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轉到龍樹欲殺玄奘時。
神經網絡。
收到霍去病消息的葉寒回復︰「你說玄奘是自己人？你確定他在對面？」
身處妙音法螺，並不是面對面的交火，情報嚴重短缺。
除了龍樹和勉強算照過面的金剛智、空海、大善自在等人，三千光頭都有誰他們真的不知道。
關于玄奘，也完全是妙音法螺的一面之詞。
甚至無法確定對方是不是在玩苦肉計……
雖然可能性極低，法螺應該沒那麼強的演技，概率終究是有的。
玄奘至關重要的臥底身份, 行伍出身的霍去病開始還想保密。
但妙音法螺喝破了，玄奘承認了，神經網絡都轉發共享了，他也沒必要藏著掖著了。
準確的說，若非玄奘承認，法螺又助攻，他甚至無法確認，一直暗中聯絡他的人是玄奘。
時間緊迫，他壓縮神念, 將自己和玄奘的過去迅速說了一說。
小孩沒娘，說來話長，這幾乎要追朔到千年之前了……
霍去病不是死後立刻被吸入法螺的。
這也是自然，剛死還是新鬼，毫無修為，怎麼可能引起佛門關注？當時他那邊都沒有佛門呢。
他最初是香火成神，然後獲封于天。
他的位面仍處于大漢，縴維競技場自然也不是現代版本，尚處于天庭選人征戰位面戰場的年代。
封神榜上的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位就是圈定的選手。
所謂的封神大戰，若局限于單位面，就是遴選大賽，這個前面說過得。
依照軍神的天賦、能力，獲封神位，加入賽場之後，自然是所向披靡，東征西討，晉級飛快！
當中經歷了一場新代漢的危機，結果有他支愣的天庭正朔順利度過了分裂顛覆的危機, 體現在現實人間，就是根基深厚的時空穿越者王莽被位面之子劉秀神奇的擊敗。
但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大概率就是這場大戰，讓他被佛門盯上了。
其後東漢重建，佛教借機傳入中國，迅速發展，擠壓道門，攪亂氣運，短短百十年便讓強漢又一次陷入了危機。
就在霍去病厲兵秣馬，閉關沖級，準備再挽狂瀾的當口，被佛門算計進了妙音法螺……
于是，國恆以弱滅，獨漢以強亡。
而被算計的霍去病，此後便在法螺中沉浮、抗爭、游擊、堅守……轉眼便是百年，或許還要更久。
山中無甲子，歲月不知年。
何況這根本沒有計時單位, 就算有，也計不準的的法則疊加區。
總之，雖然還在堅持, 因為無從破解，看不到出路，他一天比一天暴躁，一天比一天煩惱，雖然身體跟修為還撐得住，靈魂和意志卻游走在崩潰的邊緣。
直到某一天，有神秘人聯系到了他，說自己是道門臥底，听說他被關押在此特來看望，希望他堅持下去……
這給了他莫大的鼓舞，讓他重新倔強，否則真未必能捱到現在。
像他麾下的希帕蒂亞、圖坦卡蒙、魁札爾科亞特爾……少數是混跡此界偶爾遇見拉攏的，倒有多半是受了神秘人提點，有的放失的尋獲降服的。
當中法螺忍不住插播了兩句，解釋它會放任玄奘搞鬼，不是貪心拿了玄奘的手短，或者瀆職疏于任事，完全是玄奘的道與它隱隱相通，彷佛自己人，讓它放松了警惕。
事實上它孕育分神，天魔轉生的法子，就是玄奘教它的。
在此之前它也不知道玄奘的底細，直到被龍樹鎮壓，眼見要神魂俱滅，玄奘才多說了一點，讓它猜到了。
說的時候法螺情緒起伏。
一會兒咬牙說玄奘不地道，竟然是反骨仔，讓自己不知不覺犯下大錯。
一會兒又沉默，不是玄奘幫忙它早掛了，更不會有月兌身自由的機會。
起伏之際，玄奘與龍樹的應答才傳入它的口中。
還是那句話，神念交流，瞬息萬字。
這邊葉寒神經網絡的訊息都刷屏不知道多少頁了，那邊龍樹和玄奘才剛剛幾句話。
法螺才知道，玄奘沒事，竟安然過關了……
雖然這貨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麼，究竟是哪邊的自己人依舊雲里霧里，但營救顯然已沒有必要。
可惜它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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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是有仇必報，有恩必償的人。
既然知道神秘人是玄奘，在對面有危險，雖然猜不透玄奘到底是哪邊的「自己人」，肯定要有所行動的。
「我感覺你有辦法。」
「也不必強行救人，羊裝強攻，牽制對方火力足矣。」
「他能在敵營潛伏這麼久，必然有自保之策，月兌身之法。」
軍神不愧是軍神，戰斗直覺強大。
而他所說的救人也並非不計後果的硬上，是在自保的前提下為玄奘創造月兌身的機會。
這個完全可以有。
甚至形勢所迫，不上都不行了。
所以葉寒干脆的答應︰「好，那就救！你還是帶著你的兵馬糾纏金山陣，我得準備準備……」
他就準備了。
一串串的信息投入網絡，一分分的算力被調用，自上而下的控制集群，又自下而上的汲取能量信力。
之前隨著七座金山的碾壓，克蘇魯機甲碎了一地，游魔散靈漫天飛射，速度越來越快，蓄能越來越多，彷佛瓶中小天地的溫度越來越高。
不過都是湍流。
隨著海量的算力釋放，指令密集下達，游魔散靈彼此之間交互，傳遞能量，改變流向，原本混亂的湍流飛快穩定，實力相近的不斷靠近，實力差異的逐漸分離……
慢慢地攪動，漸漸地拼湊，拼湊出了一個完全不屬于真正的，嗯……N-S方程的穩定解集，一個規模超大的層流旋渦。
旋渦中，一個個碎片重新加群，就近重組回歸組織，形成了基數更大效率更高的新群！
而新的群還在不斷歸並，合攏，數量轉眼突破了之前的極限，來到十幾萬，幾十萬，上百萬，甚至幾百萬……還在不斷的擴張，不斷的融合！
旋渦中心處，隱隱有風雷匯聚，漫天鬼神光頭望之都心旌動搖。
整合重塑漫天游靈散魔的同時，葉寒轉向蘇星眸，示意她也開始。
蘇星眸有點慌︰「真，真，真的讓我開始？我才，我才五境啊，你就讓我用天地胎膜孵化世界？」
天地胎膜，是強者孵化世界的保護傘。
比如巔峰九境晉級準聖，合道宇宙的時候，可以透過天地胎膜定位周天運轉，星辰起落，法則牽引，就彷佛蒙著白紙描摹字帖，增加合道幾率。
雖然也有弊端，只照著別人的描不是自行突破，注定了無法成為聖人，只能當聖人跟班的準聖……功法、神通、規則，甚至信徒也必須照著人家的來。
但都是學霸的青華比大，也肯定有墊底的；世界第八的百米運動員，站上奧運決賽場也只能排最後一名……
天人之劫近了，遲遲無法突破的時候，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除此之外，即便是中三境升上三境，將心中的小世界開放拓展為真實世界，借用天地胎膜都需小心謹慎。
因為這把保護傘太大太沉！
如果是雞蛋殼，幾乎是銅澆鐵鑄的，別說一般的強者，即便是盤古，都有可能被憋死悶死胎死蛋中……
而蘇星眸才五境。
連心中的小世界都一團混沌，別說將小世界擴展為真世界。
更別說真世界常常都撐不開天地胎膜。
「構造世界沒那麼復雜的，哪怕是混亂混沌、圖靈完備還必須法則統一的世界。」葉寒笑了，「比如地球上有一款游戲，看似十分簡單，甚至有些粗糙，但核心機制卻很復雜，達到了圖靈完備……」
「什麼游戲？」蘇星眸忍不住問。
時至今日，她已經能充分理解什麼叫圖靈完備了。
「我的世界。」
「！」蘇星眸驚嘆，因為她玩過。
好吧，她玩的是迷你世界，造型更漂亮，關鍵有很多皮膚！但，大差不差，幾乎就是一款游戲啦。
「然後還有一款游戲，規則十分簡單，但產生的世界卻十分復雜，可以不需星辰的三體運轉、流體的湍流模型、大量分子的運動模式而達成混沌……」
晉入上三葉寒已經明白，要構造真世界，必須達成混沌。
道門儒家以及很多自然道的強者多是通過觀察星辰的周天運轉，基教則是對光熱的極端解析，佛門二者兼具，又都不那麼擅長……
總之，大老們心中未必真正知道在做什麼，但日久天長的積累讓他們知道，那麼做是對的。
不過相比星辰的三體，流體的湍流，分子的亂動，還有更簡單而且神奇的達成方式。
「而且同樣圖靈完備！現在我就教給你。」
「按照你的修為，配合穴竅計算機的算力，應該夠用了。」
「我快點講，你認真听。一會兒我做的事還是有風險的，若萬一不能成功被牽扯進去，你這邊就是唯一的退路了。」葉寒認真的說道。
雖然他此刻已經在法螺之外，而且處于微觀的疊加態。
但強者的手段千變萬化，未必沒有強行觀察他，令他坍縮，然後揪回法螺中的神通。
所以法螺中的事該解決還是要解決，退路該準備也必須準備。
「這個游戲，叫做康威生命游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