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密室, 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陳設優雅, 家具考究, 還在布置了不少人工的小景, 處處都是匠心獨具,除了室內的燻香味兒有點濃郁外, 可以說是一間舒適雅致的閨房。
蕭腦中出現了這麼一個形象︰一位事業有成的雅痞大叔, 獨居,有錢,穿得很潮,善于保養, 還嗑藥,在自己家里搞了這麼一個閨房。以滿足自己的異裝癖?
蕭看著那藕粉色的流蘇絲帳, 那些精美的衣物布料, 首飾脂粉, 滿滿的少女心有木有?
他有點不好意思看容緒現在的臉色, 被他撞破這些,估計此時容緒的臉都抽搐了罷。
容緒若不是打不過他, 是不是連殺人滅口的心都有了?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安撫一下容緒,可是當他回頭看到容緒的神色,他心中驀地一空, 這容緒的表情著實有點一言難盡。
不知道是不是蕭的錯覺,他覺得容緒此時的神色顯得既緊張又欣喜,甚至還有點小激動?
那是怎麼回事。蕭看不懂了。難不成被人撞見了, 還挺光榮的哦?
而且不知道什麼時候,密室的月門已經關上了。
容緒從他身後靠上來,眼神變幻莫測,「這些布料都是這全九州最好的面料,彥昭看看有喜歡的嗎?」
什麼?蕭一詫。
哦?難道這是要給他封口好處的意思?
他一念還沒轉過來,就見容緒隨意從櫃子里取出了一件精致的衣裙,提起來一抖,就展開了。
蕭搖搖欲墜的三觀頓時塌陷了……
這……這是……古代的吊帶裙嗎!?
蕭來這個時代也一個多月了,對這個時代女子的服飾也看到過不少,確定絕對沒有這種款式的。
「將軍莫要見笑,這些衣裝都是我自己繪制圖樣,讓裁縫制作的。」容緒謙虛道。
蕭有點懵啊,所以……這些衣服都是容緒自己設計的?
……古代的服裝設計師大佬?
他忽然想起來容緒自己的穿衣風格也很另類,難不成容緒並不是潮流的追隨者,而是,這些潮流都是他帶起來的?
所以他把這里布置成這樣,難不成這各閨房類似于容緒的靈感來源,設計工作室?
正當蕭的思想正向放飛的道路上一路狂奔的時候,容緒的手里不知何時起多了一根皮尺,他的手指優雅地拂過蕭的腰線,「將軍,可以一試嗎?」
等等?他這是要做什麼?
蕭這會兒受的沖擊有點大,還沒反應過來,容緒一只手已經探到了他後腰,然後貼著他的腰身勾過來。
蕭此時穿著輕甲,束腰的革帶將他的腰線勒到了極致。
容緒陶陶然長嘆了口氣「果然……」
他一臉虔誠的認真,絕對是進入工作狀態的藝術家形象,仔細掐了下皮尺,似乎是意猶未盡道,「彥昭的腰身比我預想的還要細啊。」
等等,……預想?預想什麼?
蕭忽然想起剛才容緒展示給他看的‘古代版吊帶裙子’,這裙子的長度若給女子穿,好像是……太長了點罷?
怎麼看那長度都感覺這是給他量身定制的?
忽然一個念頭切入他腦海。
在現代有很多著名的服裝設計師,攝影師,畫家都有固定的御用模特,這是他們靈感來源,被稱作他們的繆斯。
難不成……
看著容緒復雜的眼神,蕭頓時明白了為什麼容緒只許自己一個人進來他的‘工作室’。
蕭狂汗啊!這位容緒先生雖然生活在古代,但是觀念絕對比現代人還前衛啊!
蕭覺得此地不宜久留,正要轉身出去時,忽然他的目光被飄落在地上的一片布料吸引了。那好像是剛才容緒俯身為他量身時,掉落下來的。
難道時裝設計師容緒還有隨身揣一片邊角料的習慣?
他現在對容緒的認識已經提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蕭的目力可是很好的,這片布料……似乎還有點眼熟啊。
他彎腰撿起來,那是一片從衣衫上割下來的布料,藏藍色,有著精美的暗紋花樣。蕭拿在手里揉了揉,隱約想起來了什麼。
這好像是他府上的面料!
他自從回到府邸以後做過一次清理,包括把原主的一些不健康讀物都清理出府,原主留下的所有的物品他也都一一歸類整理,順便方便他熟悉自己家里有什麼東西,不然,住在將軍府里跟個一無所知的客人似的,算怎麼回事?
而且借著整理原主的物品,他還回想起了很多事情。
所以對這些布料,蕭是有點印象的。在獵場時他就發現了,原主的衣服就那麼幾件,而且都是玄色無紋的。反正原主為人冷煞,穿得那麼肅殺倒是不介意,可是他還要招商引資啊,穿那麼肅殺去跟那些商賈打交道,不大合適。
所以回來他就看了看庫房里有哪些可以做衣服的面料。
當時看到這藏藍色面料時,他還考慮過做身衣裳,但是這暗紋仔細一看,鸞鳳朝陽紋!
特麼的怎麼又是鸞鳳!難不成也是桓帝御賜的?
蕭問,「這布料是哪里來的?」
容緒似乎還沉浸在創作中,思考尺寸的問題,便答道,「昨天的賊子打斗中,衣角被劃開了。」
蕭心中頓時一沉。
他忽然想起了一個細節,徐翁提到過前幾天,雲越管他要了一匹布料做衣服。
蕭當時還在想,這雲越真有意思,他身為雲家的小公子,做衣服還缺布料啊?
此刻,蕭揉著手中的面料,再把這其中的來龍去脈一琢磨,頓時就明白了。
昨天在清涼觀監視容緒的那個人是雲越無疑了!
而且雲越怕是做好了萬一被發現,也要栽贓一把桓帝的打算。這實在太符合這小子的作風了。
可是這雲越也是任性,這跟蹤監視這些事,他大可以交給手下的銳士去做,還親力親為了,這孩子怎麼就那麼喜歡冒險呢?
蕭的心陡然一緊,立即問,「那個賊逃到哪里去了,先生可知道?」
容緒不明白他為何突然問起這個,立即警覺起來,難不成這蕭將軍很在意這件事……
蕭淡淡一笑,道,「今天是我冒失了,非要進這里來查看,實在是讓先生為難了,我也幫不了其他的事,想到手下那些人閑得很,可以幫先生捉拿此人。」
容緒暗暗一詫,這小狐狸炸毛了一整天,現在居然跟他客氣起來了?
不過一想也是,這蕭將軍來密室抓人,結果撞見了這‘個人雅好’,很尷尬,感覺下不了台面了。所以這是小狐狸在找台階下麼?
于是容緒順水推舟道,「據追他的修士說,他逃到千家坊就不見了。」
「千家坊?」
容緒解釋道,「哦,那里是大梁城的貧民區,住的都是販夫走卒之流,里面街巷縱橫,那小子太狡猾了,一頭就鑽進了那里,根本找不著。」
所以告訴你也沒問題,那個鬼地方跟個百眼窟似的,反正你也找不著的。
蕭靜靜看了他一眼,道,「先生就靜候佳音罷。」
然後他推開月門疾步走出去,一邊對跟上來親衛銳士道,「傳令,把千家坊給我查抄了。」
那親衛一愣,「主公,你要抄的可是千家坊?」
「怎麼了?」蕭走路帶風。
「那地方是個百眼窟,里頭就跟耗子洞似的,暗巷縱橫,我們剛抄了清涼觀,派出去的軍隊還沒回來呢,再抄千家坊,人手不夠啊!」
蕭道,「那就調北軍來,先圍起來,再查抄,一只蒼蠅也不許放出去!」
「是!」親衛轉身,剛要傳令去調軍抄千家坊。
只听蕭道,「等等。」
「主公還有何吩咐。」
蕭上馬,「這次我親自去查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