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沉悶、黑暗……
這是季秋感受到的一切。
那空間波動就是一個空間節點，其中通向另一處地方，季秋的一縷意識進去後，看到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世界。
但哪怕地方再大，然而外界的壓力太大了，讓季秋的意識只能蜷縮在一粒灰塵之中。
不過降臨時候的那匆匆一瞥，依舊讓季秋看到了不少東西，比如這個地方到底是什麼。
龜裂的大地，就像是以前看到干旱時候，河床被烈日烘烤，最終淤泥裂開成塊狀。
而在這片大地上，躺著一具「巨人」的尸骸，巨人手中還握著一把長槍，槍尖對準的位置，就是季秋出現的位置。
季秋有了一個詭異的猜測，該不會青冥界的破損，就是這把長槍造成的吧？
這讓他難以想象巨人生前的實力有多強，畢竟使用如此強大的武器，這武器直接導致了一個小千世界的滅亡。
青冥界純粹是遭了無妄之災。
季秋覺得身體發涼，他需要趕緊挪動一下位置，不然洞玄界結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至于這神秘空間，季秋很明智的不去探索，人要有自知之明，他實力不差，但也要看和誰比。
並且關于這種地方，完全沒有絲毫了解，去了會白給。
坐下決定後，這一縷意識就附身灰塵離開，他怕意識暴露出來一瞬間，就會被長槍穿透。
然而，當意識裹著灰塵回歸後，季秋嚇了一跳，古靈正在此地看著他，並且一臉「終于還是來了」的表情。
「前輩，這是怎麼了？」
古靈面色復雜︰「你知道為什麼邪魔沒感應到你嗎？」
季秋嚇了一跳︰「前輩該不會說是因為那個空間吧？」他之前還以為是洞玄界的吞噬之力。
「區區小千世界怎麼可能隱藏？」古靈饒有興趣︰「有些事看來需要給你提前說說，我知道你遲早遇到，就是沒想到這麼早。」
「傳聞中，混沌孕育諸多世界，還在更早之前孕育出了混沌神靈，但靈性大道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有一半的神靈被影響，最終導致全部神靈隕落。」
「還好一張神秘卡牌封印靈性大道，但死去神靈的力量殘留不停的衍化出邪魔，如今世界，只有修為足夠高，或者通靈之體才能看到靈性。」
「混沌神靈死後依舊不朽，並且會讓擁有某些特質的人相互吸引，你的到來，就是冥冥中的命運被改寫，恰巧來到這里。」
季秋听得毛骨悚然，這也太離譜了吧，真就什麼都被操縱？
古靈一眼就看出季秋的擔心，他笑呵呵的糾正︰「別亂想，你沒被操縱，就是相互吸引而已。」
這種事能不多想嗎，季秋挺無賴的問︰「那麼，後續怎麼處理？」
「後續不用管，里面的東西恐怕已經正在被處理，對了，這次你算是走大運了。」
「難道有獎勵？」
古靈搖頭︰「不是獎勵，這東西他們遲早發現，而且大家不差時間，你的運氣在于你應該記下了里面了模樣？」
季秋點頭︰「記下了。」
古靈滿意了，開始講解︰「首先我給你講方法，但你不能在我附近使用。」
「難不成對前輩你也有作用？」季秋好奇，古靈雖然是一縷執念，但地仙層次的本質還是在的。
古靈笑笑就開始講︰「以後你遇到打不過的敵人，自己也提前準備好了復活手段，就努力回想之前看到的一切。」
「你的通靈之體會讓一切真實的具現出來，靈魂體、邪魔一類不到地仙都會被重創，但對正常修士就弱了很多。」
听完後，古靈發現季秋狀態過于興奮，頓時明白了，這是還覺得對上類邪魔憋屈，終于有應對手段了。
但他不得不提醒︰「別高興太早，你具現一次，自己也要重創。」
季秋卻絲毫不被影響，而是解釋自己的想法︰「前輩，我可沒打算兩敗俱傷，高層次邪魔完全不會去招惹。」
「而低層次邪靈，我只是很難殺死，只要打殘之後具現一部分就行了。」
古靈嘴角一抽，突然問道︰「你是說你能控制具現的多少？」
季秋反應過來，有些疑惑︰「難道不能嗎？我的直覺告訴我可以。」
修行者的直覺不會騙自己，除非被刻意干擾。
古靈帶著感嘆︰「看來你們凌霄界運氣不錯，這次發現了一個正常混沌神靈的尸體，記得這些年好好待在北州，不出意外，這具神尸會埋在北州之下。」
季秋產生無端聯想︰「據說天蕩山之下就埋著許多邪魔尸體，現在神尸也要埋進去，我真懷疑整個凌霄界地下全是尸骸。」
這時，季秋忽然發現自己說完話之後，古靈正在用中比較莫名的眼神看著他，讓他有些心里發毛，頓時一個咯 。
小心翼翼問道︰「難道我亂說中了？」
古靈輕輕點頭︰「干脆趁著今天給你多講講，免得你以後天天找我詢問。」
季秋汗顏，他還真是有問題就來問。
「很多新生代力量成長起來後，都在疑惑︰為什麼世界之內這麼和諧？這不僅僅在凌霄界，在其他世界都是如此。」
「因為我們有共同的敵人，就是那些被靈性扭曲後隕落的混沌神靈。」
「他們的力量分散，有的形成魔巢，不斷誕生邪魔。」
「有的形成秘境，每個秘境和魔巢連接，源源不斷的產生各種災獸。」
「災獸和神獸瑞獸對應，同樣具有不可思議的能力，但它們沒有絲毫智慧，擊殺邪神與災獸，最大的收獲就是他們的尸體。」
季秋瞬間想到了曾經看到的「流星」，就詢問︰「尸體可以分解成本源供應世界？」
「對。」古靈給予肯定︰「但是這僅僅是普通部分，它們的核心可以淨化後吞噬，讓你獲得種種不可思議的先天神通。」
「畢竟淨化後的核心，就是原本混沌神靈的本源，具有強大的力量，用來自己使用或者培養世界，都是可以。」
雖然這個設定頗為讓季秋覺得槽點滿滿，像極了某些小說，但他表示疑問︰「如果獵殺他們就能獲得神通，神通更是大道延伸，不是應該早就被修士們滅絕了嗎？」
——就像前世讓一個物種滅絕的最好辦法，就是造謠某某東西吃了能壯陽。
可能是要講的太多，古靈揮手讓地面長出石桌石凳，坐下來開始講︰「沒那麼簡單，當初先天大道孕育混沌神靈，最終全部死去。」
「其中大半都被污染，這種污染需要地仙全力才能淨化，比如你上次去了青川石林，里面那個臭石頭，就是因為太急切，才被污染。」
「並且我們所說的淨化，還只是淨化部分污染，不是本源，本源魔巢還在，就會源源不斷誕生邪魔，而且魔巢無法被消滅。」
「更可怕的是，生命誕生，無數後天大道誕生，每一條道路，也會誕生新的魔巢。」
說到這，古靈喝了一口茶——這是季秋趁著古靈講解的時間，準備了目前味道最好的清露蓮花茶。
只是听到這里的季秋不由得皺眉︰「按照前輩這麼說，魔巢無法被消滅，這混沌還能有其他世界沒被邪魔毀滅，都算是奇跡了。」
古靈放下竹筒茶杯，笑道︰「所以才有道君合道，混沌神靈就代表一條大道位格，魔巢以位格為源泉永不毀滅。」
「而道君合道，就代替了原本的神靈，只是合道凶險，不僅僅有境界要求，還必須徹底消滅魔化的神靈，這才能成就道君。」
季秋是一個合格的听眾，適時的請教︰「成就道君了，就可以讓相應的魔巢毀滅？」
這應該是十拿九穩的猜測，然而古靈確實嗤笑一聲︰「有這麼容易，我父親也就不會死了。」
季秋沉默，這話不好接，這位前輩的父親，竟然是道君，而道君這等層次，竟然還會死？！
幸好古靈沒讓季秋回答，他接著道︰「道君只是贏了原本的神靈殘留意識，能讓一個魔巢不再魔染其它世界。」
「真正消滅魔巢，需要道主，一道之主，完整的控制一條大道，一個念頭，魔巢也就消失了，甚至直接控制魔巢變成神獸巢穴，改變陣營屬性。」
季秋回想了一下凌霄界的道君，十個先天，七個後天，而道主，沒听說過，所以他們這個陣營，還能存在真是個奇跡。
不由得感嘆︰「前輩你這麼一說，我突然覺得沒希望了，而且我才金丹，就知道這些，壓力好大。」
古靈「慈祥和藹」的看向季秋︰「呵呵，父親可是在我孕育之初，我才剛剛產生意識，就將這些說給我听。」
「他身為創世神之一，對古神界太重視了，為了徹底消滅魔巢，直接沖擊道主，身死道消，留下我不說，竟然還讓我繼承他的遺志。」
說到這，他笑了，隨後看向季秋︰「你看我這樣子也不像能夠拯救世界的人，但我看好你，怎麼樣，有興趣沒？」
季秋連忙搖頭︰「前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自不量力的事情才不會去做。」
他是那種偉光正的救世主模板嗎，看看他的戰斗風格，只要思維正常，就不會有這個想法。
又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古靈起身，身影變淡︰「給你說這些，就是讓你不要太安逸，金丹還好，元神之後，秘境就是你的新家，哈哈……」
坐在石凳上的季秋眨眨眼，此刻他只能沉默了，這種劇本不是應該等他成仙之後再說嗎，現在听了，他真的壓力太大了。
但他同樣總結出一些有用的消息，這片混沌域發現一個正常死亡的混沌神靈，那麼就不會有魔巢，以後頂多面對流竄過來的零星邪魔，挺好。
還有就是，最後的話，難道到了元神有什麼義務嗎，不然為何秘境就是新家，他是那種舍己為人的類型嗎，根本不可能。
他季秋今天就把旗子提前立起來︰他絕對不會主動去！
——留了個心眼的他並不保證會不會被動的前去，有個非常特殊的通靈之體，他自己心里有逼數。
比如他前世所在的星空宇宙世界，據他現在的了解，世界規則不允許有鬼靈，但他直接踫到落單的邪靈以及古靈執念，這足以說明一些事情。
他的吸引力很大，遇到再匪夷所思的事情，也正常。
這麼想著，季秋嘆氣，並且苦中作樂︰咱是世界道，沒有元神層次。
然而真實情況卻是，他現在因為創世後又創造了幾個神靈預備役，大道感悟已經達到元神層次。
世界道就是世界越強，世界之主也越強，尤其是季秋現在很弱，所以世界有了一丁點的變化，都會反饋到季秋的實力上。
將亂七八糟的想法甩開，季秋看著欣欣向榮的世界，他現在把世界當工具，可真到了那一天，他有實力，會出手保護這個世界。
不是慈悲，而是他想走到最後，就必須加入，唯有一同抵抗，才能有希望，自以為游離在外就可以保全自身，實際上才是最錯誤的。
畢竟那樣的人，也不會有大能願意關鍵時候搭把手，並且因為實力的進步，也遲早會和魔化神靈對上，還不如一開始站隊表態，沒準待遇更好。
他就是這麼現實。
不過這時候季秋想到了他最初探索空間節點的原因，才明白獨孤劍說的話，只要不主動選擇回歸，可以呆一輩子。
他一揮手，一塊石碑出現，意念一動，頓時石碑出現在平原中央的天空。
這一刻，天空有金光閃爍，雷聲憑空炸響，一顆流星從天而降，直直朝著地上撞擊。
這里的景象波及除了起源之地外所有地方，正當修士們準備去查看的時候，他們發現不能動彈了，頓時明白這是「世界」的意志，這機緣不屬于他們。
而與之相反的是凡人們，他們本能覺得那落下的流星對他們有好處，各個村子的人開始準備行李，匆匆向著流星處出發。
季秋露出笑容，在這個世界中，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內，事情將會按照他的意願發展。
現在，他果斷默念神魔之井——回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