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行…也太可怕了。」
楚知人震驚的看著自家妹妹,驚訝于她為何會產生如此可怕的念頭。
侯宇軒在腦海里從楚知心這個假設入手,回憶他們之前的種種經歷。
最初,唐姝听見羅生堂的人猜測八這個數字有問題,考核的內容顯示他們按照坐車過來的組別被分為八個組。
後來,他和蘇綢兩人檢查各個組的圖案,最後下達的考核內容,關于獵殺組、防守組、進攻組和中立組,以及四個組各自的任務,似乎都和圖案本身的動物習性有關。
就像唐姝所說,他們組的圖案很容易讓人產生特殊的聯系,他們果真就是獵殺組。
再往後發展,在蘇綢猜測或者說預言會有考官下達的訊息後,考官下達了訊息。
他自己猜測考核內容跟逃出森林有關,所以發來的訊息中考試是要逃出森林,而森林外圍也有植物。
這之間有什麼聯系呢?
侯宇軒又想起了李曉昀的嘴,仿佛是烏鴉嘴一樣一說一個準,說唐姝幫助了其他組逃出去,果真燃料就是出去的關鍵。
他試圖捕捉這些零碎信息中的共同點。
有一點十分的巧合,在某件事發生之前,似乎一定會有人先產生這種猜測,而後才發生這種事情。
巧合太多就是有問題,在似乎是偶然起支配作用的地方,實際上是必然起著決定性作用。它的表現形式是偶然,但如果其中引導出的是一種必然結果呢?
所有人都覺得分組的圖案是對考試內容的提示,用另一種方式讓大家猜測組別。反過來思考,這其中邏輯的先後就不一定了。
是先有的潛意識思維再有的組別分類,有可能嗎?
潛意識!
侯宇軒一手握拳砸在另一只手的掌心上。
這樣的關鍵詞最能引發他的深度思考,「潛意識」三個字讓侯宇軒明白了事情其中的關鍵。
如果他們身處幻境中,那麼這是一場由眾人的潛意識編制而成的考試。
那些圖案是考官故意放進來起到心理暗示的東西,真正完善出正常考試規則的是他們所有的考生。
六十四個人的潛意識編織出了一場考試的規則!
「我的媽……」
推理出真相的侯宇軒本人都震驚了。
眾人見侯宇軒的模樣,忙問怎麼了。侯宇軒把自己的推斷完完整整的告訴在場其余幾人,無一不听得呆若木雞。
「說羅生堂的考官是變態還真不帶夸張,甚至還有點低估了他們。」
李曉昀感慨道。
「別光顧著評價考官。」楚知心從震驚的心情中跳出來,「那麼現在的情況就是,怎麼從幻覺中跳出來,什麼才是真正的考試通關規則?」
侯宇軒揉了揉太陽穴,高強度的思考讓他產生了一種大腦缺氧的感覺。
「暫時想不出來。」侯宇軒道,「先把唐姝找到,畢竟這個考試的規則恐怕不是我們所想的那樣。」
「她追著範訶跑了。」蘇綢在一旁提示道。
耿丹開口︰「範訶知道這個考試的真實面貌嗎?」
「看他們剛剛那樣子只怕範訶還不知道。」李曉昀反駁。
「別老呆在一個地方,我們‘人’的氣味依然會引起森林里其他生物的注意。在一切確定之前,我們得保證自己不被淘汰,我們可沒有一個奇葩的異能者來保護。」
楚知心抽出綁在腰帶上的蝴蝶刀,帶著眾人重新在森林里行動起來。
侯宇軒打開電子手環查看唐姝的定位,和楚知心商量前去尋找唐姝的路線,七個人由楚知心帶頭,耿丹緊隨其後,悄悄的在森林里行走。
他們身後的火光沖淡了月光的冷輝,不均勻的熱空氣一浪接著一浪襲來。
「如果兩個人的潛意識產生了沖突怎麼辦?」
耿丹回過頭來突然問道。
……
……
遠離燃燒的營地,連迎面而來的風都更加冷冽。外圍的植物通過猩紅色的管道連接,像人體內的血管呢樣粗細有規律的在一起,觸手纏繞在主骨上,顏色頗深。
唐姝在範訶的刻意領導下直接跑到森林的外圍,
「還要追嗎?」
範訶又一次在前方現出身形,盡管一路上唐姝並沒有對他的話做出任何回應。
「我只要跑出去可就贏了。」
唐姝眼神沒有過多波動的盯著他,調整蜘蛛追逐的方向。唐姝的視線移向範訶漆黑的後方,尋常人看不清那邊有什麼。
她難得有心情理會一下範訶的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範訶能听見。
「可你出不去。」
「喲,妹子,那可不一定。萬一我是騙你們的呢?」
範訶的身影化作煙霧,這次出現在了更遠的地方。
唐姝又往他身後看了看。
「那你就不會繞圈跑了。」
唐姝呆在顛簸的蜘蛛背上,語調平穩。
範訶表面一直在往森林外圍跑,卻沒有走直線,像一個蚊香一樣,雖然里外圈越繞越近,但中間彎路可不少。
「你看的見?還是記住了營地到森林外圍的最短路線。」
範訶一雙桃花眼彎成一條縫,像一只狡黠的狐狸。
唐姝不吭聲了。
範訶站在靠近植物的地方,但離那群植物仍舊有一段距離。蜘蛛在唐姝的操控下在追擊範訶的過程中可沒有走彎路,一直遵循點到點直線最短定律行進。
他們的距離拉近,範訶轉瞬間就在唐姝眼前。
唐姝從蜘蛛的背上一躍而起,仍舊在蜘蛛顛起至最高點處時起跳。
輕盈的朝範訶撲來,揚起手中的白橡木錐。她一路上觀察了夜行人身體霧化所需的時間,所以她才會在這個距離上發動攻擊,一個範訶來不及完全霧化的距離。
直到白橡木錐緊貼範訶的鼻子,唐姝才看見範訶腳邊顏色不同的泥土。
土壤顏色很深,分界線並不明顯,即便唐姝的眼楮能在黑暗中視物也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龐大的機械蜘蛛受慣性向前,八條猙獰的蜘蛛腿揮動著前進,身軀從二者頭頂過去,堅硬的肚皮離兩人的頭頂相隔甚遠,還能再塞下一個一米八的壯漢。
範訶都忘了自己上次遇到漂亮姑娘投懷送抱是什麼時候,雖然沒有哪個抱住自己的妹子會凶成這樣。
「走你!」
範訶側身,扛著白橡木錐刺穿鼻梁骨的劇痛,毫不客氣的給了唐姝一腳,踹在她的腰間。
白橡木錐順著主人倒下,從範訶臉上帶下大片的血肉。
血液濺進範訶的眼楮,模糊了他的雙眼。唐姝雖然反應迅速的拽住了他踢自己的腿,但顯然她會比範訶更早觸踫到土壤。
一旦唐姝被淘汰,淡黃色的光柱升起,範訶連調整自己的身軀都不用,會被彈開。
夜行人寧可自己毀容,受到重傷,也有辦法陰唐姝一把。
他的設想中唐姝一旦倒在這片顏色帶著暗紅的土壤上就是淘汰的結局。
然而唐姝卻有一個秘密,在她的認知中沒有什麼東西會讓自己重傷到無法繼續參加考核,她有極強的自愈能力。紐約市針對三度進化者設計的炸彈不行,瘟疫不行,女巫和吸血鬼也不行,那麼至少在這片小小的森林里沒有東西能重傷她。
分秒的時間,唐姝克制住將自己速度提升的沖動,胳膊肘做落地的支撐,讓自己的身軀倒在暗紅色的土壤上。
二者的潛意識發生了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