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鐵下來，蘇鳴就說道︰「回去不坐公交了，我們等會打個車。」
柳安從善如流，兩個人走到了地鐵口，才發現雨小了不少。
看著地鐵口的很多小攤，柳安有點感嘆。
這樣的下雨天里，他們仍舊在做生意。
蘇鳴看她的模樣卻問道︰「是不是有點想吃？」
他以為柳安看的是烤鍋盔的攤子。
問完不等她回答，興沖沖地就拉著她過去了︰「一個豬肉一個牛肉的，微辣。」
「好 ！」鍋盔攤的老板立刻麻利地拿出揉好的面團，拿著小手杖靈活地 起面團來。
柳安拉了拉他的手，搖了搖頭。
「嘗嘗嘛。」蘇鳴樂呵呵地拿出手機來掃碼了。
柳安沒辦法，所幸做鍋盔的過程，看起來也非常巧妙。
她看了一會，就又瞄著其他的地攤。
每個攤位上，都有一些樣式不同的大傘，傘下面掛著不同的燈。
她小聲問蘇鳴︰「這樣的下雨天，他們也……」
鍋盔攤的老板耳朵很靈的樣子，立刻笑著說︰「不出攤怎麼辦哦？這個雨還好。」
「是啊。」蘇鳴也說道，「等天氣很熱的時候，如果真的下大暴雨了，那才有點嚇人。」
「哎呦，帥哥，別這麼說。」鍋盔攤老板貼好了鍋盔就在那等著，聊到這個話題有點愁的模樣，「真要跟去年一個樣，那就麻煩了。」
「去年怎麼了？」柳安好奇地問道。
「去年啊？」蘇鳴樂呵呵地笑道，「去年大暴雨，街上全是水，我們還放了兩天假。那時候網上都說到江城來看海。」
「嗐！不是什麼好事！」鍋盔攤老板連連搖頭，「但願今年強一點。」
「強一點？」柳安覺得他說的話自相矛盾，不是說那是壞事嗎？
「是說情況好一點……」蘇鳴解釋了一下。
鍋盔攤老板看著漂亮又顯得懵懂的柳安，只是笑了笑。
兩人等著鍋盔烤好，柳安的視線很快就被旁邊一個攤位吸引住了。
全是書！
上面居然插了一個牌子︰15元/斤！
書可以論斤賣的嗎？
她扯了扯蘇鳴的袖子，指了指那邊。
蘇鳴看了一眼，問她︰「想買點書啊？」
柳安直點頭。
蘇鳴對鍋盔攤老板說道︰「我們去看看書攤，等會過來拿。」
說完就牽著柳安走到了那邊去，柳安看著擺得滿滿的書眼楮發亮。
蘇鳴拿了兩本起來看，好像都是二手書。
「你想看什麼書啊？」
柳安看著琳瑯滿目的各種書，茫然地搖了搖頭。
她也不知道哪些書好，哪些書不好。
蘇鳴拿著手在手上掂量了一下，一本書平均下來也快一斤了，10多塊錢一本，其實算不得多便宜。
他眼楮一亮，對柳安小聲說道︰「不買了，我想到個好地方。」
說完拉著柳安又回到了鍋盔攤，柳安疑惑地問他︰「什麼好地方？」
「那個廢品收廢站！」蘇鳴小聲地說道，「這些書，大概也都是從廢品收購站那邊進貨的。下次去那邊的時候，可以問問他，那比這里便宜多了，至少便宜兩三倍。」
鍋盔攤老板有點看不懂，女朋友想看點書，還犯得著去廢品收購站淘？
摳不摳啊？
柳安卻覺得這主意很棒，還笑著翹了翹大拇指。
蘇鳴也覺得很好，下次又有一個出門的主題了！
新鮮的鍋盔出了爐，蘇鳴讓老板裝了兩個袋子，就跟柳安一人拿了一個，一邊吃著一邊約車。
柳安拿著鍋盔，跟他一樣就站在路邊吃，然後不免問他︰「那邊不就有出租車嗎？」
「說不定人家也是被約過來的，沒事咱們不急，邊吃邊等。」蘇鳴約好了車，就對她說道，「我嘗嘗你的。」
柳安很自然地把自己的鍋盔舉到了他嘴邊，蘇鳴愣了一下，湊上去咬了一口就邊吃邊說︰「你也嘗嘗我的。」
如是你一口我一口，在夜路邊上，居然吃出了別樣的小開心。
鍋盔都吃完了，車卻還沒到。
蘇鳴說道︰「也許是下雨有點堵，他又要掉個頭。」
「你看到了？」柳安有點奇怪。
蘇鳴就把手機舉到她面前，讓她看。
柳安瞧著一個小車子的圖標，在地圖上停著不動，有點感慨。
坐了那種干淨的火車，價格居然只要兩塊錢，雖然距離並不很遠。
蘇鳴說，還有一小時可以跑兩三百公里的火車，還有天上飛的飛機，只不過想坐的話，都得等到有身份證。
現在，還可以在手機上叫一個車來接，還可以看到車子現在到了哪里。
地鐵里有賣食物的，地鐵口也有。
她隨意地想著這些東西，剛吃完熱乎乎的食物，肚子里也熱乎乎的。
望著面前川流不息的車，還有時不時從他們面前走過的人，柳安牽著蘇鳴的手再度感覺到幸運。
這一晚上兩人都漫無目的，卻也讓她感受到了很多東西。
想著想著，蘇鳴終于說道︰「車子來了。」
說完就拉著她往前走，柳安也不知道是哪一輛，但蘇鳴顯然有明確的方向，甚至直接走到一輛車旁邊，等它剛停穩，就拉開車門讓柳安先上車了。
一切都這麼流暢自然，听開車的人確認了一下蘇鳴的手機號，車子就啟動了。
柳安忍不住在他耳朵邊小聲問︰「你怎麼知道是這輛車？」
蘇鳴反應了過來，也小聲地說著悄悄話回答︰「每一輛車，都有車牌，號碼是唯一的。手機上顯示了我約的車的車牌號。」
柳安這才明白過來。
田園時代的很多知識，就藏著這種點點滴滴的細節里。
蘇鳴摟著柳安的腰，在她耳朵邊繼續說︰「等以後我們賺到了更多的錢，也要買一個車子。到時候，你還要學一學怎麼開。」
柳安驚奇地問︰「你會開嗎？」
蘇鳴點了點頭︰「讀大學的時候已經考了駕照。」
柳安有點佩服地看著他，想不到連開車他都會。
在她眼里，這是很高深的學問。
以後，自己也能去學嗎？
她不由得有些憧憬，又有些忐忑，不知道有多難。
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了，走過了地鐵口最擁擠的這一段，路上就順暢起來。
兩人一路到了小區門口，雨似乎又大了一些。
蘇鳴說道︰「你等我先把傘打開再下來。」
說完就先下車撐開了傘，然後拉著她下車。
柳安的腦子里剎那間想起電視里的類似畫面，一時有點失神。她看著小心牽著她手的蘇鳴，听他說︰「小心腳下，有一灘水。」
柳安的腳踏上了地，蘇鳴關上了車門就又摟住了她的肩膀，先到門口的超市里買了幾瓶白醋，就把她護著往小區里走。
小區這邊安靜多了，只有雨滴滴答答地打在傘面上，還有兩人的腳踩在地面上的聲音。
柳安窩在蘇鳴的懷抱中，低頭看著腳下，嘴角忍不住微微翹起來。
今天晚上的感覺很特別。
她還從來沒有試過，像這樣毫無目的地出去走了一圈，一路上什麼都不用考慮，就只是跟著他走。
既沒有擔心他會帶自己去做什麼，又不用關心每一個環節該做什麼。
精神非常放松，安心享受著田園時代的生活。
現在，要回家了。
蘇鳴還說，要幫自己泡泡腳。
到了家里，蘇鳴果然拿了一個盆用水沖了沖，然後柳安就瞪大了眼楮，看他打開了一瓶剛買的白醋，開始往里面倒。
看柳安站在衛生間門口驚奇地看，蘇鳴就說道︰「我查了一下，有人說，用醋泡腳可以去繭，後面還可以泡女乃鹽，腳慢慢就會變得好看。」
柳安的眼楮都瞪大了，用作為食物調料的醋來泡腳？
蘇鳴一邊倒一邊說道︰「本來嘛，帶你去洗腳店修修腳，別人更專業。但估計那個陣仗你有點害怕，我踫你的身體你都那麼大反應，別人要是踫你的腳，你踹別人怎麼辦？所以只能我來嘍。」
柳安懵了︰「你……你要……」
蘇鳴把一瓶白醋倒完了，就端著盆子出來對她說︰「你先換上拖鞋，把腳先沖洗一下。」
「……哦。」柳安依然處于听話狀態，進衛生間換上了洗澡用的拖鞋，然後拿花灑沖著腳。
她看過蘇鳴的腳，確實看著比自己的腳要勻稱、白淨不少。
而自己的腳，最近兩個多月已經好了很多了，至少沒有再凍著，沒有再起泡，也一直听蘇鳴的，經常洗。
那蘇曉倩她們的腳，還要更好看一些嗎？
腳是用來走路的，而且一直穿在鞋子里，為什麼要那麼好看呢？
就為了穿涼鞋的時候，可以露在外面？可當時買鞋子的時候，賣鞋子的女人也有那種表情過，似乎自己這雙腳很可惜。
她沖好了腳，就踩著拖鞋走到了客廳里。蘇鳴指了指沙發，讓她坐在那里。
看著旁邊的那盆醋，柳安記得平均下來，每瓶要8塊多錢的，用來洗腳嗎？
蘇鳴說道︰「就放進去，泡著就行。現在天氣也熱了，這樣泡不冷。等泡一會之後，再換熱水泡，然後我幫你捏一捏，搓一搓死皮。」
他這個話說得，柳安感覺各種不好意思，遲疑地問︰「夏天……穿現在的鞋子也行啊……」
「醋都倒進去了！」
蘇鳴俯身捉住她的腳，只見柳安腳趾頭一摳，有點緊張的樣子。他把柳安的腳放進了白醋里，才說道︰「就這樣泡著別動，我找那個電影一起看。這個電影也是講火車的，而且是一個一直開在冰天雪地的末日世界里的火車，所有人都生活在火車上。挺殘酷的，不過我覺得也許能給我們帶來一些黑土世界怎麼表現的啟發。」
蘇鳴找出了電影，似乎就專心看電影了。
可柳安總覺得，聞著酸酸的醋味，還隱隱似乎有自己腳的味道，因此她非常不自在。
偷偷看了看蘇鳴，他確實看得很專心。
難道他真的在用心思考黑土的故事怎麼編？
電影的情節也漸漸吸引了她。
可是過了一陣之後，蘇鳴就說道︰「暫停一下！」
他讓柳安用紙巾把腳先稍微擦干了，就拉著她去衛生間里重新沖一遍，然後就用另一個桶開始接熱水。
「你去那邊坐著等我一會。」
「……哦。」柳安有點小媳婦模樣的，很不好意思地走過去。
他要……怎麼捏腳？
柳安坐在那，心里想著這個事慌得不行，腳趾頭不停地在拖鞋上縮著。
等蘇鳴把桶提了過來，就示意她把腳放進去。這次柳安沒再多問了，不然他又要捉住自己的腳往里放。
蘇鳴瞠目結舌地說道︰「褲腿挽起來一點啊，傻瓜。」
褲腿已經伸在桶里，打濕了一截。
柳安人傻了，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辦好，水還在沿著褲子的布往上走，而且水也燙。
「等會我先幫你擦擦……」
蘇鳴覺得好笑，用毛巾先讓她擦了擦腳，就進屋找了件自己的短褲說道︰「你換上這個，再出來泡，等會幫你捏腳也方便一點。」
柳安看著那麼短的褲子，一時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拒絕，誰讓自己剛才犯傻了呢？
最後，還是滿臉通紅地接過褲子，進了臥室關上了門。
過了一會，蘇鳴才看她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他好笑地催道︰「過來啊，水都快涼了，我又加了點熱水。」
柳安總算繞過了單人沙發，捏著寬寬的褲腿走了過來，像是怕被看到更多腿，小碎步地走過來。
蘇鳴楞了一下，才壞笑著說︰「我跟你說啊，本來沒什麼的。你非要這樣的神態，那就很誘人了知道不？」
「我……」柳安一臉不知如何是好，但看他仍舊好好地坐在那邊，才終于咬了咬牙。
短褲都換上了，竟然還讓他說出這樣的話，有什麼好怕的？
她抿著嘴坐好了，把褲腿壓在大腿下面，然後把腳放到了桶里。
「舒服吧？」
柳安不說話，舒服什麼啊！熱辣辣的，腳像有什麼軟綿綿的針在刺。
不過習慣一下之後，總算好多了。
而且看著繼續播放的電影，看里面冰天雪地的模樣，還真的感覺到一絲舒服。
結果蘇鳴又說︰「水差不多涼了，把腳擦干吧。」
「哦……」柳安小心地把腳擦干了，讓褲腿依舊保持著緊密裹住大腿的形態。
蘇鳴剛把桶挪開，看她的樣子就覺得好笑，然後徑直拍拍自己沙發床的旁邊︰「坐過來！」
「……不用捏了。」柳安直搖頭。
「听話啊，那這樣你的腳什麼時候才能軟和下來？」
「要那麼軟干什麼……」
蘇鳴呆了一下，說得也有道理。
但哪有那麼多為什麼，把腳保護好有什麼不對？
他咬了咬牙，兩步過去，一彎腰抄過她的腿彎就把她抱了起來。
柳安完全沒料到這一點，一時呆在了他懷里。
這個動作……似乎電視里也有……叫……公主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