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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圖部大營

「報——大首領追擊商團進入斷頭崖。」

阿迦羅眉心一跳,這名字讓他有種不祥的感覺。

「拿地圖我看!」他當即道。

旁邊一名士卒立即拿來了羊皮圖。

這一看之下阿迦羅眼中掠過一絲陰霾。這地方果然險要!

「丘謨,營中還有多少能騎馬打仗的?」

丘謨剛才是被阿迦羅揍服了,老老實實道,「還有六千騎。」

他當即道,「好,給我三千騎兵,我去一趟斷頭崖接應扎木托。」

丘謨為難道,「不行,世子雖然身份尊貴,但你不是本部首領,不能私自調用兵馬。」

阿迦羅心道,丘謨這人雖粗野,倒是不蠢,想必他是怕自己騙走兵馬,帶著三千兵馬跑了。

這樣一想,讓丘謨帶兵去斷頭崖支援更不可能了,丘謨怎麼會放心把拓圖部大營留給他?

看著丘謨暗含戒備的眼神,阿加羅道,「那你跟我一起去。」

丘謨濃眉緊蹙,粗聲粗氣問,「世子,到底怎麼回事?大首領有事?」

不過是打劫一只百余人的商隊罷了。

阿迦羅道,「這可不好說,再拖拖拉拉,你們的大首領可能就要折在斷頭崖了!」

丘謨腦子里轟然一響。

片刻後,

拓圖部的營門嘎吱嘎吱打開,呼啦啦三千兵馬呼嘯而出,向著剛氐河谷的方向奔去。

月光靜靜照著原上。

不遠處的山坡上,幾叢沙棗後,一名游騎探馬悄悄離去。

*********

扎木托策馬疾進,一口氣沖出了好幾里,峽谷中帶著豐沛水氣的寒風吹得他渾身一凜,頓時沖天的怒火也跟著一熄。

緊接著,與生俱來的野獸般的警覺性讓他打量起這周圍的地形。一看之下,頓時到抽了口冷氣。

只見河谷里黑沉沉的,寒霧彌漫,兩邊筆直峭立的山崖仿佛是天然的城牆,壁壘環繞怵立,河道在這里變得更窄,水流也更為洶涌湍急。

他的心一沉,不妙。

「撤,撤出河谷,」他話音未落,頭頂上數十支火箭掠空而起。在黑暗中劃出炫目的軌跡。

火箭落處,轟地一聲巨響,事先埋在河灘上澆透火油的枯草干柴頓時被點燃,熊熊烈焰騰空而起,頃刻間在河灘上形成了一堵燃燒的火牆,阻斷了去路。

沖在最前面數十騎頓時陷身火海,被燒得焦頭爛額的騎兵們拼命跳入河中。

但是這一段河道狹窄,水流洶涌滂沱,人一落水,瞬息間就被滾滾濁流吞沒。

火海中,扎木托歇斯底里地大叫,「撤!快撤出去!」

拓圖部的勇士不能葬身在這里!

緊跟著,兩邊的斷崖上忽然火光亮起。數十支火把將山崖照得亮如白晝。

火光晃得扎木托一時間被迫眯起了眼楮,緊跟著「嗖嗖嗖」一連串破空聲響起。

上千余支鋒利的箭矢從兩側山梁上掠空而出,帶著刺耳地尖嘯向著身陷峽谷中的北狄騎兵扎落下來。一時間,河灘上人仰馬翻。

扎木托冷不防後背上刺入一支羽箭,痛得他一齜牙,鋒利的箭簇透過肩胛,他反手一刀就砍斷了箭桿,「沖!突圍出去!」

在密集如蝗的箭雨下,他率領余下的北狄騎兵,不顧一切地沖向斷崖隘口。

但是讓他絕望的是,迎接他們的是鋒利的□□和拒馬陣形成的死亡森林。

扎木托急勒住馬韁,旁邊幾個北狄騎兵一時沒有防備,沖了出去,頓時被鋒利的尖刺穿透了身軀,高懸在半空中成了一個個標本。

直到這會兒,這名坐擁幾萬部眾的拓圖部首領扎木托,在火焰鐵刺和箭雨中,終于感到了一絲窮途末路的絕望。

他死不瞑目般抬頭窮盡目力所及望向山崖上火光明亮處。

火光下,峭立的山崖上站著一個人,他的身後,是黑  的山崖缺口。

斷頭崖上孤懸一輪明月。

幽冷的月光和熾烈的火焰在他臉上交融,共同雕琢出一尊傾倒眾生的冰冷殺神。

扎木托愕然,生死攸關之際,他竟忽然會想起阿迦羅不久前告訴他的那能讓星辰黯淡月輪無光的美貌!

只是沒想到,竟然是殘酷嗜血的死神的模樣。

如同草原上最致命的毒蛇,渾身布滿著最絢麗迷人的斑斕花紋。

扎木托雙眼大睜目眥欲裂。

瞿鋼步上山崖的時候,就見蕭手按劍柄,迎風綽立,山風鼓蕩起他身後暗紅的披風凌空翻騰。

魏瑄肅立側邊,那原本是雲越的位置。

年輕的晉王一身精甲,凝視著蕭的眼神里隱著不易察覺的憂疑。

自從蕭這次從江州回來,魏瑄就發現他有些微妙的不同,眼神時不時思索著,帶著讓人難以接近的冷意。

尤其是在這斷頭崖淒冷的月色里,他就像換了一個人,不動聲色間流露出來的果決狠辣,倒和傳聞中京城流血夜時的他有些接近。

但是轉念一想,蕭不本來就該是這樣的人麼?反倒是自從那年秋狩後,他的變化有些大。

只是那個喜歡擼貓,嗑小松子,貪吃,溫柔中有點慵懶的人如同鏡花水月一般散去了。

而現在的蕭倒是更接近原本的他了。

魏瑄想到這里,心里泛起一絲說不出的隱痛。

這時,瞿鋼已經走到近旁。他抱拳躬身一禮,「將軍,末將回來復命。」

瞿鋼是真的猛士。他臉上身上都是漆黑的煙塵和血污,肋下的鎧甲間還有一道深深的豁口正在滋出血水來。那身影卻依舊站得筆直,巋然不動。

蕭看了看他肋下的傷口,冷然道,「去包扎一下,準備迎敵。」

魏瑄一愣,迎敵?怎麼還要迎敵?

扎木托不是已經陷在峽谷中了嗎?

轉念一想,他立即明白了,扎木托這次出來劫掠商隊,所率不過一千多人馬,拓圖部的主力還沒有出動。

「全軍準備。」蕭道,

真正的惡戰就要來了。

如果他猜的不錯,扎木托中伏的消息傳回拓圖部大營,丘謨必然會帥大軍前來接應。而他布置在崖上的兵力還不到兩千人。

*********

拓圖大營。

夜風吹拂過,搖曳的沙棗傳來沙沙的聲響。

冰涼的月光中,忽然從草叢間竄出了一條條黑影,他們口中叼著刀,伏低身形,迅速悄悄逼近拓圖大營。戰馬的馬蹄上也包裹了棉布。

嗖的一聲。一支冷箭帶著秋夜的寒意穿透了守護營門的兵卒的咽喉。

那人一聲不響地從眺望樓上栽倒下來。

圍坐在火堆邊休憩的北狄士兵根本沒有料到會在自己的大營里遭到伏擊,沒有任何防備。

緊接著,嗖嗖嗖——又是一陣接連不斷的破空聲。

幾名守夜的士兵悄無聲息地幡然倒地。尸體砸落在下方的篝火里,頓時火星四濺。

這時,營地四周巡邏的北狄士兵才突然大叫起來︰「有敵——」

他的話沒說完,一冷箭將他的後半句話永遠封在了口中。

「沖進去——殺——」

忽然無數黑影從四面八方掩殺過來。馬聲嘶鳴,健壯的涼州馬一躍就翻過了營柵,騎兵手中明晃晃的長刀穿透一個還來不及拿起兵器的拓圖部士兵。

阿迦羅和丘謨都不在營中,群龍無首的拓圖部大營頓時陷入了混亂。

三千留守的士兵在左大都尉櫟渠的帶領下倉促迎戰。

*********

剛氐河谷。

阿迦羅和丘謨率領的三千騎兵沿著河谷疾奔。

還沒到斷頭崖,就已經看到了前面黑暗中沖天的火光。

丘謨臉色大變,心急如焚,「勇士們,跟我沖進去,救出大首領!」

阿迦羅聞言一騎躍前攔住了他︰「不能去,斷頭崖地勢險要,首領已中埋伏,我們再沖入谷中救人,那是自投羅網!」

「不行!」丘謨執拗道,「兄長陷于谷中,全軍不許撤退,跟我沖進谷中救人!」

他話音未落,眼前白光一閃,脖子上冰冷地一下,喉頭就橫著一把鋒利的彎刀。

阿迦羅瞳孔一豎,森然的眼神猶如草原上的狼王,「誰都不許動!听我號令!」

周圍的拓圖部士兵竟然一個都不敢上前。

丘謨本來就見他有點治,「你……你要做什麼?」

阿迦羅收刀,琥珀色的眼中閃現冷厲的光芒,「我們不殺進河谷,才能救出首領。」

丘謨愣了下,不明白他什麼意思。

隨即阿迦羅舉刀遙遙一指河谷上方的山崖,那片明亮的火光,斷然道,「殺上那里去!」

只有消滅了山崖上設伏的敵人,才能救出谷中的扎木托!

阿迦羅眼底掠過一絲陰霾,當然,前提是扎木托還活著的話……

「小子,要救火,不是自己抱著柴草沖到火堆里去,」阿迦羅嘴角挑起,森然道,「戰場上,要長點腦子!」

*********

斷頭崖上。

「報——」夜色中一名游騎疾馳而來。

「將軍,丘謨率三千騎向這邊奔襲而來!」

蕭眸子里掠過一絲冰冷的殺機,「瞿鋼!」

「在!」

「你率本部正面迎敵。」

「是!」

然後他看靜靜向魏瑄。

魏瑄見他的目光投向自己,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肩背,拋開一切雜念,直視著他。

月光下,惡戰前殺意彌漫的蒼白臉容,更顯出鋒銳驚人的美貌。

蕭的眼神卻忽一凝,「晉王,你率八百騎兵,從側後包抄。」

他的聲音略低,與其說命令,竟更加像關照,冷冽中竟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熟悉的溫存。

黝黑森冷的斷頭崖,忽而和尚元城里夏夜的閃爍的蓮燈重疊了起來,讓他分不清今夕何夕。

魏瑄心中莫名一顫。

他大聲道,「是!」

另一邊,丘謨揮刀指著山崖上那邊的火光,長嘯一聲,

「拓圖部落的勇士們,考驗你們忠誠和勇氣的時候到了,跟我沖!殺光他們,救出大首領!」

「嗚嚕嚕嚕」北狄士兵們呼號吶喊著,揮舞著手中的鋼刀就向斷崖上發起猛烈的進攻。

阿迦羅看向斷崖前那片浮動的火光,中軍帥旗下一道清拔孤峻的身影。

他眼中流出野獸狩獵時的爍爍精光,拿下中原人的統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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