「賈老最近氣色不錯啊。」趁著空閑，百里玄與三毒老人打起了招呼。
「呵呵！」三毒老人皮笑肉不笑的咧了咧嘴，那笑聲如同夜梟啼血一般，刺耳至極。
你跟三毒老人打招呼，可以用任何開場白。
甚至可以用「你吃了嗎」這種毫無營養的話。
但是你就是不能說，「氣色不錯」這幾個字。
三毒老人最忌諱的就是這幾個字，因為就算是瞎子，也能看見三毒老人一臉的死相，灰敗而毫無生機。
這跟他造了太多殺孽有關，即便三毒老人實力通天，也躲不過這因果的纏身。
可是偏偏打招呼的是百里玄，即便是三毒老人也拿他沒辦法。
三毒老人皮笑肉不笑的咧完嘴後，卻是一聲不坑站在原地，渾濁的眼球緊緊的盯著自己滿是裂痕的手掌。
沒有人願意跟這樣的老東西打交道，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百里玄覺得無趣，聳了聳肩膀問道︰「賈老，以往你非常熱衷于情報的收集，怎麼這次卻沒點有用的東西了？」
三毒老人抬了抬頭，渾濁的眼楮微微眯了眯，嘶啞的聲音響起。
「你可知前面幾次我們為何失敗？」
百里玄撇撇嘴不屑道︰「他們氣數未盡罷了，加上前幾次壁壘被堵的及時，這才功虧一簣？這次不一樣了，破碎的壁壘直接貫通一條星河，我看他們用什麼去堵。」
「氣數，呵呵……」三毒老人笑的所有人頭皮發麻，「都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了，還有人信氣數嗎？」
「哦？」百里玄陰陽怪氣的笑道︰「那賈老，可否解惑一二。」
三毒老人垂著頭，讓人看不清的他表情，只有那滿臉的皺紋，在不停的抖動著。
三毒老人慢慢道︰「曾經老夫也以為是他們氣數未盡，畢竟修行的人，總是信氣數二字。」
「可是老夫總結了一下，前幾次功虧一簣原因，除了壁壘被打開的太小之外，最重要的原因是敗給了人性二字。」
「人性？？」眾人滿眼懵逼，除了百里玄皺著眉頭，似乎想明白了什麼。
「人性，最是復雜，呵呵。」三毒笑了起來，似乎是在說一件很有趣的事。
「賈老可否說的清楚一些。」那有寄生能力的儒生，恭敬的鞠了一躬。
三毒老人抬頭看了看儒生，裂開了嘴，沒有牙齒的嘴巴，看上去像個擇人而噬的黑洞。
儒生脊背發涼，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你們沒有人性，你們只有神性與獸性，所以你們不懂。」
三毒老人說著，又低下了頭，儒生長長出了口氣。
「前幾次，老夫派出去很多人手，進行情報收集與策反，可是到頭來，卻是打草驚蛇。讓他們有了危機感，這讓他們凝聚了起來。
壁壘打通之時，等待我們的是，萬眾一心的大軍，加上破碎的壁壘太小，我們的大軍無法壓進，你說我們如何能贏？」
「這……這跟人性有什麼關系？」儒生還是有些懵逼。
三毒老人淡淡解釋道︰「人之初，性本惡，呵呵。」
「人性是很復雜的東西，能大善也能大惡，能貪生怕死，也能舍身取義。」
「而人，在面對共同的敵人時，總是舍身取義之人居多。」
「所以！」百里玄接過話︰「你這次干脆什麼也不干，不去刺激他們的人性爆發。」
「沒錯。」三毒老人點點頭︰「有時候什麼都不做，要比什麼都做來的好的多。」
「人呀，天生總是惡的，孩子碾碎蟻群，只是覺得好玩；孩子扯掉鳥兒的翅膀，只是因為好奇……
他們需要人教，需要人帶領，缺了這兩樣，其實他們與神，魔，獸，沒什麼區別。」
三毒老人說完，干脆閉上了眼楮，不再搭理眾人。
「有點意思。」百里玄笑著點點頭，話鋒卻是一轉︰「我還是不信，你什麼都沒做。」
要說這老毒物什麼也沒有布置，百里玄可是打死也不信的。
「棋子不需要多，勝負手即可。」三毒老人閉著眼楮搖搖頭，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百里玄調笑道︰「這老頭連咱們也信不過。」
就在此時，黑暗的國度中，突然響起了恢弘的震蕩之聲，雄壯浩蕩的聲音，與這詭異的黑暗世界格格不入。
听到這個聲音，大殿之上的人，全都神色肅穆起來，王要醒了。
「唉，老頭，你知道主上長什麼樣嗎？」肅穆的氣氛中，百里玄偷偷的扭頭，看向三毒老人。
三毒老人搖搖頭︰「不知，主上從未顯露過真身。」
「唉，你說。」百里玄好奇道︰「那眼楮會不會就是主上真身的一部分，要真是這樣，主上直接擠過去，就能壓扁那方星空吧。」
「休得胡言亂語。」三毒老人猛然睜開眼楮，一直沒有情緒波動的老人，突然怒氣噴涌。
百里玄也嚇了一跳，這老頭你就是殺了他全家，他都不見得抬下眼皮子，現在不過開個玩笑，反應這麼大。
「得得得，你這老家伙開個玩笑也不行。」知道踫到了三毒老人的逆鱗，百里玄也不敢再叨逼叨了。
就在這功夫，那只幾乎擠滿整個黑暗世界的眼楮，突然響起了 嚓 嚓的破裂之聲。
「跪下，跪下。」三毒老人激動的聲音都變了，連忙招呼眾人五體投地的跪了下去。
即便是玩世不恭的百里玄，也恭敬的跪了下去，對于他們來說，主上才是一切。
時間一點點過去，巨大無邊的眼楮中心，出現了一條條的裂痕。
裂痕如同蛛網一般蔓延開去，很快細碎的裂痕布滿了眼楮之上。
「砰！」
隨著第一塊碎片月兌離眼球，整個異域亮起了光，金色的光，居然神聖無瑕。
一只白皙的手，從碎裂的眼球中伸了出來，接著這只手微微用力，一名少年輕輕的彈了出來。
少年一身純白色的長袍，氣質冷漠中帶著無法仰視的華貴。
最重要的是，這少年的長相，居然與蕭塵長的一模一樣，沒有一絲一毫的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