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心坐在長椅上,女乃茶放在旁邊。
街邊的人來來往往,偶爾有一兩個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大約覺得一個小姑娘晚上獨自坐在路邊有些奇怪。
街上車水馬龍,楚知心看著汽車行駛的速度,對比之下覺得自己跑的能比那些車子快。
在羅生堂訓練了一段時間,雖然進化等級沒有改變,卻學到了很多技巧性的東西。但楚知心並不滿足,如果能跟缺陷者實際作戰才能學到更多東西。
楚知心心想。
她在這里坐了有一會兒,有些無聊了,想去吃六角區的知名小吃。即便在晚上,小吃街的每一個毯子也要排很長的隊。
楚知心打開電子手環,發消息給唐姝,問她什麼時候出來。
平時唐姝回消息很快,這次卻沒有及時回話。
酒吧里有這麼好玩兒嗎?
楚知心興致懨懨的打了個哈欠。
周圍和諧的街邊喧鬧聲變得有些不同,楚知心敏銳的意識到有人在靠近自己。她維持本來的坐姿不動聲色,肌肉慢慢繃緊,眼楮不自然的撇向一邊。
但很快她就又放松下來,因為她看到了來者,是羅生堂的學生,一個靦腆的男人,楚知心對他有過幾面之緣。
這個楚知心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扭扭捏捏捏的不敢上前,手里攥著一本書,書的封面被他捏的皺巴巴,他似乎在猶豫要不要這麼做,表情略顯迷茫。
楚知心捏住自己的下巴,開始思考這個人要做什麼。
「咳,請問,你是……你是唐姝的朋友嗎?」
靦腆的男人磕磕絆絆的問道。
找唐姝?
楚知心幾乎在一瞬間就豎起耳朵。
在學校很少有人會找唐姝,而且以唐姝的生活習慣,她有幾個朋友身為舍友的楚知心相當清楚。
唔……
楚知心靈光一閃。
難道……
她看著男人靦腆的模樣。
是那種事情?唐姝要有桃花了?不過看這人的情況應該是爛桃花。
「你找唐姝有什麼事兒?」楚知心環抱著臂膀,斜眼看著這個人。
「有本書……」男人的手捏緊又放松,再復而捏緊,如此循環,「你能幫我交給她嗎?」
「哈?這麼破的書你給唐姝要做什麼?」楚知心不解。
「嗯…一些私事。……如果可以的話!可以不要偷看書中的內容嗎?」
男人語氣突然急促。
「私事?」楚知心不懷好意的挑挑眉,「唐姝跟你能有什麼私事?她認識什麼人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見楚知心沒有直接答應下來,男人的表情愈發急促不安,他六神無主的回頭偷瞄,似乎在找什麼人。
「先給我看看是什麼書吧。」楚知心伸手。
男人面色一喜︰「那你不能偷看。」
「哎呀,你怎麼這麼娘炮。我是那麼多事的人嗎!」楚知心不耐煩的嚷嚷,她覺得這個男人的磨蹭程度比一些多事的女生還煩。
男人鄭重其事的把書交到楚知心手上,表面被他蹭上了一層手心的汗漬。
書的觸感出其冰冷,但楚知心沒有在意,大大咧咧的用袖口擦了擦書面,「你在哪個班,唐姝要怎麼聯系你……唉,你跑什麼?」
男人在把書交到楚知心手中的那一刻起就玩命的逃跑,幾步竄進街邊的小巷子里。
「喂!你去哪里?」
楚知心下意識追過去,走了幾步又想起唐姝等人還沒出來,自己一個人跑了會不會不太好。她猶豫的回頭看了眼「醉柔」的招牌,再回頭時那個男人已經不見了。
「神經兮兮。」楚知心小聲嘀咕。
楚知心翻看著手中的書,上面寫著她看不懂的文字,書皮的質感和它的狀態感覺像是一個古董級的東西。
「什麼東西啊……」
楚知心回到長椅旁,拿起放在那兒的女乃茶,將書隨手放在一旁。以她的性格,不會無聊到偷偷翻給別人的東西。所以她並不知道,正是因為她的好習慣,才讓能撿回一命。
此時無人得知,這個天才級的小姑娘剛剛在死亡線上走了一遭。
……
……
「你清醒了點嗎?」
蘇綢拍拍唐姝的臉。唐姝單手撐著自己的臉,側身安靜的坐在吧台旁。
「我酒量不太行嗎?」唐姝搓了搓自己的臉。
李曉昀沒好氣的罵道︰「你第一次喝酒就喝了我的黑俄羅斯,又搶了陌生人的龍舌蘭,不醉就有鬼了。」
唐姝揉了揉眼楮,緩慢的運轉自己的腦子。
「那個不算是陌生人,我們在江城外的醫院遇到的就是她。」唐姝回憶著說,「她叫莫雁如,真巧不是嗎?我們都來這里了。」
「魔都安全啊,肯定會有很多人來。」李曉昀打開電子手環,把方才要了自己聯系方式的搭訕的男人全部拉黑。
蘇綢看著李曉昀的動作調侃︰「無情。」
「沒我喜歡的。」李曉昀聳聳肩。
「還有那個跑了的男人。我覺得他在別的地方見過我。」唐姝揉揉太陽穴,認真的說。
李曉昀翻了白眼,滿不在乎︰「得了吧。你當時醉成那樣。」
蘇綢看了眼電子手環上的時間,催促李曉昀︰「走吧,時間有點長。楚知心已經等很久了,我們還要去別的地方看看。」
唐姝跳下椅子,雖然已經意識清晰了,但是走路仍然不穩,步伐搖晃。
蘇綢突然又收到了侯宇軒的消息,她瀏覽完對唐姝說︰「侯宇軒說他有發現,今天要不要早點回去?」
「看楚知心想不想在外面玩兒吧。」唐姝回答。
幾個人離開酒吧,外面跟她們進來時沒什麼不同,街上的人一點不少。
楚知心坐在非常顯眼的長椅上,懷里抱著女乃茶,找不到事情做非常無聊。
「哈!你們怎麼這麼快就出來,比我哥的時間短多了。」
楚知心看見唐姝等人眼楮一亮,蹦蹦跳跳的跑過來。她手上多了一本書,書本老舊,幾經人手破損不堪。
「你不是還想去吃小吃嗎?我們當然要早點出來呀。」蘇綢溫柔的道。
唐姝略微察覺到異樣,她皺起眉頭,鼻子抽了抽,仔細聞空氣中的味道。
楚知心突然想起手中還拿著別人的東西,她歡快的走到唐姝面前。唐姝盯著楚知心,伴隨著她的動作,唐姝呼吸急促。
楚知心邀功似的把書遞上前。
「看,有同學要我把這個給你。」
看著那本書,唐姝瞳孔慢慢收縮。
「破破爛爛的書,也不知道怎麼會送女孩這種東西。咦?怎麼跟剛剛不一樣了?」
楚知心發出一聲驚呼。
書表面破爛的質感就像一層障眼法,消失不見。書重新變得整潔,看著那本書就像看著無數被困住靈魂的人,痛苦的在牢籠里掙扎。
唐姝盯著楚知心手中的書,心髒一瞬間驟停,大腦就像經歷了一場爆炸,嗡嗡的听到耳鳴。
酒醒了個徹底,唐姝覺得從沒像現在這樣思路清醒,卻又仿佛經歷著夢境。
短發的女孩站在唐姝面前,手維持著遞書的姿勢。
「咚…咚…咚…」
唐姝听見自己加快的心跳聲。
生命之書躺在楚知心手中,這個本來已經被唐姝交給官方的東西又重新出現在她面前,以她最想不到的方式,也最害怕的方式。
如果……
如果楚知心控制不住好奇心,或者想打開書檢查一下它是否安全,那麼她現在很可能已經死了。
唐姝如墜冰窖。
仿佛印證了伯靈頓錯亂的時空里,那個吸血鬼杜蘭德公爵說的話。
「他會來找你的,我們無一幸免。」
城市的光芒閃爍,壓制住鋼筋混泥土堆砌的建築本來的顏色。現代的科技感和書的年代感產生鮮明的對比,就像跨越時空的兩個人在對視。
撕裂了時間和空間的交流。
他來了嗎?他是用什麼方式進來的?
魔都這個號稱最安全的地方,是怎麼被突破防線的?
唐姝接過這本書,指月復摩擦著書本,熟悉的冰冷,透露著被封在書中之人的絕望。唐姝出其的平靜,頭也沒抬的問︰「這是誰給你的?」
楚知心不知道唐姝怎麼突然變成這樣,她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認真的回答︰「你回憶一下在學校里有沒有尾隨你的痴漢。那個人我也不認識,但是面熟,在羅生堂里見過幾面的一個男的讓我轉交給你的。他好像神經有問題,人看起來不正常。」
唐姝若有所思,她盯著書的封面,好像要透過這本書看另外一個時空的灰頭發的男子。最終,唐姝情不自禁的輕輕的問道︰
「你無聊到想我了?」
楚知心茫然的問︰「什麼意思?」
唐姝把生命之書抱在懷里,笑了起來。只不過不是快樂的笑容,任誰都能看出她眼楮里帶著危險的興奮。
唐姝看著楚知心的眼楮,小天才被她看的有點發虛。唐姝出言道︰「這是一個有趣的故事,你想听嗎?」
楚知心莫名覺得這個時候還是點頭比較好。
她認識了唐姝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見唐姝這個模樣。幾個人邊走邊听唐姝講故事,听得楚知心不時發出驚嘆。
四個女孩背後,譚棋從陰影里走出來,陰郁的眼楮看著她們離開。在他特殊的眼鏡片呈現出的世界里,防止病毒的冰牆出現漏洞,紅色的高危標識越來越多。
「你知道我會殺了你同事嗎?」
影子扭曲的盤旋道他身上,在他耳邊低語。
譚棋一聲不吭。
「為了你哥哥的女兒,噗哈哈,你居然眼睜睜的看著我將去獵殺別人。」影君半個身子化作人形,確實影子的狀態,像是一條猙獰的蛇尾。
「嘿,你覺得你是好人嗎?」
影君嫵媚的勾起唇角。
譚棋看著女孩們遠去化成的黑點,緩慢的搖搖頭。
戰爭的硝煙開始彌漫,各方勢力蠢蠢欲動。可是除了自己誰看到了?
譚棋垂眸。
如果是個正直的人也許會說給人類的高層,可他不能說。在他心中卻是親情更重要,他不知道這是不是私情,他現在做的會害慘了全人類。他知道,他不打算收手。
他是好人嗎?
不再是了。
……
不遠處的建築物的最高點,灰頭發的男孩坐在輪椅上,金色短發美人筆挺的站在她身旁,就像一個稱職的保鏢。值得一提他們手上都沒有身份手環,顯然這兩個人並不是通過正規的渠道進入這里。
輪椅上半張臉毀容的男孩爆發出夸張的笑聲,甚至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呵呵呵呵 …咳咳、咳,我他媽想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