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之後點好了菜，許一非才繼續說道︰「……現在比較為難的就在這里。我想去的那些公司呢，剛好趁著校招的時間，入職了一大批新員工，剩下的崗位里……老實說，怎麼著我也不想從最基礎的職位開始做起啊。」
「你不是說先休息一段時間嗎？」
許一非笑了笑︰「嗐，那就是嘴上說著玩玩。治病花了不少，得趕緊找到新工作續上。你說找我聊聊，是純粹聚一聚還是有想法？」
蘇鳴沉默著，好好思索了一下，然後才說︰「我本來是有想法的，但一切猶未可知，不能讓你貿然把時間花在這里。你也有收入的壓力。」
「你說來听听啊。」許一非大感興趣的模樣。
蘇鳴看了柳安一眼，認真說道︰「我現在定下的決心，是準備將來自己創業的，方向也是從游戲切入，未來嘗試做個IP。」
許一非呆呆地看著他︰「你……想得這麼大了？」
「所以說前途未卜，本來只是想跟你聊聊，了解你自己的計劃。」
「錢呢？哥，錢呢？」許一非無語地說，「創業不要本錢的啊？你攢了很多嗎？難道你之前私底下接了很多私活賺了錢？有多少？」
「額……」蘇鳴略尷尬，「咱們之前下班了也都一起玩，我哪有時間接了什麼私活。有是有……就兩回，也沒幾個錢。」
許一非就不理解了︰「游戲的坑這麼大，沒錢你創什麼業？」
蘇鳴感覺很扎心︰「反正我現在業余時間，先自己做個小手游試試水。如果反饋不錯，那我就正兒八經開始搞了。」
許一非愣愣地看了他一會，然後對柳安說︰「你得勸勸他，開弓沒有回頭箭，自己家底都不扎實，創什麼業啊！」
結果柳安特別認真地點頭︰「我相信阿鳴！我們一起做的！」
許一非呆住了，只見蘇鳴正在得意地笑。
也不知道他是因為有女朋友開心，還是因為女朋友這麼迷妹而開心。
「你膨脹了！膨脹了！」許一非指指點點，「當了主程，這麼快就開始……不對，是不是當主程之前，就開始這麼想了？」
蘇鳴坦然點頭︰「沒錯啊，有女朋友之後就開始這麼想了。我得讓安安有個安定而幸福的未來啊！」
許一非瞠目結舌地看著對面這兩人，柳安居然還迎著蘇鳴的目光，喜滋滋地笑了一下。
特麼這是怕自己沒工作了餓著，專門約出來喂點狗糧的吧？
「……你們一起做？」許一非疑惑地問，「她做什麼？畫畫？不對啊，她也只會畫，能做美工？」
「其他的我學一學啊，又不難，工作量罷了。」
許一非表情古怪地問︰「你是想，拉我一起業余時間做一做嗎？」
「現階段不浪費你的時間，我自己還沒試出斤兩，當然是有把握了才會喊你。」蘇鳴如實說道，「不過確實希望你也不要局限于後端，多面手畢竟還是更有機會一些。」
「我沒局限啊，我連美術類的崗位都在投。」
「美術？」輪到蘇鳴呆了，「你這跨度……也太大了點，我怎麼不知道你會畫畫？等等……你說的3D美術的技術類崗位吧？」
許一非直點頭︰「美術團隊的妹子多！」
蘇鳴是服了︰「祝你得償所願……另外，不是兔子不吃窩邊草嗎？」
「我已經不是一只單純的家兔了。現在，請叫我野兔。」許一非一臉深沉的模樣，「我這是去吃其他窩的草。」
「……這理論可以。」蘇鳴翹起了個大拇指，「挺好，技術美術蠻牛批，做得好的話大廠都要。那你在研究美術工具嗎？」
「在研究啊，3ds Max和Maya都在研究。」
「邊吃邊聊！」看肉來了，鍋底也煮開了，蘇鳴趕緊先給柳安涮了兩片肉。
許一非瞅著這兩人，咬牙切齒。
還是把重心放在技術美術這個方向里！
還吃著飯呢，蘇鳴的手機響了。
他一看就楞了一下，接通電話問︰「媽，怎麼了？」
柳安的筷子頓了一下，有點緊張地看著他。
只見蘇鳴說︰「正在外面跟朋友一起吃飯呢……我回家再回電話？」
可是電話卻沒掛，他听著電話里聲音說︰「是……就是她……是住一起在……是是……哎回頭我再跟你說啊，我先吃飯……」
急急忙忙地掛了電話，就見柳安悄悄低著頭。
她離得近，耳朵又靈，可能听到了一點。
「沒事，先吃。」
蘇鳴摟了摟她的腰，就听許一非問道︰「什麼情況？你媽查戶口了？」
「嗐，發了個朋友圈被她看到了，問東問西的。」
「啊，那個視頻啊？」剛才排隊等蘇鳴過來的時候，許一非早已經無聊刷過了，此刻笑呵呵地說，「你媽是瞅見兒媳婦，替你心虛了吧？」
「心虛什麼？」蘇鳴眼楮一瞪，「我厲害得很！」
「鳴哥威武！早日出任CEO帶我飛！」
柳安明顯吃得開始心不在焉了。
剛才斷斷續續听到一個聲音問他︰怎麼我看著那就是你以前發過的房子啊，你們已經住在一起了？她哪里人啊？做什麼工作的啊？
還有一連串的很多問題……
許一非也說查戶口……柳安一時心中忐忑起來。
就在這樣的心緒里，三個人吃完了，蘇鳴買了單，就牽著柳安的手跟許一非告別。
「有時間就約一約，我還有心將來和你一起搞事情呢。」
「那到時候我跳槽，待遇又得漲了！」許一非開著玩笑，實則對于自己的能力受到哥們認可，還是很開心的。
「……這麼早就堵我的路了。」蘇鳴笑著搖頭，「我如果正式開始搞，當然是得拉到投資開得出待遇了才會喊你。誰也不能餓著肚子不是？」
「走啦！」許一非瀟灑地揮了揮手走了。
背影比以前消瘦了一些，但仿佛也自信了許多。不知道是因為人瘦下來了覺得帥了一些，還是因為這場病和這次離職想明白了一些東西。
蘇鳴收回目光，看向柳安。
「慢慢散步回家，消消食。」牽著她的手隨意地走著，蘇鳴問道，「在想什麼啊？」
「你媽媽……」柳安如實說道。
「她……」蘇鳴拿出了手機，不知為什麼先打開了app，看了看柳安那個視頻現在的數據。
一看之下有些驚喜︰「你看，播放量已經超過上次那個了！」
柳安看著手機屏幕上，果然如此︰「這麼快就3000多個人看了？」
「說明這次路子對了！看看彈幕和評論……」
【這就是新人嗎？】
【新人都是怪物！】
【？？？原來字帖是畫出來的？】
【u1s1，這字帖沒靈魂】
【把底紋也畫真實，打印出來可以偽裝古董了】
【讓我想起了畫錢的那個大觸……】
【友情提示︰3分47秒！我已經關注了！】
【up主我見過真人，有超贊cos照】
【側顏這麼可愛，一定是男孩子吧？】
【up主也是二次元萌妹子呢，看上個視頻】
【……】
蘇鳴笑呵呵地看了看柳安，這是二次元萌妹子？她懵著呢。
「我看看……」蘇鳴點開了這個號的頁面，「哇，有100多個粉絲了呢，這轉化率，嘖嘖嘖！不知道是顏粉還是藝粉。」
柳安完全不懂他在說什麼，不過听上去挺厲害的樣子……
「快回家，看後台有更多的數據！」蘇鳴牽起她的手加快了腳步。
路上他就說道︰「我看彈幕里有人說想起了畫錢的那個，我也想起來了，之前看過。他畫的錢，跟真的一樣。要是你以後對上色也學得差不多了，可以試試畫生活里的常見物品，以假亂真！」
柳安驚了︰「錢可以畫的嗎？不用賺嗎？」
畫畫原來這麼有用嗎？
仔細想一想，那種紙幣，確實就是非常精細的花紋而已。
「額……怎麼可能，這是犯罪……」蘇鳴趕緊解釋了這其中的區別，結果看到柳安有點失望的樣子。
如果畫的錢真能用，說不定她會動力全開吧？
蘇鳴腦子里不由得浮現出一個場景，柳安揮舞著畫筆，很牛氣地說︰「你不用工作了，我畫錢養你！」
路上他時不時就刷新一下，每刷新一次，播放量總會漲那麼一些。
蘇鳴估計已經進入智能推薦的內容庫了，看來之前轉發到很多地方，還帶上一句這是我女朋友，騙來了不少真實觀看和互動數據。
怪不得說運營是個精細活，講究很多技巧的。
到了家打開後台，看了一下粉絲性別比例，蘇鳴樂呵呵地說︰「看樣子還是有非常多的人是被你的畫畫功力吸引的，而不是純看臉。」
柳安若有所思。
蘇鳴看了一會後台數據，就感慨地說︰「安安，你肯定會有很多粉絲的。如果以後每個星期都發兩三個視頻，每個視頻平均都能有10萬播放量，那一個月100萬播放量下來，可能也會有幾千塊錢吧。」
「這麼多？！」柳安心動不已，「那每天都發一個呢？那不是還能多幾倍？」
「……肝要要緊，不用那麼累！」蘇鳴嚇了一跳。
柳安很奇怪，就只是畫畫啊，哪有那麼累。
相比起來，阿鳴似乎更累，但他總是精力飽滿的樣子。
原來遇到自己之後，他就已經開始想著以後要給自己幸福的未來了嗎？
柳安覺得心里充滿希望，然後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擔心地問︰「你還沒給媽媽回電話！」
蘇鳴愣了一下，然後笑嘻嘻地問︰「不是我媽媽啊？開始叫媽媽了？」
柳安呆呆地看著他，不知道他說什麼。
蘇鳴靈機一動︰「我跟我媽發視頻，你也一起！」
「……啊？！」柳安一下就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