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正午,雨已經停了,雖然還是沒有陽光,但起碼不下雨舒坦很多。
外出尋找食物的蛇舌和奈落氏回來時,正看到神原觀與鼴鼻兩人堆著一個土堆,上面還插了一柄戰矛。
蛇舌見狀立馬過來揪住鼴鼻的耳朵。
「神原傷的這麼重你怎麼讓他下地了,還刨土,你自己不會刨嗎?」
鼴鼻吃痛叫苦道︰「本來也是躺在地上啊,我們又沒有床給他睡,啊,疼疼疼,我錯了,姐松開。」
神原觀現在的地位在擊殺了四名甲賀成員以後是水漲船高,而且看看他現在的身份,娶了老大的女兒,馬上就要接任老大的職位,還做出了成績,以伊賀的榮辱尊卑制度來說,他現在就是不想做下一任老大都不行。
不提蛇舌拉著鼴鼻到一旁去訓話,奈落氏走到靜靜佇立在土堆旁,不知在想些什麼的神原觀旁邊。
「你把白磷王埋了啊。」
「是的,他是個好對手,應該受到尊重。」
「傷怎麼樣了?」
「這兩天還是不能動手,不過也快了,這座火山今天早上又震動了一次,時間不多了,等我傷好,我們就能展開決戰了。」
奈落氏點點頭,早上檢查過一陣神原觀的傷,她這才信了他的話。
神原觀的恢復力真的是怪物級別,照著目前的情況下去,他的傷真就幾天能好。
此時奈落氏突然放下摘回來的一堆野果,從背包里翻出一桿伸縮槍遞給神原觀。
「喏,你的槍不是又斷了嗎,這把給你用。」
神原觀輕輕推開,看著佇立著的那根戰矛,對一臉疑惑的奈落氏說道。
「我已經不需要了,你留著用吧。」
奈落氏有些驚訝,她也通過神原觀那七歪八歪的述說明白了兩人決斗的大致過程。
「不會吧,打一架輸個半招而已,武器怎麼就不用了,他這把拼接矛的質量要比你的閻王槍好一些,你斷了也正常? 沒必要這麼頹廢。」
神原觀淡藍的雙眼閃爍著? 那不再是冰冷無情的理性光芒? 而是洞悉一切的智慧。
「武器隨時可以更換更好的,但終究只是外物,而自己的身體則不同,那是自己的東西? 一味去追求一時的戰斗力是舍本逐末。
並不是白磷王讓我放下武器? 而是到了我現在的這一步,不能被這些外物分心了。」
說完? 他笑了一下,似乎放下了重擔。
此時此刻,奈落氏看著他的樣子人有些愣住了。
十六點魅力? 加上習武的氣質和那一戰精神上的變化? 神原觀現在的樣子有種說不出的味道。
這是因為他不斷用行動貫徹自己的道路,人不但沒有被凡塵俗世,功名利祿染成污穢,反而用一戰又一戰堅定信念? 將自己的精神意志洗滌的猶如琉璃般通透純粹。
半步至誠之下? 他居然一種縹緲出塵的氣質,仿若小說中的謫仙。
這種感覺,是人的氣質自然而然散發出去的磁場形成的交感打擊? 非要細究的話,屬于能讓人自漸形穢的那一類精神魅惑,昨天的飄零氏就是吃了這一招。
奈落氏微微張大嘴巴,一動不動盯著神原觀看,只覺得他是聖人在世,有種恨不得放下一切誓死追隨的沖動,恨不得現在納頭就拜,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她吞咽口水後退半步,大概知道是個什麼情況。
不是王霸之氣。
是交感打擊。
傳說中神話里的上帝,佛,天使,吸血鬼之類,身上都恆定了這種鬼東西,因此凡人看到他們的時候,可以拋妻棄子,恨不得現在就自殺跟他們上天堂,或者變成吸血鬼之類。
什麼叫恐怖,什麼叫凡人和神仙妖魔的區別。
到了那個地步,你說什麼都有人信,別人尊你為神仙,你就算是個煞筆也有一大幫教徒命都不要就要跟著你,所謂的神明,其實都是這樣操控人心的怪物。
奈落氏知道神原觀不是沖著她,而是自己收不住這份力量,因為這是恆定的磁場,存在本身散發的波動,在他們心態發生變化時,就會釋放出來。
‘太恐怖了,他的拳法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嗎,都快修煉成妖怪了。’
奈落氏心有余悸的同時再看神原觀,已經沒了那種‘強效魅惑’的感覺,知道他應該只是有些觸踫到那個門檻,還沒有達到隨心所欲的那個地步,這才微微放下心來。
只听神原觀接著說道。
「人在前進的過程中,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迷失自己,忘記自己定下的終點,我所追求的強大,可不是靠槍桿子殺出來的,而是一拳拳打出來的。」
奈落氏眉頭緊鎖︰「可是沒有武器很吃虧的啊,人與動物最大的區別就是使用工具,放著好好的尖牙利爪不用,那不是腦殘嗎?」
神原觀道。
「錯了,人與動物最大的區別,是人擅于總結規律,太陽每天都在升起落下,但只有人觀察出了規律,做出了年歷劃分。
找到了火焰升起的規律,我們掌握了火焰,任何科學和武藝技巧,都來自于我們人類一代又一代規律的總結。」
奈落氏听的頭大,忍不住月復誹道︰「你現在怎麼變得神神叨叨的,還總愛講些大道理,我看你再這麼下去都快修成仙了。」
「我只是擅于觀察和總結,有感而發而已。」
「抄襲就抄襲,還什麼觀察和總結。」
神原觀一秒破功。
「咳咳,武人的事,怎麼能說抄,借鑒,那是借鑒。」
兩人話題越扯越遠,空氣中又充滿快活的氣息,他們笑鬧著回到山岩下,奈落氏突然問了一句。
「你真的確定不用武器了?」
「不用了,因為我發現身體或許才是最好的武器。」
神原觀這句話,意有所指
吃完東西,伊賀四人組坐在一起商議作戰事宜,奈落氏拿出地圖,在上面放了幾個小石子,用一根樹枝指著火山南面的四個小石頭道。
「這幾個石頭就是我們現在的位置。」
三人點了點頭。
她又指著散落在旁邊的兩個小石頭。
「這是我們還存活的友軍,不知道具體位置,就隨意標注了。」
幾人下意識看了看手上的表。
6:6
沒錯,除了他們現在四個人,伊賀方散落在外的就只有兩個了。
這兩人的位置和身份信息無法確認,但奈落氏說黑影這家伙是出了名的能苟,大概率是活著的。
因此,除了其中一人是黑影外,另外一個人就不知道了。
聊到這點,蛇舌和鼴鼻是非常難受的。
因為既然黑影大概率活著,那麼運氣最好的情況下,他們倆也得死一個弟兄,運氣不好,可能兩個弟兄都死了。
他們倆人,可能就是五識里最後剩下的兩個了。
不過他們雖然傷感,但並沒有表露出來。
早在這次接到任務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做好赴死的準備了。
因此雖然悲痛,可任務是任務,哪怕同伴全死,自己一個人也要執行下去。
「而這里,應該是雷音獅子,焰虎和飄零氏三個人。」
奈落氏把樹枝移動到了火山處的三個石頭那里。
奈落氏這一指,其它人都看向了神原觀。
這個情報是由他提供的。
據他所說,他會一門鍛煉第六感的忍術,能大致判斷一定範圍的威脅來源和強度。
加上他殺死了三知和白磷王,甲賀現在還剩下六個人,活著的是誰一目了然。
昨天他見過飄零氏,知道他的威脅強度,最強的兩個光點他判斷是焰虎和獅子,因此這三個光點聚集在一起,處于火山位置,他就得出了三人都在火山口的情報。
當時听到‘光點’‘威脅強度’‘來源位置’這些字時,雖然伊賀這三個能明白意思,可還是忍不住面面相覷,人有些楞。
伊賀什麼時候有第六感的忍術了?
據觀察,連甲賀都沒有。
雖然第六感他們確實知道,其實人人都有一點這個感官,但神原觀這個‘第六感’也太變態了吧,簡直就是人形戰地雷達。
其實要不是他們長年受到這種奇門異術的世界觀影響,神原觀說的這麼神,他們都是有點不信的。
不過他們卻很快接受了神原觀說的話,並且沒有問他的這個忍術來源半點。
信任,到了這個關頭,他們已經對神原觀百分百信任。
奈落氏接著分析道︰「對方應該是之前就在火山匯合過,然後兩兩一組出去行動,此時發現死人了,又聚在一起商議計劃。」
「昨天飄零氏已經帶回了神原觀重傷的情報,可之所以沒帶人來襲擊,應該是為了休整和等剩下的人馬,或者覺得他早就轉移了。」
「但保險起見,我們應該盡快轉移,雖然我們現在有了他們的大致實時方位,但神原的第六感消耗太大,他受了傷,不能一直用。」
「所以我建議,一邊轉移,一邊集齊剩下的人手,如果到時對方停留在火山中的人還只有三個,我們就殺過去做掉他們。」
蛇舌舉起了手。
奈落氏點點頭。
「你說。」
蛇舌指了指地圖上散落西南方向的另外三塊石頭道。
「我們為什麼不去殺掉這些散兵游勇,雖然不知道這三個甲賀的人在做什麼,可他們位置散的很開,都只有一個人獨身在外,殺他們的風險應該會小很多吧。」
奈落氏沉吟道︰「因為他們會飛天,在復雜地形下移動速度太快,我們去追他們可能永遠也追不上,反而白白消耗體力,被牽著鼻子走。」
她又指著火山處的開闊地道。
「但是這里不一樣,連顆樹都沒有,雖然看起來人多了點比較難打,但是有殲滅對方的可能性。」
蛇舌露出了明了的表情,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還有什麼問題沒有,沒有我們就按這個計劃行動,現在撤了。」
鼴鼻猶豫了半天也忍不住舉起了手。
「你說。」
他指著都到了地圖最邊緣,壓著紙張一角得那個石頭問道。
「這個石頭代表誰。」
因為他怎麼算都只有十二個人,這是多出來的第十三個。
此話一出,其它人一副看煞筆的眼神看著他,奈落氏黑著臉把那個石頭撿起遠遠丟開。
「這特麼就只是個石頭。」
PS︰有點晚了,寫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