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鳴給抱懵了。
她撲過來得很快啊。
可是……畢竟是被她抱了個滿懷，這還是第一次，她的手也摟住自己的腰了。
顧不得去細細感受這種滋味，蘇鳴只是有點慌︰「怎麼啦？怎麼還哭啊？」
柳安就在耳邊用哭腔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蘇鳴強行忍著自己也被洋蔥刺激了一下的淚腺，心里的低落像是一下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軟弱和溫柔抬起來了。
他伸出手，遲疑了一下，終于還是摟住了她，溫聲問道︰「怎麼啦？你沒有哪里對不起我啊……」
柳安就覺得自己傻乎乎的，重新感受到他懷抱的味道，放肆地發泄出自己的情緒來。
來到田園時代這麼久以來積攢的不安和茫然。
對自己心里萌發出的從未經歷的情感的陌生和畏懼。
所有的這些安定、飽足、開心、幸福，他常常描繪的那些光明未來，總怕是一個夢。
一無所有的人，會害怕什麼？
擁有了，才會擔心失去。
一直努力地，努力地，學著各種各樣的東西，抓住機會賺到屬于自己的錢，不就為了保住這些嗎？
可這些，都是與蘇鳴有關的啊！
為什麼還要傻乎乎地跟他說，就保持盟友的關系？
她哭著哭著，還抽泣起來。
蘇鳴不知道她為什麼哭得這麼厲害，只能不斷地輕輕拍她的背，輕聲說道︰「好啦，好啦，不哭啦，我在這……」
柳安聞著他身上的氣息，听著他平靜的心跳，模著他汗濕了的背，被他輕輕拍著後背。
這是真實的。
她終于漸漸平復下情緒，卻仍舊不舍得離開。
蘇鳴嘗試著問︰「安安？好點了嗎？」
柳安吸了一下鼻子，甕聲說道︰「嗯……」
他握住柳安的肩膀，往後仰了仰頭，才看到她哭過之後的臉，小聲地問︰「為什麼說對不起啊？」
柳安抬頭看著他關心的眼神，想清楚了就說︰「不是因為你，是因為我自己，才射不好箭的。」
蘇鳴表情呆滯了。
真是低估了乖學生對于成績的重視程度啊，為了一次模擬考成績，居然能哭到這種程度。
所幸柳安又說道︰「但是跟你說保持同盟的關系，讓你難過了。」
蘇鳴勉強笑了笑︰「我還好啊，要是你覺得這樣有幫助，我可以有耐心的。」
柳安搖了搖頭︰「沒有幫助。我也更難過了，其實，是因為自己心里沒想清楚。」
蘇鳴抬起一只手，擦了擦她臉上的淚痕，溫柔地問道︰「安安……是因為我難過，所以才這麼難過嗎？」
「嗯……」柳安眼圈又有點微紅，「所以對不起……」
蘇鳴心里泛起由衷的滿足和喜悅，開心地笑了起來︰「知道你會這樣，我已經高興起來了。」
柳安看著他臉上的笑，像是已經隔了很長時間沒見過了一樣，一時有些痴了。
「沒事啦……」蘇鳴繼續擦著她的另一邊臉，柳安沒有抗拒，就這樣任他的手指在臉上滑過，蘇鳴不禁問，「那我們的關系……」
柳安抿了抿嘴，一直看著他的眼楮。
蘇鳴只感覺身前她的胸膛鼓起來了一下，像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听到她說︰「我喜歡你！」
四個字，簡簡單單，干干脆脆。
一晚沒睡好的蘇鳴瞬間精神極度煥發，驚喜地看著她。
柳安像是坦然了很多，又低低地說了一句︰「我喜歡你……我更喜歡，男朋友的關系……」
激動地蘇鳴又一下把她抱了回來。
柳安听到他的心跳比剛才快了一些。
所以，剛才雖然自己把他抱得那麼緊，他只是在專注地關心自己，一點別的事情都沒有想。
原來，兩個人之間的擁抱也可以是這樣的嗎？
柳安有點迷醉地輕聲說︰「我也喜歡被你抱著。」
「我巴不得，巴不得……」蘇鳴趕緊說著，讓柳安腦海里浮現出他傻呵呵笑的樣子，于是她的嘴角也翹了起來。
「可是前幾天你都沒有抱我了……」
蘇鳴哭笑不得︰「我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啊……」
柳安咬著嘴唇，原來是因為這個嗎？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我現在……適應多了……」
「哦哦，那我知道了……」蘇鳴說完，忽然覺得不對，于是又握著她的肩膀，往後仰了仰看著她。
柳安低下了頭。
「安安，你看著我。」
柳安抬起頭，眼神閃躲了一會，隨後對上了他的眼楮。
蘇鳴看見了，她的眼楮里，真的有了情意，有了期待，也有羞怯。
他忍不住覺得嘴唇發干，抿了抿嘴。
要命的是，柳安也抿了抿嘴，然後還顫巍巍地閉上了眼楮。
剛哭紅過的眼眶看起來柔弱無比，臉上已經開始透出一抹嫣紅。
她的手還抱在自己腰上沒有松開，只是緊張了很多，身體也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蘇鳴腦子里嗡嗡嗡的。
他要再不懂，就是真傻子了。
柳安說適應了一些，是暗示沒錯了。
這一晚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突然有了這麼大的轉變？
蘇鳴顧不上深想，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這次可以不用擔心別的了，菜刀在身後的砧板上。
而柳安在等他的吻。
蘇鳴兩只手捧起了她的臉，緩緩靠近。
灼熱的氣息交織在一起，柳安的手緊緊抓住他背上的衣服，隨後漸漸放松了，身軀也放松柔軟起來。
柳安忽然想起之前兩人一起看的另一個電影結束之後的那首歌。
就篤信這個夢，學會眷戀這人間吧。
……
當她暈暈乎乎如在雲端，听到電飯鍋「嘀」地一聲提示飯煮好了的聲音之後，才慌忙松開說道︰「飯已經煮好了……該炒菜了……」
「炒什麼菜啊！」蘇鳴把她又拉了回來抱住，「管他們呢，大不了我中午給他們訂外賣！」
柳安終于知道蘇鳴為什麼總是想這個了，為什麼說忍不住了。
因為她居然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她也有點想繼續。
頭靠在他肩膀上，現在心里居然滿足多了，安定多了。
柳安怔怔地發著呆，為什麼會這樣？
難道自己之前一直不能集中注意力，只是因為蘇鳴說等自己主動嗎？
難道是自己在希望他像剛才一樣，再認認真真地，在合適的時候和情緒里，好好地抱抱自己，讓自己知道……親親到底是什麼感覺嗎？
像剛才一樣，慢慢地、溫柔地、迷戀地那樣……
但現在身上已經很沒有力氣了，她把手拿回來，按在蘇鳴心口，低聲說道︰「不行，菜都洗好了……你去洗澡吧，我炒菜……」
蘇鳴看著她的模樣，已經真正經歷了一個初吻的兩個人，雖然都很想繼續，但心里也是萬分滿足的。
他又低下頭輕輕啄了一口，才小聲說︰「那等會出門前，還要。」
柳安抿著嘴，輕輕點了點頭。
蘇鳴這才開心地松開了她，去找干淨衣服了。
柳安微笑著看他輕快的背影，覺得心里也輕快起來了。
衛生間里水聲響起，鍋里的油燒熱了，菜一放下去就冒出滋滋的聲響和熱氣，還有香味。
蘇鳴洗好了澡，走到臥室飄窗跟前，一把拉開了窗簾。
陽光傾灑在茉莉花和魚缸上，蘇鳴拿手指磕了一下魚缸，金魚四躥。
他又開心地往廚房走︰「安安，要我幫忙嗎？」
「不用，很快就好了……」
「哦。」蘇鳴看了看，就說，「那我把垃圾清一下，等會帶下去。」
說完就出了廚房，看了看客廳垃圾桶里袋子還沒滿，他提了起來就往衛生間走。
倒到一個袋子里提下去。
拿起衛生間的垃圾桶往客廳那個垃圾桶里倒著，蘇鳴忽然眼楮楞了一下。
然後哭笑不得地反應過來了，算了算日子，是快一個月了。
這麼說，她的例假也開始規律起來了？
蘇鳴把袋口一提，下面轉了轉放在一旁，從洗臉櫃抽屜里拿出一個新的垃圾袋套進去，就提著先放到門口。
回來進了廚房，就從櫥櫃里拿銀耳和紅棗出來，又開始燒水。
嘴里已經開始批評了︰「你那個來了，要跟我說啊。這些東西買回來，不吃就壞了。昨天干嘛自己不炖？」
柳安愕然地看著他，隨後臉又有點紅。
蘇鳴看得可愛，又往她臉上啄了一口︰「我是你男朋友啊，這些事不用害羞。那你還記著是得用熱水嗎？」
「是用的熱水……」柳安低著頭繼續炒下一個菜，臉上熱熱的。
「等會青椒肉絲別吃啦。」
「哦……」柳安挺喜歡吃這個的。
蘇鳴把銀耳泡好，洗了洗紅棗，就先回客廳，從背包里拿出飯盒過來盛飯。
把電飯鍋里的飯全部盛出來之後，他洗了洗鍋，就先把紅棗和水放進去。銀耳泡了一會泡開了一點，蘇鳴用力捏碎了，又洗了洗，放進了鍋里。
上次弄過兩回，動作很熟練。
柳安把最後一個菜盛到盤子里，看案台上擺著幾個飯盒了，就拿出筷子先往里面夾菜。
小小的廚房里，兩個人一起忙碌著。
柳安時不時看看旁邊幫自己做紅棗銀耳湯的蘇鳴。
現在他洗好了，身上的味道跟剛才不一樣。
柳安端起盤子往客廳走，路過他旁邊，聳了聳鼻子，好好地聞了聞。
然後就帶著笑容趕緊往客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