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山大佛施工二十余年,卻少有人知大佛心髒處還有一個髒腑洞。
髒腑洞不大,僅數丈方圓,洞內只有一塊開工時紀念碑文當做封門石,除此之外,再無一物,意指佛家心中「空明無礙」。洞口以土石封砌,從外頭觀視,完全無法看出洞口的存在。
也就在數日前,天書岩現世,大佛心腑處昊光大作,才讓眾人知曉髒腑洞的存在。
如今,髒腑洞內卻多出一物,素妙音靜靜佇立洞內,打量著眼前書頁形狀的岩石。
岩石渾然天成,無半分雕琢過的痕跡,好似是從山石中長出一般。
「佛者,弗人也,如今佛心卻生人欲,難道聖佛尊所感應的未來佛劫,真與天書有所關聯……「素妙音心有所想,眉頭微微蹙起。
天地人神鬼五部天書,此次將要應時現世的是人道天書,人道天書現世,除了帶來大變之世外,根據聖佛尊和知世先生推算,似乎還與未來的一場佛劫隱隱相關。所以聖佛尊才會延阻天書現世。
佛者,弗人也。佛之道,乃世事皆空,破執忘欲,超月兌涅槃的超人之道。而如今,由人心欲念而成的人道天書卻在大佛心髒中出現。再加上之前天書之氣月兌出佛心禪院之時,護法佛門的天龍八部眾雕像盡數崩毀。種種跡象,讓素妙音心中的不安揮之難去。
但天書現世已無可阻擋,素妙音終是強壓下心中不安,指尖輕觸岩石書冊,便見書冊上光華流轉,憑空現出十六字大字,「雙百之期,八部合一。應時現世,點徹靈機。」
「兩百日後,天書正式現世,這些倒是與知世先生所佔卜的一致……」這十六字曾被知世先生佔卜出,倒不是什麼新鮮情報,素妙音看不出什麼端倪,便對天女凌心和許听弦道︰「許公子,凌心,你們來試一試,看看可能探出什麼端倪?」
可天女凌心卻兀自出神,一副心不在焉模樣,素妙音又喚兩聲,她才恍然回神。
「在想什麼呢?」素妙音微微皺眉,目光在天女凌心身上上下掃視一番。
天女不經意的躲閃素妙音目光,強笑道︰「沒什麼,在想天書之事而已。」
素妙音雙眼深邃如井,意味深長道︰「那便好,莫忘了你該做之事……」
天女凌心點點頭,伸出一根縴縴玉指探向天書,指尖觸模石封書頁瞬間,心中頓生玄異感應,她眼野之內出現一片廣袤雲層,一座銀白的王座,端然于雲層之上,細密而精美的花紋密布在王座的每一個角落上,且流動著柔和的光澤,仿佛每從不同的角度觀看,就能映出不同的圖案。王座上一位神祇高坐,面容看不清,只能見如閃電般璀璨的雙眼。
而書冊亦活絡起來一般,泛出片片光幕。
天女凌心道︰「有了,天書之氣與天書岩相互感應,至少可以確認此天書岩為真……」-
素妙音點頭道︰「那再試試,能否和它交流。」-
天女凌心想了想,嘗試著與天書相感應,但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一時不得其法-
「我來試試。」卻見許听弦若有所悟的上前,口中道︰「你們是不是想太多了,與書交流的方法,自然是寫了!」
說話間,許听弦用手指,在書冊上寫下,「八部天書,如何合一?」
許听弦指頭劃過岩石書頁上的光幕,留下八個小字,不一會,小字如被消化吸收一般慢慢消散,隨後書冊上浮現出了另一行字。
「八部齊聚,境域開啟,天書世界,一較高低。」
許听弦握拳擊掌,得意道︰「果然是這樣……」
素妙音亦面露喜色,道︰「許公子干得好,還請繼續,再探取更多信息。」
見二人興致高昂,一時沉浸,天女凌心卻覺索然無味,無聲無息的退開,腦中卻總是回蕩著楚頌先前月兌口而出的那句話——「他跟瑤月姐才是一對!」
「瑤月……是那個花妖,先前陸天嵐似也拿她調侃過,應公子似乎也沒否認的意思……」
一種酸澀滋味涌上心頭,天女只覺心中空落落,完全提不起勁來,想專注于天書之事,可越不想理會,腦中越是止不住浮想聯翩。
想到在鬼界,在東海,茫茫無依之際的彼此扶持,想到他背著她,舉著劍,朝著東海鮫淚沖鋒。
可原本刻骨銘心的記憶,如今卻顯得遙遠難及-
漸漸地,記憶中她自己的面孔變得模糊,變形,不知何時,變成了一個全不認識的女子,女子明艷動人,取代了本屬于她的位置,與應飛揚肆無忌憚說著笑著,那是她從未有過的張揚-
天女凌心生出一股惱意,可隨後又覺得覺得自己錯了,自己不該生氣,她警醒自己道︰「你在胡思亂想什麼呢?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天女,凌駕本心的天女!你的人生-,從來不是屬于你一人的!」-
想到此,她吐氣,吸氣,心誦觀音心咒,一個深呼吸的功夫,將雜念完全排出,輕輕一笑,又是過往淡漠無爭,寵辱不驚的天女凌心-
此時,天女卻忽感身子一涼,好像隱隱感覺一股悲戚之意,險些又將方平復的心緒擾動,回頭一看,應飛揚正從佛首處躍下,出現在了洞口-
天女打了個冷顫,莫名問道︰「應公子,你……沒事吧……」-
應飛揚挑挑眉,面色平常道︰「才一會功夫,我能有什麼事?」-
天女又小心翼翼問道︰「那你方才,與孔雀公子說了什麼?」-
應飛揚平靜道︰「沒什麼大不了,交流下情報而已,倒是你們,有什麼發現麼?」-
天女一愣,她方才完全走神,根本未在意素妙音他們發現了什麼-
好在素妙音已經接口道︰「你來的正好,我便先說結論了,天書之爭,能插手之處不多,而最終結果,便全看你們,在二百日內,能將自己修為提升到何種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