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真的真的……真的失憶了,什麼都記不起來了。」
思忖良久,韓秋白還是回答道。
大薩滿點點頭︰
「很好,那你記住了,無論什麼時候、什麼地點、什麼人問你,你都是失憶了。」
他說著看向自從韓秋白二人對答的時候,就在大薩滿懷里老老實實十分乖巧的姜︰
「你也一樣,小丫頭。」
姜乖乖點頭,那小模樣可愛極了︰
「恩,姜知道,姜和大哥什麼都記不得了,只記得自己的名字。」
韓秋白明白大薩滿的意思點點頭︰
「毫無疑問。」
石殿之中又陷入了沉默。
大薩滿突然無聲的笑了笑︰
「其實無所謂了。面對那些存在,他們只願意相信他們相信的。別人無論說了什麼都無關緊要。」
「我……」
韓秋白多少有些感動。
因為他清楚,這樣做大薩滿冒了多大的風險。
而且也確實跟大薩滿說的一樣,真正他的那些敵人到來的時候,不會听他們這些撇清的話。
凡是跟韓秋白相關的東西,恐怕都只會走向毀滅,沒有第二個下場,無論他們怎麼辯解。
和他素不相識的大薩滿肯冒這樣大的風險來收留韓秋白二人,不能不讓韓秋白感動。
在這一刻,韓秋白感到了家人般的親切和溫暖。
說實話,自從他穿越過來之後,這還是他第1次有這樣的感受。
因為這是第1次有人肯這樣不計後果的幫他。
在此之前,他還沒有得到過什麼人的幫助,即便有,那也是因為他對別人有用,那只是交換利用而不是幫助。
而大薩滿就不一樣。
也許大象們有他自己的用心,但是無論什麼用心都比不上他可能帶來的巨大風險。
收益和損失不成比例,那就不是交換利用,而是付出和幫助。
「其實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我幫你其實是在賭。」
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大薩滿的嘆息一聲說道。
「賭?」
「是的!你也看得出來,我們部落里現在已經陷入了山窮水復的絕境。沒有足夠強大的祖紋勇士,就沒有辦法獲取更多的資源,而沒有足夠多的資源就沒有辦法培養出更多的祖紋勇士。」
大薩滿悠悠道︰
「可是強大的祖紋勇士沒有足夠的普通祖紋,勇士的數量又怎麼可能產生呢?這一點我想你應該能夠理解。」
韓秋白當然理解。
在這個蠻荒的世界要想生存甚至發展沒有強大的實力,根本辦不到。
正如大薩滿所說那樣,按照現在崖部落的情況,或許用不了十幾二十年了,崖部落就將只成為一個歷史的名詞了。
甚至連歷史的名詞都沒有資格。
成為歷史意味著有人還記得它。到那個時候可能誰都不會記得還有這麼一個部落,曾經在蠻荒的世界中掙扎生存。
「這不是還有大薩滿你嗎?即便短時間內,部落沒有祖紋勇士強者出現。但有大薩滿在,生存應該還不成問題的吧?」
「我已經很老了。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大薩滿的聲音之中帶著垂暮和蒼老︰
「從成為薩滿那天開始,我就在為這個部落的強大復興而努力,也做出了一點點小成就,有了那麼一點點希望。只可惜……命運的安排終究是無法阻擋的……」
「但不管怎麼說,我自問我已經盡到了最大的努力。可現在我要離開了,要回歸先祖之靈了,部落里面能夠接替我的人,卻一個都找不到。一直到我踫到了你們兄妹。」
「說實話我從未見過你們這樣奇異的存在。」
「我動用了薩滿的秘術跟祖靈溝通,卻找不到你們的來歷。」
「你要知道作為一個部落的薩滿,我們有能力在祖靈的幫助之下,追尋未知。凡走過必留腳印。哪怕再難追尋的未知,至少能夠看到一些痕跡。」
「可我卻看不到你們的,感受不到你們的氣息,從祖靈那里我得不到任何東西。說實話我活了一百多年,面對無論多麼強大的人,哪怕是神魔大人,都能找尋到些許他們的痕跡。唯獨你們例外。」
韓秋白苦笑。
大薩滿當然找不到他的痕跡。他本來就是憑空出現在這片天地之中的。
大薩滿再厲害也只能推算這片天地之中的人,對于他這個外來者當然是不可能奏效的。
「雖然你們一個是可以化身為人型的妖,另外一個卻是不折不扣的蠻族人,也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成為兄妹的。但是我看到了希望,傳承薩滿和部落的希望……」
「所以我決定賭一把。反正就算不賭,部落的命運也只有走向消亡。那我為什麼不來賭一把呢?」
見大薩滿竟然有把薩滿和部落托付給自己的想法,韓秋白連忙推月兌︰
「這……這恐怕不行吧?我畢竟不是部落的人。」
「我作為大薩滿,專門為你開啟啟靈儀式,承認你,你就是部落的人了。」
「這……外面大薩滿不是還有兩個學徒嗎?」
「他們……之前你也看到了。就他們那個樣子承擔得起部落的重任嗎?」
大薩滿的聲音十分失望,想必也是曾經對兩個學徒寄予過眾望。
「呃……他們還年輕,還可以成長。」
「是啊,他們還可以成長,還有無限的未來可言。我年輕的時候也未必比他們強。可是我已經沒有時間來等待他們成長了。」
韓秋白還是不想接受,因為一旦接受就意味著要必須綁在崖部落上了。
他連忙指著姜道︰「可是,姜是妖……蠻族人不是妖的大敵嗎?」
「是我們蠻族人大敵的,是那些沒有智慧、或者有智慧但不可交流的妖。像是姜這樣,能說蠻族話,化身成蠻族人的形象,這就是可以交流的,和蠻族並沒有不可調和的沖突。甚至在很多部落里面,這樣的妖天然就是薩滿的候選人。」
「但是……」
韓秋白感覺十分為難。
以大薩滿收留的恩情,他本不應該拒絕,可是他有他的事情要做,真的不能被綁在這個小部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