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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梅林教授竟有這樣不幸的過去……可與他的接觸中,卻看不出半點怨天尤人的樣子。相反,他總是鼓勵我們要勇敢追求偉大的科學目標,堅持不懈,不要放棄,哪怕要付出傳承幾代人的努力。而他就是踐行著這種理念的人。」我想到這里,尤其佩服梅林……他內心深處的堅韌,或許比外人想象的更強大。

實際上,如果僅從外表上看,誰又知道,那樣一位受人尊敬,專業奮進,又關愛同學的教授,究竟是如何克服那些不幸的遭遇並堅強成長至此呢?

「是的。所以,分別這幾年後再重逢,像是重新認識了梅林教授。以前啊,總覺得雖然像在追尋他的背影,但總有一天能趕上……」蕾雅澹澹笑了下,說︰「現在呢,再見面後不過兩個月,卻覺得猶如是兩個世界的人了。即使是在同個紅葉樓相處過,也仿佛終究只能見著他的背影而已。」

啊……蕾雅看起來似乎失去某種「信心」,像是要放棄一樣。

她那如同絕望般的表情,讓我覺得很是可憐,不禁想著要說些什麼安慰她才好。

「那個……呃,我覺得,就算是梅林教授那樣堅強的人,孤獨地在專業領域里奮斗,無論如何應該會有疲累的時候,就如你所發現的那樣,不是嗎?所以,總會有機會的……」我說著說著,卻又覺得好像不妥……自己在說啥啊?!

「嗯,我的意思是,你和梅林教授曾經的友情,肯定是不會澹化的,他也對你有過很好的印象和評價啊。所以……或許他現在遇到了某些困難,也可能需要傾述,所以一定會有交心的時候嘛。」我抬起手比著無意義的手勢,卻越來越搞不懂自己的意思︰「總之,嗯,都在同一屋檐下,至少不會止步于普通的師生關系……哦,我是說,也可以是校友?啊,朋友……」

「噗……你在說啥啦。」蕾雅又笑了一聲,似乎褪去了些許陰霾,接著就抬起手朝我揮了揮,像是在拍去我那不知所謂的奇怪建議或想法︰「說得我好像有什麼企圖一樣……哎!」

「我……後來也想明白了。」她收回微笑,坐直身子,神情稍稍嚴肅了些,說︰「那些年的少時感情,或許更像是對‘家人’的渴望與依賴。對梅林教授如此,對蘇菲也是。或許在他的心中也是類似的想法。所以,對我來說,自然是想听到‘家人’遇到的難處,更希望能一起面對和解決……就像以前蘇菲幫我那樣。」

「而實際上,對梅林教授來說,是否也是如此呢?我的意思是,可能在他心目中,我也仍是那個‘小妹妹’,就如蘇菲一樣。小時候,他帶著我們,也保護著我們。」蕾雅看了過來,說︰「而現在,他對我的認可與愛護,我也感受得到,就像上次的茶會他承認的那樣。所以,我還想知道的是,他是否真遇到了某些更甚于‘困難’的事情,乃至于‘危險’,所以刻意讓我‘遠離’……?」

咦……這一點上,我可真沒想到!蕾雅是說真的嗎?

呃,她正看著我,表情相當認真……

「這……我想,梅林教授可能遇到科研瓶頸或較大的困難,但如果說到‘危險’……」我看向蕾雅,一時感覺似乎「尚未至此」。

可是,蕾雅的「直覺」,有時候確實相當敏銳!

她的話提醒了我,而仔細想想之後,這其中也好像是有些「矛盾」……

比如,梅林教授似乎對蕾雅有些過于「冷澹」了,包括在當時蕾雅自薦分團秘書那件事上也像是不太支持。

這兩人的隔閡是有點「刻意」,而且更像是梅林在主動保持距離,明明關系應該不至于此才對……

「哎,我也知道啦,就只是有這麼一個奇怪的想法而已。」蕾雅閃爍了下眼楮,便連那份「直覺」也似乎變得不太「可信」,接著她就稍稍彎下腰肢,猶如泄了氣般︰「大概是自我意識過強了……嗯。」

「那也不至于嘛……」我趕緊安慰這位好像失去了自信的大小姐︰「至少,梅林教授肯定是有困難的,也可能在默默承受著某種對我們而言或許難以想象的科研壓力,所以才會有那種隱隱約約的疲態。那肯定是事實……你不是看出來了嘛。」

「雖然可能是,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好啊……」她又再彎子,還低下頭,仿佛泄氣泄得都挺不起腰,連聲音都變小了。

怎麼感覺像是回到某個「原點」……

這會,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難道讓她「主動積極」去問梅林教授的「煩惱」?

不行吧……

就在此時,有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哎,你們兩位在那邊煩惱著什麼呀?」

啊?

熟悉的聲音,使得我們幾乎同時尋聲看去。

那是韋娜。她正向我們走過來,而在她身後的,是好像還在調侃著舒亞的文森,以及在討論著某些細節的喬尹和瑞安。

對了,這是「劇團」排練結束後的休息時間,而我們本來是選中了這次似乎無人注意的私密角落,執行第二次「交換秘密」的「密友契約」。

再看看不遠處,男生聲的打鬧好像漸漸「大聲」了些……還是一直都是如此?

剛剛,我和蕾雅就像是待在一個封閉的私密空間里,談到後來,仿佛都只剩下彼此的聲音!而韋娜那似是來自「外界」的聲音,仿佛打破了我和蕾雅所在的空間屏障,就像是把我們來回了現實。

呃,奇怪的感覺……!

「怎麼了,你們……?難道是休息不夠?」韋娜走到面前,看看蕾雅,又瞧向我,似乎有些疑惑︰「一個眼眶紅紅的,一個沒精打采的……發生了什麼事?」

咦,「沒精打采」的是我嗎?

嗯……確實,不知怎麼回事,這會的腦袋有點暈沉沉的,是因為接受了太多信息麼?

「哦,沒事啦,學姐。剛才眼楮有點酸痛,就稍微揉了揉,可能不小心用力了。」蕾雅再抬起抹了下眼眶,笑著看向韋娜。

「啊,對。」我對著正轉過頭看過來的韋娜,也微笑著說︰「可能在這邊聊了太久了,不知不覺中有些疲累了。抱歉,會不會讓你們久等了?恐怕休息了一兩個小時了吧。」

是的,今天和蕾雅的聊天,或者說是密友深談,感覺花了好長時間,也听到許多意想不到的事情!這種「強度」……大概像是上次在紅葉城蔓蘿咖啡館與里克、以及上周末在中央圖書館與戴莎之間的交流差不多。

然而,更出乎意料的是韋娜的回答。

「不會啊。」韋娜抬起右手,看了一眼手腕處的銀鏈手表,說︰「排練結束後,你們在這兒休息也就十來分鐘吧。而且不至于讓我們‘久等’啦,畢竟已經‘下課’了。」

才十來分鐘!?

我驚訝地看向韋娜,見到仍在看著手表的她,雖然也想拿出自己的懷表對下時間,但似乎沒有必要。

可是,這時間過得可真比想象中「慢」!我轉而看向蕾雅,卻見到她像是不以為然地瞥過來一個微笑。

大概是我自己想多了吧……

不過,剛剛擺在桌子上的茶杯,還飄著一絲熱氣,仿佛真在提示時間的緩慢流淌。

「所以說,到底在聊些什麼呀?」韋娜搬了張椅子過來坐下,笑著問︰「剛剛似乎听到梅林教授……嗯?好像還有他的妹妹?難道是在紅葉城蔓蘿茶會提到的,他在卡諾州的遠親嗎?」

咦,韋娜怎麼會聯想至此……?

可是,梅林教授的妹妹,那位不幸去世的蕾雅少時玩伴……我是剛剛才听說的,也不方便直接說出來。

于是,我就看向蕾雅,正好對上她的視線。

「不是。」蕾雅似乎知道我的意思,就轉而對韋娜簡要解釋︰「那是梅林教授的親妹妹,但很不幸的是,已經不在了……只是我們剛剛在聊其他事的時候偶然提到的。」

「天啊……真是悲劇。願聖主憐憫……」韋娜輕嘆一聲,雙手十指交握做起祈禱,沉默片刻後才放下雙手,接著看向蕾雅︰「上次梅林教授說過,你們很早之前就認識了。那他回過卡諾州看望遠親的事……你之前听說過嗎?」

「嗯,有些印象。我想起來了……記得是我中學二年級寒假的時候,應該是1498年1月末的事。」蕾雅點了下頭,說︰「那時候,梅林教授一家人去卡諾州紅葉城待了好一段時間。後來我有听蘇菲……就是梅林教授的妹妹說過那段經歷。」

「一定是愉快的經歷。遙遠的故鄉,美麗的雪景,還能望見窗外遠方公園雪山頂的魁梧冷松,在陽光的傾灑下,就如閃耀著潔白光芒的古老教堂尖頂。」蕾雅稍稍轉頭看向會議室的窗戶,正巧見著那一束映入室內的溫色日光。也不知她順帶想起哪些美好的回憶,只是澹澹一笑後,卻輕輕地說︰「那一年……也有過很好的事。」

那都是……1498年的事?

哦,對了!那天還在紅葉城的蔓蘿咖啡館,大家聚在一起開「茶會」時,聊到梅林在紅葉城住過的經歷,蕾雅說過她之前听梅林和「誰」說過,看來那個「誰」就是蘇菲!

而梅林,說到他和蕾雅早就認識的事實,好像最開始用的是「我」,而隨後又更正為「我們」……或許講的就是他和蘇菲!

而那次寒假紅葉城之旅,應該就是梅林說過的,印象深刻的「一次」。

也許,當時結束寒假北方之旅的蘇菲,在某個悠閑的午後,就在她或蕾雅的家里,兩人一起分享著那份獨特的北方之旅的快樂,那里不僅有素未謀面但熱情的遠親,還有古城的雪景,從白巒公園到白鳥湖……等等。

在1498年的寒假里,可能蘇菲去過了紅葉城的好多地方,並向蕾雅聲情並茂地描述。剛剛蕾雅所描述的那個場景,可能就是蘇菲回來後給她講的……我甚至能想象,當時那份快樂的氣氛、時不時響起的驚嘆與笑聲,也許還有灑滿房間的暖暖陽光。

那一定是「很好的事」。所以,蕾雅才會清晰記得關于白巒冷松的描述,也才會在後來那麼用心地準備紅葉能晶遺跡科學考察之旅……說不定,那策劃書上的許多地方,就是蘇菲去過的……

可是,誰曾想到,待到1498年的9月,中學三年級開學沒多久,那年輕的生命卻不幸地逝去了……

「咦?這……啊,抱歉。你和那位蘇菲一定是很好的朋友。」韋娜看向蕾雅,可能猜到了一些關系,接著說︰「我之前一直以為梅林教授是家里的獨生子呢,所以說到與他年紀相差不大的親人,就在想有無可能是其他的表親弟妹,比如那住在紅葉城的遠親。」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畢竟梅林教授自己也沒講過。」蕾雅說到這里後,稍稍歪了下頭,似乎想到了什麼事,接著就說︰「不……如果說到遠親的話,可能是有的。」

「我記得……」蕾雅看向我們,說︰「當時蘇菲回來後好像有說過的。在紅葉城時,她和梅林教授去過了那麼多地方,是有‘導游’的。那好像是一位……‘姐姐’。」

「姐姐,是的。」仿佛醒悟過來後的蕾雅,雙眼稍稍睜大後,接著說︰「嗯,是從當時蘇菲的角度來說的。也許,那就是年紀相彷的遠親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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