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 當——!」
靜謐的平原上,一輛簡陋拼湊的馬車在兩匹馬兒的拉動下緩緩的向東駛去,馬車旁兩列共十人的全覆式鎧甲的騎兵持者騎槍列隊而行。
車頭泰隆斜坐著把持著韁繩,車內則是卡特琳娜以及受傷的尤里安。
此時距離那天已經隔了兩日時光,行至正午時分,車內傳來了清冷的聲音︰「到哪里了?」
泰隆听到車內的問詢,一絲不苟的握著韁繩回答到︰「大小姐,前方就是將軍的營寨了,距此還需小半日路程。」
車廂中,卡特琳娜湊到了窗前,一雙眼楮平靜的看著左右廣袤的原野,又低頭看了看躺在一旁昏睡的尤里安,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對不起。」嘴唇輕輕嚅動,卡特琳娜伸手輕輕撫上了那道橫穿整個頸部的疤痕,想起那夜的事兒,心中五味雜陳。
「嗯」就在這時,一聲低低的申吟,打斷了她的思緒,卡特琳娜低下頭,略帶驚喜的看著尤里安皺著眉頭,緩緩睜開了眼楮
「你醒了!」卡特琳娜輕聲道。
剛睜開眼楮的尤里安只感覺喉間好似有一團火焰在燃燒一般,竭力的張開嘴唇,掀掉了一層皮,嘴唇瞬間殷出了血痕。
喉頭顫了顫,眼楮模模糊糊的看著近在咫尺的卡特琳娜,嘴唇嚅動半晌,艱澀的吐出一個字︰「水」。
「哦!」這嘶啞的聲音讓卡特琳娜回過了神,慌慌張張的轉過身子左右翻找了幾下,拿出了水囊,一把拔開了塞子,可是忙中出錯,手指一滑,水囊磕在了尤里安的下巴上。
「啊!」卡特琳娜一聲輕呼,看著尤里安慘白著臉色,五官都扭曲了起來,連忙抓起水囊,卻不想細長的指甲在尤里安的下巴處又劃出了一道紅印。
卡特琳娜驚惶的抬起了手指,帶著一臉歉意小心的將水囊傾斜在他的唇角,一條水流淌出,流進了尤里安的口中,
尤里安大口的吞咽著,可是沒等兩秒,躺著的尤里安就被水嗆到了喉嚨,弓起身子偏著腦袋劇烈的咳嗽了起來,水濺在她的腿上,卡特琳娜又連忙放下了水囊,想要幫忙拍一拍背。
直到尤里安終于喝到了水,神智恢復了清醒,兩人一躺一坐四目相對,卡特琳娜的臉倏的紅了。
「對不起」嘴唇嚅動了半晌,卡特琳娜垂著頭,嗓子里憋出了恍若蚊子叫一般的聲音。看著尤里安復雜的目光,卡特琳娜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一雙美目帶著一絲祈求,
看著那微微泛紅的眼眶,許久,尤里安輕嘆一口氣,開口道︰「你是要嗆死我嗎!?你就這麼對待救了你兩次的人嗎?大——小——姐!」
最後三個字拖得長長的,尤里安也不知道自己此時是什麼樣的心情,但是看到卡特琳娜因為自己的話而變得倏然明朗的臉色,尤里安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按理說,他應該很生氣,因為他認為是朋友的人,用言語傷害了他,讓他一度心灰意冷的以為一切只不過是自己自作多情。可是他又覺得他不應該生氣,生氣是為了什麼呢?為了那可笑的自尊心?還是那情急之下的吻產生了一絲更可笑的幻想?
兩人本身就不是同一個階層的人,即使救了她兩回,但是人家也給了自己回報,自己現在的一身所學,皆是出自她的父親之手。而與泰隆的對決,雖然是自己一時氣憤下做出的選擇,但卻也是自己心底最深處的不甘所驅動的。
所以有什麼可以氣憤的呢?只要擺正了態度,再來看這個紅頭發的,和自己有了兩次交集的女人,那麼一切也就變得很正常。
「你你哼!」卡特琳娜听到那熟悉的腔調,熟悉的語氣,心中隱隱有了一絲輕松,只是听著那調笑似的話,一時竟然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能略帶一絲賭氣的「哼」了一聲。只是心中卻是沒有半點的不高興。
尤里安看著她臉色時而高興時而紅暈四起,微微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卡特琳娜登時回過神來,急忙探手抓住他的肩膀,使勁兒往後拖拽。
這一動作也讓尤里安嘴角抽動,但還是順著坐了起來,看著她近在咫尺的俏臉,皺著眉頭沒好氣的說道︰「大小姐,我當時是這麼扶你的嘛?」
卡特琳娜不知所措的歪了歪腦袋,手指稍稍蜷縮,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哎!算啦,能被貴族家出身的大小姐服侍一遭嘖嘖。」尤里安吧嗒了幾下嘴,好似回味一般。卡特琳娜臉上瞬間騰起了紅暈,咬著嘴唇,一雙美目似嗔似怨。
尤里安卻沒有注意,眼楮打量了一番狹小的車內,又看向坐在車頭的泰隆,臉皮微微抖了抖,目光迅速的錯開看向窗外
那道刀光真的好快!他確信那一刻自己爆發了全部的實力,卻還是只能勉強看到一道穿過長匕劃向喉嚨的黑影。
這就是泰隆的實力嗎?這樣看來,我真的是有些不自量力了啊
看著窗外,尤里安抬起了手,有些自嘲的揚起了嘴角,模著喉間淺淺的疤痕,思緒紛飛,如果不是卡特琳娜,恐怕他真的會殺了我吧!
果然不愧是頂尖刺客,果然不愧是通過了地牢訓練的人!
不過有一天,我一定要再和你打一次,然後光明正大的,打敗你!
想到這兒尤里安眼神微微一凝,心中定下了一個目標。
緩速行進的馬車下,窗外是平原,馬車沿著一條小道前進,兩旁還有騎著馬舉著槍目不斜視的騎兵。
「這是哪兒?還有」
看著日頭慢慢西斜,尤里安轉過頭,「怎麼會坐在馬車里?」
卡特琳娜平復了一下情緒,美眸掃了一眼窗外,「可能還有一二個小時就要就要到營寨了。」
營寨?哪里尤里安略帶疑惑的目光看了眼窗外,才恍然大悟,想起卡特琳娜和杜克卡奧這對兒父女的恩怨情仇,輕輕點了點頭,
後面的問題,卡特琳娜沒有回答,尤里安也沒有追問,心中有了大致的想法,無非就是泰隆一路大殺特殺,帶著兩個「傷病」突破了德瑪西亞人的包圍,重新回到了諾克薩斯人的地界,身下這簡陋的馬車,估計是這些騎兵臨時拼造起來的吧。
想到這兒,尤里安也沒了聲音,車廂里,一男一女兩人相距不到二十厘米,卻想著不同的事兒,任由馬車「 當 當」的搖擺著
傍晚,夕陽散去,隨行的騎兵已經打起了火把,如同兩條火龍一般。
在顛簸了一個下午之後,馬車終于停了下來,從窗外看去,是一片燈火通明的營寨。
「大小姐,到了。」駕車的泰隆跳下了車頭,在一旁躬身站立。隨著他的話,尤里安與卡特琳娜兩人先後下了馬車。
營寨前,已經站了不少人,舉著火把,看到馬車上下來人,一行人快步走了上來,為首的一臉冰冷的中年男人,正是杜克卡奧將軍。
「將軍!」見到來人,尤里安急忙行禮,杜克卡奧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面無表情的點點頭,目光轉向了落在身後的卡特琳娜。
見此尤里安急忙想要退開到一邊,卻被卡特琳娜從後拽住了胳膊。登時,隨行所有人,包括杜克卡奧的目光都同時看向了二人相連的地方。而後順著目光往上看向了尤里安。
尤里安只感覺無數雙冰冷的目光直刺,看的他的不舒服,只是手臂的觸感,讓他有些不知所措,呆立在了原地。
身後的卡特琳娜向前一步,和他並肩而立,目光冰冷的看著杜克卡奧,四目相對,無形的氣場彌漫開來。
杜克卡奧將軍仔細的上下掃視了一下,將目光放回到卡特琳娜的臉上,語氣平靜的開口道︰「戰場失利,獨自逃跑,不歸隊,我可真是養了一個好女兒!」
听到杜克卡奧將軍的話,身後隨行的人面色都不由得古怪了起來,互相對視了幾眼,又將目光投到了卡特琳娜身上。
卡特琳娜面色平靜。仿佛視他的諷刺若無物一般,眼楮微微眯起,細長的疤痕在火光的照映下,顯得格外的猙獰︰「我的功過,自有軍法部評判,而且我是維拉爾將軍的手下,不需勞煩將軍您多做評論。」
杜克卡奧眼楮眯起,卡特琳娜也分毫不退的與之對視,半晌,杜克卡奧率先錯開了目光,看向了一臉尷尬不知所措的尤里安︰「你的任務,是和一個逃兵一起東躲西藏,最後還要勞費軍隊派人手去救你們麼?」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看向了尤里安,尤里安臉頰微微抽搐,還未回答,卡特琳娜已經率先接過了話頭,
「您的任務可有期限?」
卡特琳娜眼中閃過一絲凜冽︰「尤里安此行發現了德瑪西亞人的秘密,在親眼目睹了加里奧雕像後還能月兌身而歸,難道您要處罰一個對帝國有功的人,而原因卻僅僅只是因為您的一己之私?」
看著卡特琳娜如此袒護尤里安,所有人的目光變得有些耐人尋味了起來,不過卻沒人插話,所有人都靜靜等待杜克卡奧將軍開口
「」杜克卡奧沉默了許久,出乎意料的,竟然先改了口︰「回營吧,明天軍法部的人會來,這些話留給他們吧!」
看著杜克卡奧率先轉身,而後其他人紛紛跟上,卡特琳娜微微揚了揚眉頭,與尤里安對視一眼,略帶一絲笑意,拖著他進了營地。
【第四十四章不同的夢想】
「事情就是這樣了。」
清晨一大早,當日頭升起的時候,軍法部的人,就喚醒了沉睡的尤里安,開始了問話。
詳細的講述了一通自己所看到的所有有關加里奧雕像的情況後,軍法部的人輕聲安撫了兩句,表明帝國會記住他的功勞之後,就急匆匆的離開了。
前腳剛走,後腳杜克卡奧將軍的書記官就進了帳,而後又是一通敘述,詳細的說了自己此行任務的全部過程,從厄文戴爾東部的鐵棘山區域,北上東奔西跑南下,說的尤里安口干舌燥,在人走之後,一連灌了兩壺水。
好不容易送走了書記官,還沒休息兩分鐘,卡特琳娜的妹妹,卡西奧佩婭又鑽了進來,穿著華麗的裝扮,帶著好奇的神色,要听尤里安講這一次和她姐姐發生的故事。
「我和你姐?」尤里安一臉無奈,「這次真的沒發生什麼,我倆被德瑪西亞的狗雜碎們追了一路,沒有一刻安生下來,哪里還會有什麼啊!更何況,她是貴族大小姐,我是鄉村窮小子一個,沒有半點的可能,這你不是都知道了嗎?」
「不許罵人!」卡西奧佩婭狐疑的看著尤里安老神在在的表情,一臉的不信,嘟著嘴道︰「我不信,這次姐姐受了這麼嚴重的傷,到現在都還不能動用元素的力量,你說踫都沒踫,肯定是騙人的!」
「喂,二小姐!」尤里安無語的看著她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無奈的伸手扶額︰「不能動用元素能量那是另有原因好不好!打傷她的那個人,好像有一種奇特的手段,能封印元素能量的使用,你姐之所以現在不能動用元素能量,那是因為她自個兒逞強,後來被追殺的時候要強行爆發能量,所以才」
說到這兒,尤里安突然頓了頓,然後揮揮手一臉祈求的說道︰「二小姐,我一個平民真的和她沒有可能的!而且我有喜歡的人了,這你不是也知道的嗎!?」
「就是那個銳雯嘛?」
卡西奧佩婭歪著腦袋,想了半天,搖搖頭,仍然有些懷疑的看著尤里安︰「我覺得你肯定隱瞞了些什麼!不過你說的話自己要時刻記好,不能忘了哦!」
說道這兒,卡西奧佩婭左右看了看,然後微微湊近了過來,悄模模的說道︰「如果你做得好,我可以幫你追你的銳雯!」
「喂」尤里安有些無力,「你比我還小,怎麼幫我?」
卡西奧佩婭一挑眉毛,不屑的說道︰「本小姐智慧絕倫,這種事對我來說再簡單不過了!以後有時間教你幾招。」
「好吧好吧,二小姐,我傷還沒好,很累,能不能」尤里安雖然沒明白說完,但是話語中的意思已經表露無遺,卡西奧佩婭听後鼻子一皺「哼!你一定要記好你說的!」一邊說著,一邊指了指尤里安,在他點頭之後才滿意的起身離開。
就在尤里安看著卡西奧佩婭離開的背影,微微松口氣準備躺下的間隙,一個身影,又一次走了進來。
「」看著來人沉默的目光,尤里安也跟著沉默了。
片刻,尤里安再次直起身,問道︰「你怎麼來了?你的傷」
這句話驚醒有些失神的卡特琳娜,她抬手將垂下的發絲撩到耳後,勉強的笑了笑,把手中端著的碗放到了一旁,坐了下來。
「哦我只是想來看看你怎麼樣了。」听著她有些低落的語氣,尤里安心頭微微一動,想起卡西奧佩婭的叮囑,眼中閃過了一絲不明意味的神色,許久開口道︰「軍法部的人應該才剛剛離開吧!你傷的比我重多了,好多天都沒有睡一個安穩覺,為什麼不好好休息休息呢?」
卡特琳娜指了指碗,「你還沒吃吧,趁熱趕緊吃了吧!」
看著冒著蒸汽的湯面,感覺確實有些餓了,端了起來,拿起筷子,開動了起來。
「碟子里還有呢。」卡特琳娜指了指,見尤里安埋頭吃飯,嘴角揚起了一絲微笑。
連著吞了幾口,尤里安嘴巴慢慢的停了下來,臉頰有點抽搐,「怎麼了?」卡特琳娜問道
「沒什麼!」尤里安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扒了起來,一直到吃完放下碗筷,灌了兩大口水後,尤里安才長舒一口氣,問道︰「來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是將軍有新的任務嗎?」
「沒有任務就不能來找你麼?」卡特琳娜目光幽幽,語氣不由自主的低沉了不少
「能,能能!」尤里安一連說了三個能字,讓卡特琳娜臉色好看了不少,語氣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眼楮直勾勾的看著尤里安問道︰「我們我們是朋友吧?」
見卡特琳娜這副模樣,尤里安愣了愣,道︰「嗯如果你不再說那樣的話」
「不會了!」話還沒說完,卡特琳娜就打斷了他,果斷的說道︰「絕對不會了!」
「嗯!那我們就是朋友了!」尤里安點點頭
「那」卡特琳娜輕咬著唇角,似是有些猶豫,見此,尤里安笑笑,「既然是朋友,有什麼不能說的呢?」
可是卡特琳娜還是在猶豫,見此,尤里安臉色微微一變,嘆了口氣,有些自嘲的笑笑,沒有言語,見到這一幕的卡特琳娜卻突然有些急了,直起身子,一把抓住了尤里安的手,說道︰「不是不是這樣的!」
尤里安抬起被抓住的手平靜的看著她,一言不發,卡特琳娜再三猶豫後,咬咬牙,看著尤里安說道︰「你願意接受一個任務嗎?」
听到這兒,尤里安無語的笑笑,舉著的手也軟了下來︰「作為一名軍人,一個刺客,接受任務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嗎?」
「不是的!」卡特琳娜仍然有些猶豫,錯開了目光,低下頭道︰「這個任務不同于其他,很特殊,而且可以選擇不接受。但是一旦接受了任務,只有成功或者死。」
听到這兒,尤里安也沉下了臉,略帶嚴肅的問道︰「什麼任務?」
卡特琳娜抿起嘴角,好半天才開口︰「你知道戰爭石匠嗎?」
尤里安點點頭,作為諾克薩斯發起戰爭的先頭兵,戰爭石匠的大名,整個瓦羅蘭,整個符文之地沒有人不知道。
「上一次,你和泰隆刺殺奎因任務的消息來源就是諾克薩斯在德瑪西亞潛伏數年的戰爭石匠冒死發出的,只是很可惜」
尤里安面色平靜的問道,「那麼說是要我去德瑪西亞嗎?當間諜,還是刺殺?任務是什麼?而且為什麼會是我?」
「去當間諜,查明那個名叫加里奧的雕像的真正情況。」卡特琳娜抬起頭,與尤里安四目相對,見他沒有什麼其他情緒稍稍松了口氣,抬起手掌微微停滯了幾秒,繼續說道︰「還記得那天在戰場上你在抗魔屏障下,把我救了出去的情景?」
見尤里安點頭,卡特琳娜繼續道︰「而且,在後面逃跑的時候,你在戴著禁魔手銬的情況下,仍然能使用元素能量。」
看著尤里安若有所思表情,卡特琳娜低下頭,「如果說,在抗魔屏障的壓制下,所有人都會死,那麼在抗魔屏障下仍然能用出元素能量的你,可能是最有希望完成這個任務的人!」
尤里安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卡特琳娜也沒有催促他,只是一雙手放在腿上,緊緊的絞在一起,心中五味雜陳。
她知道這個任務的危險性,雖然不知為何尤里安能不受抗魔屏障的限制,但是孤身一人在德瑪西亞的王都,一旦被發現,即使能用出元素能量,但是能逃跑的概率仍然是微乎其微。說真的,父親讓她來下達的任務,她其實並不想尤里安接受。
但是在心底深處,她又希望他接受。
究其根本就是因為這個任務是達克威爾大統領親自下達的,在諾克薩斯無敵軍隊戰敗之後,這個恐怖的怪物的名號傳進了不朽堡壘,瞬間受到整個諾克薩斯高層目光的矚目。所以盡管危險性巨大,但是一旦真的完成了任務,完成者立刻就能攝取到巨大的威望與功績,而且將自己放置在貴族高層所有人的目光下,這對尤里安的未來,有難以想象的好處。在維拉爾等一批貴族戰敗死亡的當下,如果尤里安能完成任務歸國,就有極大的可能火線升職,打破帝國對于爵位的要求。
而且卡特琳娜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她听到了他與卡西奧佩婭的對話,但是她不想坐以待斃。
「為什麼我會不受禁魔屏障的限制?」尤里安想了許久突然開口,卡特琳娜先是一愣,然後搖搖頭︰「我也不清楚,如果想要知道為什麼,可能要回到不朽堡壘,讓那些法師檢查一下才會知道了。」
「這樣麼」尤里安眼楮有些迷茫,見到這種情況,卡特琳娜抿了抿嘴角道︰「如果你不想接受的話,也沒有關系的。」
「你想我接受嗎?」尤里安回過神來,眼楮與卡特琳娜視線交錯,卡特琳娜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很久後輕輕點了點頭。
「那」尤里安前探身子,伸手按住了卡特琳娜的手,兩個人登時靠的很近,卡特琳娜不由得抬起頭與尤里安對視︰「我可以相信你嗎?」
看著尤里安認真的目光,卡特琳娜心中不由得一顫,但是片刻之後,她堅定的點點頭。
得到了這樣的答復,尤里安身子向後,拉開了距離,「那我就接受了!」
「不用不用再想想嗎?」尤里安做出了決定,可是卡特琳娜卻又打起了退堂鼓,懷著無限糾結的情緒,她反手握住了尤里安想要抽離的手指。
「不用,我相信你!」
早晨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不同的人,為了不同的夢想已經做出了各自的選擇,
風兒,讓那不肯言說的話,靜悄悄的埋藏在時間里,
「階級?貴族?我不會讓你失望的,一定!」
【第四十五章阿薩斯米力西爾】
「駕——駕——!」
一望無垠的德瑪西亞平原上,飛馳著一隊騎兵,亮銀色鎧甲著身,頭戴全覆式面甲,腰佩長劍,座下戰馬同樣披掛甲冑,在觸手可及的地方,懸掛著一只亮銀色的長槍。
一行五人的隊伍沿著馳道拍馬奔馳,卷起塵土飛揚,在陽光下,鎧甲閃爍著奪目的光芒,讓路邊田地里干活兒的老農青壯們紛紛側目。
「德瑪西亞萬歲!」一個青年拄著鋤頭立在道路兩旁,一臉羨慕與崇拜,眼見騎兵從遠處疾馳到他們面前,青年人忍不住朝著騎兵大喊了起來。
這一聲音引來了周圍青老年人的齊齊應和,在一聲聲「德瑪西亞萬歲!」的歡呼聲中,為首的騎兵一拉韁繩,馬兒立刻放緩了步伐,同一時間身後的四位騎兵也一起減速,在「噠噠」的馬蹄聲中,馬上的五人齊齊半轉身四十五度,以手覆胸,行了一個軍禮。看到這一幕,人們的歡呼聲更大了。
這事兒自然是有原因的。
就在一個多月前,帝國的軍隊在綠齒峰擊潰了企圖入侵德瑪西亞的諾克薩斯人,在為首的諾克薩斯總指揮官維拉爾將軍身死的同時,更是梟首無數,成建制的諾克薩斯軍團被消滅。諾克薩斯人更是亡命潰退了上百里,直接宣告了這次入侵的失敗。
這事傳回了國內,引得現國王嘉文三世陛下大喜,親自在王都宏偉廣場迎接得勝而歸的皮特將軍,更是在宏偉廣場舉行了一次盛大的閱兵式。
這次勝利不僅讓國內一片歡騰,更是讓整個大陸的人都知道了德瑪西亞人的名號,而這些生活在德瑪西亞境內的農民們,自然是想盡一切辦法歡迎他們心中的英雄將士。
「唏律律——」
行禮過後,騎兵隊長卻一拉韁繩,戰馬打了個響鼻,停了下來。身後跟著的士兵也紛紛停了下來。
為首的騎兵隊長一拉馬頭,戰馬乖巧的轉過身子,讓騎兵隊長能正對著一旁的農民們,緊接著,騎兵隊長一推面甲,露出了一張年輕而堅定的臉,棕黑色的短發,略顯英俊的臉龐,右臉上一道縴細的疤痕自眼角延伸至嘴角,但是絲毫不影響他英氣十足的模樣。
周圍的農民一見這場景,就知道這騎兵隊長許是有事要問,沒等呼喚,便自發的靠到近前兩米的位置
「請問,這里距離王都還有多遠?」
騎兵隊長面帶微笑,眼楮快速的掃視了一圈圍上來的農民,希望有人能做出解答。
隨著年輕的騎兵隊長開口,周圍的農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一位年紀較年長的老農站了出來,捋了捋下巴上的白須,開口道︰「長官,此地向西二十里就是詹戴爾,過了詹戴爾再向西不足百里就是王都。以長官們的速度,可能還需半日。」
「是嗎!」听到這個答案,騎兵隊長立于馬上,眺望西邊,目光炯炯,語氣中帶著一絲懷念的道︰「在邊境呆了這麼些年,不知道家中親友是否安好。」
老農捋了捋胡須,听著這個年輕的騎兵隊長回憶的話語,等待著他的問詢。許久,像是剛剛睡醒一般,騎兵隊長回過神來,臉上揚起溫和的笑容,朝著老農不好意思的笑道︰「抱歉,我從小就在邊境長大,一晃足足有十多年,一時間有些觸景生情了。」
听到這話,周圍的農民們立刻就對這個年輕的騎兵隊長起了敬意,老農趕忙擺手到︰「不妨事,不妨事,長官為國效力十余年,如今更是一舉擊潰了邪惡的諾克薩斯人,小老兒能得蒙長官問話,也是一種榮幸。」
「軍人自當保家衛國。」騎兵隊長認真的說道,這句話也迎來了周圍眾多人的叫好,更有年輕人心中下定決心,等過了今冬,來年初春就去參軍,也要為國流血流汗。
「時候不早了」騎兵隊長抬眼看了看天空正中的日頭,「我們要趕在日落之前回王都述職,就不在此地久留,多有叨擾,還請」
「不妨事不妨事!」眼見騎兵隊長手牽馬韁,向他們行禮,周圍的農民一听紛紛向後退開距離,擺手示意。
見此情景,騎兵隊長溫和一笑,拉下面甲,轉身對身側的騎兵說道︰「阿拉斯,我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少爺,我們也同樣很期待看到王都的變化。」身側的騎兵甕聲甕氣的說道。
听到這話,騎兵隊長哈哈大笑,雙腿一夾馬月復,手中韁繩凌空虛打,胯下的戰馬邁開步子,顛顛的小跑了起來。
不一會兒,一行人的身影就漸行漸遠了。只留下路邊三三兩兩的青老年農民唏噓交談著。
為首的騎兵正是尤里安,在經過了將近一個月的嚴苛培訓後,他在諾克薩斯人的安排下,改頭換面,成為了一名自小在東部邊陲長大的年輕貴族,在父親手下當一名護衛隊長,在上一次的綠齒峰戰爭前受了傷,在養傷途中,父親參加了綠齒峰戰役,卻不幸死在了魔法轟炸下,等他養好了傷之後,戰爭已經結束,他在家族長輩的傳喚下奉命回王都述職,並順帶參加自家大哥的結婚典禮。
也不知道諾克薩斯軍部是如何安排的,他的這個貴族竟然和德瑪西亞最有名的大貴族家族冕衛有一絲關系,他的母親出身冕衛家族,他不姓冕衛,但是家族同樣與冕衛有了千絲萬縷的聯系。
每每想起這個,尤里安也不由得嘖嘖稱奇,他一個諾克薩斯人也知道冕衛家族的龐大與重要,這樣的家族定然是對每一個有親屬關系的成員都記錄在案,但是就是這樣,他做為一個諾克薩斯的間諜,仍然能頂著這種名號進入德瑪西亞境內,這不得不讓他贊嘆,諾克薩斯人的強大並非沒有道理。
而此時,他就頂替著阿薩斯、米力西爾的名號,一路暢通的率隊向王都進發。
待到看見黎明城堡高聳城牆的遠影,已經是日落西山之時,只見遠處寬厚高聳的城牆曲折蜿蜒,白色的城堡坐落在半山之上,日頭斜斜,掛在城堡的尖頂左方,一派威嚴宏偉的場景,讓從未見過這般情景的尤里安不由得勒住韁繩,拉開面罩,呆呆的站在遠端的山坡上,向西眺望。
隨行的騎兵見隊長立馬駐足,也不約而同的止住腳步,一行五人心中不由得的升起濃濃的自豪。
「少爺!」
眼見自家少主出神的模樣,阿拉斯輕聲喚道,因為他已經看到了一列等候在王都高牆外的人,向著他們的位置疾馳而來。
這聲聲音喚醒了尤里安,他回過神來,看著來人胸前的家徽,尤里安眼楮微微一凝,踏著馬鐙,翻身下馬。
快到近前的地方,為首之人同樣一個翻身下馬,兩人相距兩米的地方互相對視著。
「大少爺!」
來人約莫二十三四,穿著藍紫色貴族長衫,蓄著小胡須,面容威嚴有度,大背頭。來到近前,一雙目光仔細的打量著尤里安,眼中略帶一絲激動的神色。
揮手制止了阿拉斯的行禮,來人看了半晌,嚅動著嘴唇,帶著一絲顫音的說道︰「你你可是阿薩斯?」
尤里安也在細細的打量來人,從來人的外貌特征年齡家徽,以及見到他的激動表現來看,十有八九就是他那個在王都任職的大哥,
「你可是凱撒斯大哥!」尤里安也擺出一副激動到顫抖的表情,一雙手顫顫著向前,卻又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怯怯,僵在了半空中。
這副表現一出,再加上隨行的侍從阿拉斯,那尤里安的身份已經不需要多說,凱撒斯上前兩步一把抓住了尤里安的雙手,臉對臉,仔仔細細的看著他,眼眶還帶著一絲紅潤。
「二弟!二弟!!」凱撒斯激動的連聲呼喚,尤里安同樣激動的就要躬身行禮,卻被凱撒斯一把扶起,兩人相視而笑
「這麼多年沒見,真是苦了二弟了!」凱撒斯壓抑了,尤里安微微搖頭︰「不辛苦,不辛苦,大哥在王都要操持家族事物,才是更加辛勞!」
「不說那麼多了,二弟一路遠來,一定是累了,先回家,爺爺女乃女乃還有母親都十多年未見了,他們可是一直在等你回來啊!」
「哎!我也想爺爺女乃女乃媽媽還有叔叔伯伯們。可是父親」尤里安略有遲疑,情緒也低落了下來。
凱撒斯一眼就看懂了尤里安在想什麼,情緒也是低沉了不少,不過旋即回過神來,輕搖頭道︰「為國捐軀,是戰士的宿命。父親是家族的英雄,二弟不要太過難過,你能平安回來就好!」
「大哥!」尤里安雙目盈淚,凱撒斯長嘆一口氣,收拾好情緒,笑了笑說道︰「不說這個了!知道你今天會回來,我早早就在這兒等你,家中已經準備好了晚宴,為你接風洗塵!」
「大哥!」尤里安感動不已,不過還是開口說道︰「我剛回王都,應該先去軍部登記述職,然後再回家見長輩」
「誒~這個不急,現在快要入夜,軍部的人也已經過了登記的時間,趕明兒起個大早,我叫人帶你去,順便轉一轉,看看王都的風景。」
尤里安目光一轉,輕輕點頭,又轉頭示意了一後的士兵,凱撒斯明白他的意思,揮揮手,身後出來幾個隨從,帶著另外幾個士兵分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