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笑,是我。」
來者取下墨鏡,把墨鏡塞到女士風衣的口袋里,露出墨鏡下的近視眼鏡。鏡片下一雙黑色的眼楮,冷靜而睿智。
剛剛李曉昀充滿特點的吼叫聲,讓侯宇軒在樓上一下子認出了來者。
侯宇軒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把李曉昀的一聲驚呼堵在了嘴里。
「你被人虐待瘋了啊?穿成這樣。」李曉昀壓低了聲音。
「不是。一會兒再解釋,趕緊離開這里。」
侯宇軒上前拉住李曉昀的手腕,轉身就拉著她往樓上跑。
李曉昀毫無防備的被侯宇軒拉著跑上樓,她回頭看了一眼並沒有發現有什麼危險。
「怎麼回事兒?」李曉昀警惕起來,並不是那麼順從的被侯宇軒拉著,有往後退的意思,「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侯宇軒?」
侯宇軒聞言,愣了一下,但又想到了什麼。
「大蛇來了。」侯宇軒把李曉昀往一旁拉了拉,看著扶手,似乎在看什麼李曉昀看不見的東西。
「我沒感受到。」李曉昀冷冷的說,言下之意便是我一個進化者都沒感受到動靜,你一個未進化者怎麼會發現問題。
李曉昀不知道為何,腳似乎踩空了,崴了一下,好在沒有真的傷到腳踝。
她疑惑的低頭看應急通道的樓梯,並沒有任何坑坑窪窪的地方,作為一個在紐約生存的一度3階進化者,她擁有遠高于同樣等級進化者的戰斗經驗,已經很久不會犯這樣的小錯誤了。
侯宇軒並沒有露出奇怪的表情,拉著李曉昀直接上了三樓,他冷靜的回答道:「你再感受一下,還有其他動靜嗎。」
李曉昀不滿的哼了一聲,不喜歡侯宇軒這種打啞迷迷一樣的說話方式。十分暴躁的掙月兌了侯宇軒的手,往後退開。
侯宇軒見狀神色一變,焦急的向李曉昀撲來。
李曉昀見狀,嚇了一跳。與此同時,她在進入這個酒店之後,很久沒有動靜的危機感陡生。
在最緊要的關頭,李曉昀剎住了車,但是下半身還是掉了下去,她的雙臂在情急之中死死地把住了樓梯邊沿,防止自己進一步下落。
整個人半掛著懸了空中。
周圍的景物像燃燒的畫一樣消失,化為灰燼,露出掩蓋住的事物,另一副新的畫面取而代之。
她半掛在一個藝術感極強的旋轉而上的樓梯邊沿,樓梯一截一截的鏤空,純木色的中間搭有厚實的玻璃,看起來就像樓梯憑空懸在半空上。
根本沒有扶手,只是一個奢華沒有實用價值的裝飾品,而不是給人走的。
周圍的場景也發生了變化,看起來像一個室內仿修的修道院庭院,她上來時關上的是一個普通的柵欄門裝飾。
李曉昀終于意識到侯宇軒想告訴她的了,她的視線和對聲音方向的判斷出現了問題。
「怎麼回事兒?」
李曉昀雙手撐著樓梯爬上來,強裝鎮定的發問。
侯宇軒想了想,摘下層層口罩中的一層遞給李曉昀。
「很顯然空氣中有些會讓人產生幻覺的信息素。」侯宇軒的聲音听起來要比李曉昀淡定的多。
「還不能確定它的源頭,但看起來那個石碑是最有可能的。」侯宇軒看著李曉昀戴上了口罩,才稍微放下點心。
侯宇軒重新拉住李曉昀的手腕,帶著她接著往上走。
「快走吧,大蛇順著你的氣味過來了。」
「往上走!?」李曉昀大驚,仰頭看著直接接入天花板的樓梯,「你這能走到哪里去啊?」
「不知道你看到的是什麼,但很顯然,你仍然在受信息素的影響。先到安全的地方再說。」
侯宇軒不由分說的拉著李曉昀往上走。
李曉昀看著越來越近的天花板,一咬牙閉上了眼楮,讓侯宇軒充當了自己的眼楮。
內心想象的踫撞感遲遲沒有來臨,顯然侯宇軒說的是對的。
「先不要睜開眼楮。」侯宇軒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不斷變化的畫面會影響你對真實場景的判斷,現在交給我。」
李曉昀點了點頭沒吭聲。
承認起來很丟臉,但有侯宇軒在的時候總是安心而又感到靠譜。比一個人單干的時候暢快的多,侯宇軒的腦子就像考驗手速操作的游戲里開的外掛。
侯宇軒不知道李曉昀看到的是什麼,他也不能判斷自己看到的是否都是真實,即便自從他戴了幾層口罩之後眼前的畫面就再沒發生變化,也沒踫到畫面與實際不符的情況。
可是以他的謹慎,他不敢掉以輕心。
「你听過狼與狽的故事嗎?」
李曉昀听見了侯宇軒的提問。
「知道狼狽為奸這個成語。干嘛?這種時候還要考驗我的文化底蘊?」李曉昀嗆聲回嘴道。
侯宇軒對李曉昀的脾氣習以為常,長久未听到,現在再听來甚至還有些欣喜。
「古代傳說狽是一種野獸,很聰明,滿月復陰謀詭計。但是它的前腿特別短,如果不是被狼背在身上,就無法單獨行動。」
侯宇軒並沒有等待李曉昀出聲,接著說道:「我懷疑那個石碑和九頭大蛇也是這種關系,石碑用某種方式發號施令,而蛇執行。以我的觀察,大蛇的智商並不高。甚至可以說愚昧到遲鈍了,而且離開石碑距離越遠,大蛇的反應速度越慢。以我們的能力無法從正門出去,我們得往上跑。」
「你告訴我這些有沒有用,你跟唐姝商量還差不多。」李曉昀不以為然的道。
「信息就是取勝的關鍵,在它們徹底了解人類這種生物之前我們要離開這里。」侯宇軒好脾氣的解釋道,拉著李曉昀避開轉角處擺放的瓷瓶。
李曉昀听見侯宇軒推開了一扇門,拉著她走進去,腳底的觸感發生了改變,由光滑的地板面變成了絨地毯。
「你先坐一會兒。」侯宇軒翻開抽翻找之前從保潔室順來的口罩。
李曉昀模索半天,踫到了一張床的邊沿。李曉昀算好範圍,整個人呈大字形夸張的倒上去,床軟的往上一彈。
酒店的床軟的不像話,不知何故,李曉昀覺得有些困了。
「給。」
侯宇軒遞給李曉昀一打口罩,自己也重新戴上了墨鏡。
「你帶墨鏡做什麼?流里流氣的,不好看。」李曉昀睜開了眼楮,看著侯宇軒現在的模樣,發出一聲嘲諷的笑聲。
「你剛剛差點就死了,還好沒看九頭蛇中間那個腦袋的眼楮。」侯宇軒答非所問的說道。
「怎麼!?嫌我死的不夠快嗎?」李曉昀聞言,氣的從床上蹦起來,半蹲著十分憤怒的瞪著侯宇軒。
「不是」
侯宇軒無奈的低著頭,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每到這種時候他就格外想念唐姝,唐姝總能敏銳的第一時間明白他話語中的關鍵。
「你知道希臘神話中的美杜莎嗎?」侯宇軒問道。
「一個超級大美女?」李曉昀重新在床上坐了下來。
「不能這麼說。」侯宇軒扶額,「戈耳工美杜莎,古希臘神話中的蛇發女妖,凡是看見她眼楮的人都會被石化。」
「據我觀察,那個九頭大蛇的中間一個腦袋,它的眼楮就有這樣的能力。」
侯宇軒沉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