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旅館的唐姝等人听到女巫阿麗莎的聲音,紛紛從床上站起來。
「你們听到了嗎?」
蘇綢緊張的問道,她的危險預警能力開始發作,感到四面八方都有危機涌現。
「我們好像要有危險了。」蘇綢大口大口的喘氣,「不對,不僅是我們。整個伯靈頓要有麻煩了!」
「什麼情況?」李曉昀不明所以的趴到窗口邊,四處張望。她能感受到女巫阿麗莎的魔法氣場籠罩自己,產生了一種自己被別人掌控的感覺,但她不知道那是什麼。
南瓜︰「嘰嘰咕嘰嘰?」
侯宇軒捏緊了腰間的藤鞭,看著蘇綢的樣子,迫使自己冷靜下來,開口道︰「女巫阿麗莎似乎發怒了,不會是肥肥做了什麼吧?」
「不只是女巫阿麗莎。」蘇綢抱住自己的腦袋,「危險還來自森林里!」
唐姝捏緊白橡木錐,抄起放在一旁的生命之書,走到窗邊。
「反正也要在杜蘭德公爵找到我之前,會一會女巫阿麗莎。」
唐姝戴上兜帽,為頭頂上的洪都拉斯卷毛蜘蛛擋去一部分風寒。大黑知道唐姝又要出去了,因此在唐姝的腰間纏得更緊。
「我先行一步,你們最好也趕緊去女巫阿麗莎那里,路上注意安全。」
唐姝從窗口一躍而下,像一只豹子一樣的身形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李曉昀立刻行動起來,換上外衣,做好保暖措施,她一邊行動一邊對侯宇軒說︰「我們快點,你要相信蘇綢的預警能力,當初在醫療院里就是靠這個救了我們的命。」
「不想死,就趕緊搞到船票跑路!」
一行人風風火火的接連從窗口跳出去,為了不和「老板娘」踫面,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
正在洗衣機旁邊整理床單被套的老板娘突然抬起頭。
「怎麼啦?親愛的。」
胖老板被「老板娘」的舉動嚇了一跳。
「他們跑了。」老板娘猛地起身,撞翻了旁邊的水桶,水流了一地,她也不顧這些水會不會弄濕電器。
「什麼?」
胖老板一愣,不過他很快意識到老板娘這句話並不是對他說的。
老板娘像是被什麼人操控了一樣,轉身,橫沖直撞的跑出洗衣房,跑上樓,直到某個特定的房間門口。
「砰」的一聲,老板娘以跟她中年發福的體型不符的姿勢,踹開房門。
房間內的窗戶被打開,外界的冷風恨恨的灌進來,吹得人直打哆嗦。窗簾受風壓的影響,朝外飄飛,屋里不見人影。
「嘰嘰咕嘰嘰?」
一只南瓜精站在窗口,看起來怪難為情的。
冰冷的雪花飛進來,落在還殘留著人體溫的床上,慢慢融化。
「等不到天亮了。」
老板娘喃喃的說道,胖老板還未來得及問話,就被老板娘一擊放倒。
胖老板驚恐的雙眼緩緩閉上,慢慢倒在老板娘的懷里,他感受不到任何懷中的溫暖,也終于確定了一件事,這個陌生的女人絕對不是他深愛的妻子。
旁邊的房門紛紛打開,里面一個又一個進化等級在這個城市很高的獵人們走出來。他們並非是因為听到了胖老板被打暈的動靜,而是因為紛紛收到了女巫阿麗莎召集的命令。
這群做著類似的工作,卻又互不認識的人,隔開一段距離,安靜的行走,在老板娘的注視下紛紛走上街道,前去同一個地方。
街道上的白色路燈忽明忽暗,今夜連鬼怪都躲了起來。越來越多的房門打開,但凡簽訂了契約的進化者異能者都從自己居住的地方走了出來,一群女巫的獵人在街道上涌向同一個方向。
今夜注定不平凡。
……
「計劃被打亂了。」
女巫阿麗莎看著未完全執行的魔法陣,雖然中途被切斷了,不過應該也夠用。
她已經讓自己的魔法氣場籠罩了整個柏林頓。按照她的計劃,唐姝的靈魂會被生命之書禁錮,而杜蘭德公爵的另一半靈魂已死,今夜,就是能將其真正殺死的那一刻。
而伊莎貝拉….
按照她原本的計劃,這個大型魔法陣會清除伊莎貝拉的全部記憶,也會清空她所學的魔法,但是她的天賦仍然保留。阿麗莎會讓伊莎貝拉打開那本生命之書,獲取一個能力,如果是可以利用的能力,阿麗莎會繼續培養伊莎貝拉。
如果不能…就清除掉,像喬賽亞一樣。
不知道伊莎貝拉還保留了多少記憶和魔法,不過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女巫阿麗莎感受到森林的方向,傳來一股強大而又血腥的氣息,那屬于已經墮落成吸血鬼的杜蘭德公爵。以及,地底城堡的地下室內,那規模浩大的傀儡大軍,在蠢蠢欲動。
「你不是已經虛弱的快不行了嗎…」女巫阿麗莎咬牙切齒的擠出幾個詞句,「那該死的貓妖,一定沒有按照我的要求做,她肯定讓生命之書離開了原位。」
「現在好了,觸動了‘那個人’留下的東西,傀儡士兵們全得發瘋。」
女巫阿麗莎的聲音微微顫抖。但是,沒有人能阻止她的決心。
任何失敗都不能,她可以失去所有,再重頭開始,曾經她以為自己已經擁有了公爵的權力,卻被那個王室貴族奪走。然而,她仍能重振旗鼓,繼續她的理想。
沒有人可以阻止她,她是最強大的女巫。
「都來吧。」
女巫阿麗莎輕聲說道,向她的獵人們發出命令。
「今夜,將是終結,也將是開始。」
小女孩的身形徹底從魔法陣中出現,她一頭栽倒在地。魔法帽摔落在一旁,淡金色的長發凌亂的散在周圍,呼吸微弱不可聞。
「伊莎貝拉!」
黑貓跳到小女巫身邊,雖然遍體鱗傷疼痛難忍,但仍倔強的用自己毛絨絨的腦袋拱小女巫的脖子,想喚醒她。
女巫阿麗莎重新將思想投入眼前的場景,那雙燦金色的野性豎瞳看著她,剛剛像是被暫停了一般的元素重新動身。
肥肥做好了準備。
它已經很久沒有真正打一場了,就是那種野獸之間的廝殺。
自從它遇到了一個年邁善良的老女乃女乃,定居在一個人類的小區之後,就沒有認真打過什麼架。後來它在小區里遇到了唐姝,那個性格有些古怪,親近動物的女孩子。
在進化世界成型後,老女乃女乃變得奇怪,它跟唐姝逃離了那里。
肥肥深知自己的身體出現了些變化,但從未動用全力。
地上刺出植物的毒刺,肥肥捕捉每一分從腳下傳來的震動,以超強的預判躲過每一個看似無規律可循的毒刺。
冰蛇幾乎緊貼它流血的後腿,冰涼的空氣反而幫它起到止血的作用。
它揮開利爪,快的幾乎看不到影子,擊落那些包圍它的玻璃渣。
被女巫操控著的尖銳玻璃像冰雹一樣落下,伴隨著肥肥的高速移動,很快落遍整個房間的地板。
它眼觀六路,耳听八方,靈活的飛奔,從地面到書架,從書架到書桌,再到女巫阿麗莎的眼前。
「刺啦」
利爪撓破及時護在女巫阿麗莎面前的冰層。
阿麗莎踏著虛空匆忙倒退幾步,震驚于這個小小的白色身影。
她知道這只貓不一般,使用魔法的時候也沒有輕敵,但到底還是低估了它。在她生活的年代,王公貴族在森林里射殺的獵豹都沒有這麼強的戰斗力。
房屋承受不住大面積的破壞,搖搖欲墜。粉塵落下,牆體開裂。火焰的惡龍不斷破壞,布置溫馨的房屋被炙烤的滿是炸紋,濃煙沖天。
肥肥深知大事不妙。
它放棄攻擊女巫阿麗莎,向後撲去。堅韌的利爪劃破層層藤蔓和玻璃,狂風灌進來,吹的貓咪幾乎站不穩。
「出去!」
它沖在哪兒不斷試圖喚醒小女巫的黑貓吼道,藤蔓迅速生長,重新堵住被肥肥破壞的缺口。
「可是伊莎貝拉…」
肥肥一咬牙,用盡全身的力氣,像一頭獵豹一樣沖過去,撞飛那只呆愣的黑貓。
黑貓直接被撞出缺口,缺口瞬間閉合。
冰蛇融進堅韌的藤蔓,進一步加固防御。火焰幾乎燒著貓咪的毛,地刺突出,將氣力耗盡的貓咪封在其中。
肥肥在火焰的炙熱中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前有女巫阿麗莎,同時被封住了去路,肥肥喘著粗氣,插翅難飛。
肥肥無所畏懼的用它燦金色的豎瞳看著女巫阿麗莎,從它選擇戰斗到底的那一刻起,就不帶任何畏懼。
「要是你是我的寵物就好了。」
女巫阿麗莎激動的說道,她靠近拘束著肥肥的地刺籠子,語氣竟然逐漸的溫柔起來。
「沒有關系,我有辦法讓你為我所用。」
肥肥盯著越來越近的女巫,听不懂她在說什麼,但是能感受到她的眼神帶來的危機。
同時,那股熟悉的氣息越來越近。
房屋的搖晃,承受不住女巫阿麗莎的魔法力量。
女巫阿麗莎卻視而不見,她彎下腰,單膝蹲著,伸出手。骨感陰冷的指頭弓成爪,靠近肥肥的籠子,越來越近…
她的掌心凝結成一股氣旋。
「你是我的了。」
女巫阿麗莎眼中浮現一種病態的著迷,癲狂中充斥著滿滿的。
一股暴虐的力量來襲。
電光籠罩房屋,暴戾的力量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轟鳴、揚塵、雪花混雜一處。
房屋轟然倒塌。
一圈一圈的灰塵爆出,擺放規則的鵝卵石被氣流沖散,轟鳴聲沖撞著寂靜而詭譎的夜晚。這個聲音宛若黑夜里的一道閃電,驚醒眾人。
女巫阿麗莎用氣流形成的屏障護住自己,火龍沖上夜空,熊熊燃燒,炙熱的點亮黑暗。
房間內的小巫師們被她保護起來,氣流托著他們將其護送到一旁,阿麗莎覺得他們還有用,可以先留著。
她腳踏虛空而行。
氣旋在其手中盤旋,灰塵像綢緞一樣流動,吸入氣旋中凝結成球,漸漸露出廢墟的全部場景。
一道黑色的身影不染塵埃站在廢墟的外圍,她一手拽著小女巫伊莎貝拉,白貓蹲在其肩頭,另一只手緊攥著白橡木錐,生命之書被她夾在腋下。
來者帶著寬大的兜帽,黑色的緊身褲勾勒出完美的藝術線條,赤腳踩在雪地中,腳後跟沒有挨地,踮著腳站立。
她輕輕的放下伊莎貝拉,肥肥也從其肩頭跳了下來。
唐姝什麼都沒做,只是靜靜的站在那里。
她腿部閃爍的電花寂滅,愈發平靜。
唐姝緩慢而又穩重的抬起頭,漆黑的豎瞳里鎏金如同夜空中的繁星,與踏空而行的女巫對視。
平靜中,是風雨欲來的凜冬肅殺。
「我開始好奇一個問題。」
唐姝邁著修長的腿,緩步而行,如同一只孟加拉豹貓般像女巫走去。
「你到底有沒有船票?換種問法,你從最開始的時候是打算放我們離開這兒的嗎?」
女巫阿麗莎從上而下看著唐姝,一時間思緒萬千。
唐姝沒有死。
她能出現在這里,供她挑選的死法太多了。
打開生命之書,必死。
將生命之書帶離原位,必死。
離開森林違背契約,必死。
可唐姝偏偏沒有死。
「你究竟是誰?」
女巫阿麗莎問道,唐姝所擁有的的力量和那只貓一樣令她著迷。這是屬于她的,她能擁有…
讓她擁有吧。
上天別再那麼殘忍,蹦出個什麼人來打亂她阿麗莎執掌的一切。
唐姝看著女巫阿麗莎那充滿病態的臉,白橡木錐在手中旋轉一圈,反向而握,另一只手將生命之書抱在懷中。
契約一定有問題,女巫阿麗莎從一開始就不想讓他們離開。
是了,如果他們都死了的話,也不存在什麼離開的船票,女巫阿麗莎也不會受自己的契約的反噬。
她抬腿向後微退一步,弓身,可隔著緊身衣物看見她充滿暴虐因子的肌肉瞬間繃緊。
「唐姝。」
下一秒,唐姝瞬間出現在半空中,反手而握的白橡木錐直擊阿麗莎後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