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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預言/詛咒

「你不殺我?」

尤里安有些驚愕,甚至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體。

「即使我殺了這麼多人?」

老人靜坐沉默,許久,在尤里安的目光下輕輕將劍刃豎起呈放在面前,

「我身為無極劍派第三十三代繼承劍聖名號的人,自四十一歲從師父手中承繼無極劍聖之名,距今已有三十余載。

「三十年中,與師弟二人矜矜業業,未有一日敢忘記歷任祖師教導,未有一日敢忘記心中之夢想。」

「如今七十有六,遭逢大變,鄉土燃起戰火,門派遭逢大難。」

「我這樣的老朽之軀,注定要被淹沒在變革的浪潮之中。」

「未來,是屬于新一代的。」

「我相信易那個孩子,會帶著無極劍派,找到新的道路。」

「一條更偉大的路。」

「而我,能在人生的末年,為他盡最後的一分余熱,已經不悔余生。」

「未來的事情,就全交給他了。」

「而你,若能不死,未來有一天,他自會登門拜訪。」

「天地有靈,」

「為善者自有天佑,為惡者終食惡果。」

「正義會遲到,但是不會缺席。」

「這算是詛咒,或是預言麼?」听到老人的話尤里安先是沉默半晌,而後微微一笑,從地上站起,握緊了匕首,高高昂起頭顱︰「那我等著他來!」

「只是到那時,只怕今時不同往日!」

「來吧!」

灰色的氣息在雙瞳之中翻騰,一道道裂紋交織,將眼瞳撕裂,尤里安的身上被巨大的魔法能量籠罩,血紅色的戰甲披上了一層灰色的霧衣,

周身的空氣變得模糊,在靠近灰霧的周圍,甚至能隱約看到一些破碎的裂紋不斷的產生再消失。

這一瞬間,他已經調動了身體內的全部能量,這一刻,他心中充滿了自信。

「一劍縱使你是天人合一超月兌凡俗的劍聖,我也不會有半點的懼怕。」

魔力激蕩,引動氣流變幻,在大殿內吹拂,引得牆壁上一排排燈火左右晃蕩。

可是當老人站起身來之後,燈火卻再次恢復平靜,筆直的向上燃燒。

見此情景,尤里安眼神一凝。

他能感覺的到,那無一股無形的氣勢封鎖了他的身體,自己就好似置身于耀眼陽光下,無所遁形。

他能感覺得到,在那股不見不聞卻真實存在的氣勢的壓迫下,他仿佛是站在海岸邊礁石上的漁夫,

而眼前的,是即將迎面撲下的攀天巨浪。

一滴汗珠從額角滾落,

老人就那樣站在原地,靜靜的提著劍,可是尤里安卻抑制不住汗水的滑落,

這對他而言是一個不好的消息,

因為這意味著,他,一個突破了生死關隘的人,竟然用盡了全力也無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身體。

這帶來的後果是連鎖性的,

滾落的汗水,就像懸在頭頂,即將被火燒斷繩線的鍘刀,你動彈不得,卻又不得不面對那份等待的煎熬。

汗水滾落至下頜處,越積越多,一滴肉眼可見的汗珠兒不斷的凝結,隨著他的呼吸與身體的起伏,微微顫抖的打著旋兒。

「滴答」

汗珠從下頜滴落,月兌離了身體的束縛,朝著地面落去。

兩人相視而立,距離不過五米,尤里安緊緊的盯著老人的雙眼,老人也靜靜的望著他。

沒有人注意到汗珠墜落。

可是當汗珠落在地上的一瞬,那輕之又輕的「啪嗒」聲,卻好似是開戰的訊號。

在這一瞬間,尤里安動了。

「被動的等待意味著失去主動,身為一位刺客即使是死,也不能將戰斗的主動權交由敵人。」

不知為何,在這一刻,尤里安想起了泰隆教導他的一句話,

這句話,曾經的他不太理解,

在那時的他看來,即使失去了先機,只要憑借著足夠的敏捷與反應,也能在進攻及身的前一秒兩級反轉。

可是在這一刻,他對這句話,有了深刻的認知。

刺客,是什麼樣的職業。

尤里安曾經分別問過泰隆和卡特琳娜這個問題。

泰隆沒有回答,可是卡特琳娜卻告訴了他一句話,

「這是一個,不勝利就會死的職業。」

不勝利,就會死。

看起來簡簡單單,甚至是有些多余的廢話。

可是卻實實在在的說明了,刺客的定位。

深入敵後,陷入重圍,一擊必殺,而後遠遁。

在這樣的情況下,每一次的戰斗,也許都是你生命中最後的絕響。

每一次的戰斗,也許都昭示著你的死亡。

不勝利,就會死。

反過來的意思就是,不抱著必死的心,就不會勝利。

在這一刻,尤里安心中得到了明悟。

在這一刻,他回憶起了曾經面對巨龍伊瓦的那一擊。

遮天蔽日的龐大龍軀傲立當空。巨大的雙翼展開連日月也失去了顏色。

與巨龍相比,尤里安渺小的好似一只螞蟻。

不論是體型,還是實力。

而這一刻,面對眼前有劍聖名號的強大敵人,尤里安仿佛回到了那天,

敵人如此強大,而他如此渺小。

唯一不同的,也許只是那時他為的是那個叫希瓦娜的女孩,而如今,他為了讓自己活命。

但是二者又沒什麼不同,

每一個對手,都是他必須全神貫注,拼盡全力,甚至是抱著必死的心,才能搏得一線生機的對手,敵人。

就是此時。

長匕前刺,

尤里安的雙眼瞪的渾圓,涇渭分明的眼瞳之中,滿溢的灰色氣流在這一刻,好似凝固了一般,

而這一刻,體內的魔法能量盡數爆發出來,眼中的世界在這一瞬間真的好似凝固了一般,

而尤里安,與他的匕首,就是切割這片世界的光芒。

征袍颯颯,身影如電,氣勢如虹。

這一刺融匯了尤里安的求勝的信念,求生的,未盡的不甘;

這一刺,融匯了他八年來所見,所學,所思,所感。

不論是新兵營教導的技藝,又或是泰隆的一對一訓練;不論是嘉文皇子天崩地裂的氣勢,還是誕生于勞倫特心眼劍中的空破斬。

所有的一切,盡在這一刺。

這一刺,他忘卻了生死,

一刺既出,再無退路。

【第三百三十六章一劍,一刃】

猶如黑夜中的一道驚虹,猶如青天下的一束驕陽,

長匕打破寂靜,劃破桎梏,這一瞬間,

人動,風動,燈火搖曳。

匕首上揚起的灰色光芒好似死神的鐮刀,直取中宮。

在這樣的情況下,老人,又或者說是伊法劍聖,

面對尤里安「平平無奇」的一劍,眼中劃過一抹贊賞,

衣袍在長匕帶起的勁風下獵獵作響,好似旌旗一般鼓起,人卻如同立于****中的頑石那般,巋然不動。

在長匕距離身體不足一尺長的位置,持劍的手臂微微揚起,

一抹寒芒劃過眼簾,點亮了世界,在尤里安的瞳孔中,不斷的放大,放大,再放大。

在這樣的情況下,尤里安只覺得身體好似陷入了無邊的泥濘中,

他拼命的想要用力,來將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

可是在他的目光中,那不足一寸的距離,卻好似一道天壑。

精神提到了最高,魔法能量催發到了極致,

可是原本打破的世界,在這一瞬,卻好似再度凍結了一般。

「哧——」

劍刃距離衣袍僅有一指之遙,強烈的勁氣從匕首的尖端迸發,吹得布帛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

可是,這就是他的極限了。

在尤里安的眼中,伊法劍聖如同蜻蜓點水一般持劍點在了匕首的刃端,將其攔阻,

而後,在他明亮到刺目的灰色雙瞳的注視下,那柄劍好似慢放的連環畫一般緩緩的,一點一點的靠近他的身體,

一直到,鐵甲與冰冷的劍鋒間,幾乎看不到距離。

「啊——!!!」尤里安雙目爆睜,目眥欲裂。

在這一瞬間,他感受到了,銳雯曾經面對過的狀況。

那種看著劍刃不斷的逼近自己,最後刺入匈膛的折磨,足以讓一名強大的戰士內心崩潰。

在這一瞬間,他的眼前似乎浮現出了銳雯那落寞的眼神,那帶著失意,痛苦的神情,好似一盅慢性毒藥,滲入了他的身體,慢慢的撕咬他的心靈。

事實上,他的身體並沒有被束縛,他的匕首依然在不斷的朝著伊法的匈膛刺去,

可是

太快了

是伊法的劍太快了。

對于速度,尤里安有那麼一些「自信」。多年的軍旅生涯中,他不是沒見過快劍快刀。

不論是勞倫特家族心眼劍,還是泰隆的拳刃突襲,他都親自體會過。

可是他們的鋒刃,與伊法的劍術相比,卻能直觀的感受到不同之處。

面對伊法劍聖,尤里安第一次感覺到深深的無力,

這種無力,是他當初直面泰隆選擇挑戰時也不曾經歷的。

那種劍術,好似雲霧一般變化無常,難以覓其蹤影,一劍刺出卻又如電如風,如光如影。

靜若微風拂柳,動若雷霆萬鈞。

差距這麼大麼?

這就是名為劍聖的人的真正實力麼?

尤里安的心,好似一顆凌空墜落的大石,跌向深淵谷底。

這一劍,在摧毀肉身的同時,更在摧殘他的心靈。

甚至讓忘卻生死的他,重新找到了空具的感覺。

「呼」

「呼」

「呼」

在這一刻,世界安靜了。安靜的似乎只有他一個人。

尤里安能夠清楚的听到心髒的跳動,能听到血液在體內流動發出的滾滾咆哮,能听到一呼一吸間,空氣的律動。

在這樣的安靜里,他沒有武器,沒有甲衣。就好像一個嬰兒那般,

除了他與他的空具之外,

別無他物。

空具在心頭蔓延、滋長,那種無力的感覺就好似清理不完的雜草一般,恣意生長。

「真的是神乎其神的一劍啊」

這一刻,尤里安的眼前只有那不斷放大的劍影,那劍影之下,他的眼前好似出現了幻覺。

他好像回到了幾日前的那個下午,銳雯站在他的面前,兩人貼的很近、很近。

近到他在神情恍惚之間仿佛再次聞到了她身上的味道,那帶著一絲香甜的氣息,是他多年來夢里的唯一。

他想要開口,想要扯起微笑,向她打招呼。

可是銳雯卻在下一秒抬起雙手扣住了他的肩膀,面帶喘息與激動的沖他大聲叫喊︰

「跑,不要猶豫!」

「跑?」為什麼要跑?

混混沌沌,朦朦朧朧,他不知道為什麼要跑,可是他的心里卻本能的要听從她的話,他的身體也在瞬間做出了逃跑的姿態。

沒錯的,跑!

只要跑了,就可以活。

白發掩映下的臉龐好似在希冀著,期許著,

在那樣的神情下,他的心里一片滿足,

可是當尤里安即將轉身的那一剎,他卻在無意間瞥到了銳雯的雙瞳。

充滿了失意,充滿了落寞,充滿了不甘,充滿了茫然。

那一瞬間,他的身體陡然頓在了原地。

「嗯?」而在尤里安無法看見的世界里,伊法原本平靜的瞳孔中瞬間露出了一絲光亮,臉上露出了一抹復雜的神色,最終化為一道無聲的嘆息。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尤里安突然從混沌中驚醒過來,記憶如同映像畫一般不斷的在眼前流轉,那一句句對白,那一幕幕記憶在這一瞬間重新涌入腦海。

「你不是他的對手。」銳雯的臉上滿是失意。

「我真的不敢相信。」尤里安的心頭涌起失望。

最後,這一幕又一幕淪為黑暗,銳雯的影子在眼前逐漸暗淡。

他的腦中只徘徊著一句話

「我一定會讓你變回原先的那個你的!」

一瞬間,他的眼前再度恢復光亮。

他看到了神色復雜的伊法,他看到了緩緩刺破甲衣的長劍,他看到了牆壁上搖曳的燈火,他看到了燈火中,

自己的心。

「 嚓。」

一瞬間,在他的腦海中仿佛出現了一聲清脆的聲響。

那麼輕,卻那麼清晰。

仿佛玻璃掉落地面四分五裂了一般,

在這一瞬間,他只感覺自己的精神在不斷的拔高,

在那股爆炸式增長的精神下,他能感知到風的流動,劍刃的冰寒,光的折射,影的搖動。

世界從這一刻起,似乎變得不一樣了。

在這一刻,他的手掌重新感覺到了魔法能量的涌動,與匕首的鋒銳。

于是他理所應當的將匕首向前一送。

匕首輕松的跨越了之前如同天壑一般的距離,帶著一抹血花,刺破了布帛,沒入了伊法的身體。

而同一時間,他的身體也感覺到了劍刃刺入的涼意。

只是區別是,一個是匈膛,一個是

心髒。

【第三百三十七章長劍‘靈風’】

「為為什麼!」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尤里安望著伊法,老人的嘴角,一抹鮮血緩緩淌下,而那股龐大的氣勢,也在他的感知中以極快的速度衰弱下去。

一抹濕潤浸濕了他的指縫,帶著些許黏膩。

通過鋒刃尖端傳來的觸感,尤里安能清楚的感覺到匕首刺入心髒的微微阻隔。那種感覺,在他不短的軍伍生涯中,發生過無數次。

每一次都代表著一條生命的隕落,同樣的,那順著刀刃緩緩流淌到手指縫隙間的溫熱液體,是什麼似乎也無需多言。

只是此時的尤里安卻並沒有半點勝利之後的興奮與暢爽,破碎的雙瞳中盡是迷茫。

而就在這時,冰冷的刺破了鐵甲的長劍,在緊貼著尤里安胸膛肌膚的位置,緩緩滑落,

帶著淡淡的刺痛,尤里安能感覺得到,長劍上寒冷的氣息,就在距離心口不足四分之一寸處。

「我我勝了?」

隨著力氣的衰弱,長劍逐漸失去了力量,不斷向下,擦著他的胸口斜斜的劃下,那由黑石鋼打造的鐵甲好似一片薄紙一般被輕易的切割成兩段,露出了鐵甲下染得鮮紅的襯衫,以及翻卷著不斷涌出血液的胸膛。

是的,看樣子是尤里安取得了勝利,

他的匕首直直的沒入了伊法的心髒,可是老人的劍刃,卻只是斜著在他胸前留下了一道自胸口向下,一路劃至大腿處的傷口。

這樣的傷口對于普通人而言,也許是需要立刻包扎才能得救的,

但是對于尤里安,對于現在的他,只是需要花費些經歷處理的「小傷」。

比起那刺入的心髒的貫穿傷而言。

只是尤里安的心中,沒有半分僥幸得勝的喜悅,望著眼前老人臉上那不明意味的微笑表情,他欲言又止。

「錚——」

滑落的長劍失去了控制,劍尖垂落向下刺入了地板之中,劍刃上一道淡綠色的熒光一閃而逝,

隨後,尤里安腳下的地板就傳來了巨大的震動。

「轟————」

地板劇烈的震蕩起來,在寂靜的大殿之中異常的刺耳,沒有刻意的去感知,可是以現如今的精神力而言,尤里安能夠清楚的感覺到,那柄劍內蘊含的能量,在沒入地板的瞬間失去控制的爆發了出來,

一路向下,貫穿了整座寶塔的全部天頂與地板,一直到灌入地下,才緩緩停止。

這樣強大的一擊,若是刺在了我的胸口,也許不需要如何動作,就會將我瞬間炸成一攤血沫吧?

所以

「為什麼?」尤里安再度開口,輕聲問出心中的迷茫。

然而他的疑惑注定沒有得到答案。

就在他直挺的注視下,老人的軀體耗盡了最後一分能量,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下去,

現在的他,與街角路邊的老農再無半點區別,

甚至比起他們來,伊法要更加的蒼老,更加的脆弱。

若是此時有第三個人到來,也許他怎麼都不會將此時衰弱的老頭與無極劍聖伊法放到一起。

只是老人終究是死了,

留給尤里安的只有無人回答的問題,以及刻印在腦海之中不明意味的微笑。

「嚓——」在重力的作用下,老人的身體緩緩向後,帶著鮮血的刀刃緩緩從心髒處拔出,

浸染了鮮血的刀刃,落在尤里安的瞳孔中,似乎更加的鮮艷,更加的刺眼,甚至是

刺心。

就在這震蕩不休的寶塔頂層的大殿中,尤里安保持著前刺的姿勢一動不動,伊法的身體已經緩緩滑落到地面,

那從心口處不斷涌出的鮮血很快便淌了一灘,在震動的地面上泛起一絲波紋。

可是尤里安卻好似一個木頭人一般,雙眼出神的看著前方。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地面的震蕩猶未停止,甚至在不斷的震動中,這座足足有千年歷史的高塔,有崩解的趨勢。

牆壁上的燈火亂晃,照的人影憧憧,

天頂之上,壁畫出現道道裂紋,不斷的有碎石碎屑掉落,敲打著尤里安的衣甲頭盔,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震動變得大了起來,

地板在瘋狂的搖晃,天頂上掉落的石屑越來越大,

就在尤里安的腳邊,一塊半人大的石塊砸落,揚起片片灰塵。

一直到這時,尤里安才緩緩從出神中醒來。

模糊的眼楮漸漸恢復了清晰,亂象映入眼簾。

地板上雜亂不堪,灰塵石塊血液混合在一起,

天頂上的大石不斷的掉落。而尤里安自己,胸口處的傷口不斷的有血溢出,沿著裙甲褲腳兜了一大灘,最終匯聚在腳下。

而他也感覺到了持續的嗜血帶來的微弱眩暈感。

可是這些都不是當下最嚴重的事情。

因為震蕩的緣故,寶塔的外牆上布滿了裂紋,天頂上破開了數個口子,籠罩在無極村頭頂天空的煉金毒霧向大殿內滲入,

牆壁上的燈火在毒霧中熄滅,大殿內緩緩的陷入黑暗。

尤里安望著血泊中徹底絕了生息的老人,揮手將頭頂掉落的一塊大石推開,另一只手緩緩撫上了胸口,沿著長劍留下的傷口一路向下,直至大腿處。

傷口並不深,甚至沒有傷害到身體內的任何髒器,就好似精準的手術刀一般,沿著尤里安的軀干切割著他的肌膚。

「只是這一劍卻是切在我的心里了啊!」緩緩模了一個來回,尤里安的手指又重新撫上了胸口————劍痕的起始處。

抬頭看了看左右逐漸崩壞,甚至開始傾斜的大殿,尤里安知道,這里已經不能再停留了,

不論伊法究竟是為何選擇赴死,而非是將長劍刺入他的胸膛。

「我都欠你一條性命。」

尤里安輕聲呢喃著。

這一條命,我會還給你的!

緩緩握緊了拳頭,尤里安再度調度了魔法能量,在體外形成了一道淺淺的保護層,隔絕了致命的毒霧。

而後,轉身朝著大殿的窗戶處走去。

只是剛剛推開窗戶,他的腳步又頓住了。

就在他站立的位置處,那柄長劍直直的插入了地板,此時劍身正隨著寶塔的震動而輕輕搖晃,發出「嗡嗡」的聲音。

「或許,你更適合用劍。」

不知為何,在這一剎那,尤里安突然想起了老人的那句話,

心中猶豫了一下,轉身拔起了長劍,將它連同劍鞘一起背負在身後,望著劍刃末端銘刻的飛揚小字

尤里安縱身一躍,從高塔上跳下。

長劍——

「靈風」。

————————作者語————————

就在今天早上,手機助手推送了信息「你有新的消息」。鑒于最近網站整改屏蔽比較嚴重,我以為是我的書被屏蔽了許多章沒解之後,被直接封了可是我轉頭一想,我連簽約都沒簽,寫了三百章只有一個一觸即分的kiss,這樣應該沒事吧。

只是點開之後卻有些不知所措。

寫了86W字,等來了一個簽約的許可。

可是我卻沒有很高興,反而很迷茫,就像今天的尤里安一樣。

回想起10W字的時候,我第一次申請簽約,那會兒正趕上年末,所以等了快15天才等到一個無法簽約。

那會心里還是有些難受的,想了許多的原因,比如沒有金手指,比如開篇主角分量不夠呀,比如沒有很吸引人的前三章。也問了網上一些朋友,指出了許多的問題。我心里有數,節奏不夠好,劇情起伏不夠,寫作狀態也是忽好忽差。所以一直到15,被拒絕我也逐漸的平靜了。

會等到的。

只是沒想到是85W字,這個我已經完全不再報希望的字數。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這本書,也不知道我的第一章與我的第三百三十七章相比究竟有什麼進步。

只是我現在心里很亂,就像我第一次看到申請被拒的那天一樣。

以我這種地位,也許這麼說有些偏頗,但是我真的覺得,寫書是一個很孤獨的旅程。我在不斷的想變好、被外物外事分心、被自己的懶散折磨、被無靈感打擊中不斷的向前。

我知道書有許多的不足,這些不足也讓許多朋友來了又走,曾經每天睡覺前看推薦票數量是我最高興的事情,從最初的三五張,到四月底最高的四十七張,那時候我覺得很滿足。

可是經過了一個五月,許多的事情下,票票回到了.asxs.,那幾天我真的很難受。

不論是身體還是心靈的。

有時候我會沒事干翻翻前面的章節,覺得某些章節寫的對比現在,真的是好很多,但是我卻遲遲找不到那時候的狀態,即使那個章節的劇情也許並不如何出彩。但是自己讀來卻會有一些滿足的喜悅。

所以我現在真的,真的,真的很迷茫。

不知道我能不能找到屬于自己的寫作狀態,不知道我能不能找回最初寫時的那一分快樂,不知道我心中想了很多年的寫作夢想,能不能實現,不知道未來的我會在何方。

這本書其實寫到現在,沒有大綱。所有的東西,都在我的腦子里,也許昨天想到的不錯的劇情,睡一晚上就忘記了,也許我今天的心情心緒稍微變化一些,寫出來的文字就產生了變化。

但是我真的很愛這本書。

它不僅是我為了磨礪自己的工具,又或者是實現自我的道路。它更是我這麼多年,從我小學那時從我媽媽手機移動端里翻到第一本小說開始,對各種無法經歷到的人生,對各種玄之又玄的世界,對無法被填滿的那顆敏感的心的憧憬。

所以我現在不知道,現在是堅持繼續寫完不簽約,還是簽約了拋棄其他站點的書友,又或是真的徹底從長眠不起的夢中醒來,尋找一段新的人生。

希望能有朋友看見這段文字,希望有朋友能給個建議,不論是好是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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