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態的發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那些追來的警察也沒想到在季武軍的手里竟然會有他們副局的女兒。
門口那麼的警察站在那里,沒有命令誰也不敢輕舉妄動,現在張建華的脖子就被季武軍用剪刀抵著,只要用力一插,這花季少女立馬就會殞命,誰也擔不起這麼大的責任。
警察那邊立刻開始通知隊里,向上面表明現場的情況,同時請求狙擊手支援。
作為副局,也同樣作為張建華的父親,張國棟很快收到了消息。
這些天他一直都在模查女兒的下落,總算是有了女兒的消息,可這個消息算不上什麼好消息,當他听說女兒現在正被季武軍劫持在手里的時候,饒是他這種見慣了大風大浪的男人也禁不住深深的擔憂。
「季武軍,放下武器是你唯一的出路,不要再做無畏的掙扎!」
帶隊的警察正在拿著高音喇叭沖著他喊話。
季武軍這邊一點沒有要放了張建華的意思,這是他手里最後的底牌,怎麼可能就這樣束手投降,「給老子退開,你們他麼的听不見嗎!退開,我說退開,听到沒有!」他在那猶如一只被困在籠子里的野獸,不停地嘶吼著。
然而不管他怎麼叫喊,外面的警察都沒有後退,依舊是將他圍困在屋里。
見這些人不退,季武軍的眼楮珠子幾乎要迸出來,忽然把剪刀往張建華脖子上用力地扎了進去。
張建華眉頭緊皺,感到一陣強烈的疼痛,伴隨著一種想要嘔吐的沖動。
「再不退開,下一秒老子就給她脖子上開個窟窿!」
季武軍的威脅讓外面的那些警察倍感無奈,抓捕行動必須得保證人質的安全,更何況現在這人質還是副局的女兒,要是有個什麼差池,到時候得怎麼向局里交代。
「好好好,只要你別做傻事,一切都好商量!」
「退開!」
「退,這就退。」
「給我準備一輛車!」
「這……」
「立刻,馬上!」
對面只是稍有遲疑,季武軍立馬用剪刀抵住張建華的喉嚨。
門外的警察沒有辦法,只能用盡手段來拖延時間。
「要車可以,但需要一點時間。」
「多久!」
「一個小時。」
「放屁,一個小時你們就等著給他收尸吧。」
「我們調度車輛是需要時間的。」
「我不管,十分鐘之內要是弄不到車,我就殺了她!」
前線的警察們一個個全都滿頭大汗,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處置。
這個時候一輛警車趕來,從上面下來一個一米八的魁梧漢子,這人就是張國棟。
「張局,您可算來了。」
「情況怎麼樣?」
「歹徒挾持了您女兒,咱們沒有辦法攻堅,武警那邊調的狙擊手也還在路上。」
听著領隊向自己匯報的情況,張國棟兩道濃眉緊緊地鎖在一起,他處理過那麼多的警情,然而今天這個卻是最特殊的一次,他沒想過自己女兒竟然會成為人質,別看他此刻面沉如水,好像沒有受到什麼影響,還能鎮定地坐鎮指揮,但其實他的內心深處早已經是巨浪翻滾。
「狙擊手還有多久能夠到位?」
「應該快到了。」
「應該是多久?」
「我,我這就去催!」
「隊長,狙擊手到了。」
領隊長松了一口氣,可算是盼來了救星,「張局,狙擊手到了。」
張國棟說道︰「讓我去跟他談,狙擊手時刻準備。」
「不行啊,張局,這太危險了!」
「要不還是派其他人去吧。」
「那是我女兒!」張國棟壓低聲音吼道,那臉上的表情沒有半點猶豫,作為一個父親,救出女兒是他責任。
其他人都沉默了,不敢再說什麼。
「對面什麼武器,有槍沒有?」
「不清楚,手里拿的剪刀,不知道身上有沒有家伙。」
說話間,有隊員過來要給張國棟穿上防彈衣。
張國棟推開了,示意不要這東西。
「張局,還是穿上吧,保險起見。」領隊苦心勸說。
張國棟沒有說什麼,直接來到現場,看到了被季武軍劫持的女兒。
看到女兒那飽受毒打的模樣,張國棟恨得攢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都暴了出來,這是他視為掌上明珠的寶貝女兒,竟然被打成了這樣,那一刻他真恨不得月兌**上這身制服,把眼前這個王八蛋撕成碎片,但理智一直在告訴他要克制,眼下唯一的事情就是救出女兒,保證女兒的安全,其他的都不重要。
「嗚,嗚嗚嗚……」
張建華突然一下淚如雨下,看到張國棟出現,她內心的防線終于崩潰,再也忍不了,淚腺如同被打濕了一樣,眼淚止不住的流。
張國棟沖女兒喊道︰「華華,別哭,爸會救你出來的。」
張建華大聲地抽泣著,失聲道︰「你……你怎麼來了……」
「別怕,爸爸來救你的。」
季武軍看著這父女情深的場面,心里越是扭曲憤怒,猙獰地笑道︰「喲,張局長,你來得正好,這是要給你女兒送行嗎。」
「季武軍!我勸你不要一錯再錯!」
「呵呵,嚇唬誰呢,以為我怕嗎,都走到這一步了,老子還在乎嗎!惹毛了我,老子一刀捅死他,你能把我怎麼樣,大不了你殺了我,可你女兒也活不成了。」
張建華沖著父親哭喊道︰「爸,我不怕……」
「你閉嘴!」
張國棟大聲斥吼,讓女兒別再發聲。
看著這父女倆感情深厚的樣子,季武軍竟然升起了幾分嫉妒,他打小就是個孤兒,被師父收養長大,沒有體會過正常人家庭該有的親情,因此面前這種場面更是讓他變態的心里被徹底激發,他一把揪住張建華的頭發開始亂剪起來,而被他剪掉頭發的張建華則是嚇得驚慌亂叫。
「夠了!」
張國棟一雙眼楮憤怒地盯著季武軍。
季武軍囂張的笑道︰「知道老子的厲害了嗎,老子現在什麼都沒有了,不是個男人了,老子還有什麼可失去的,你要是想救你女兒,就給我跪在地上磕一百個頭,我興許能饒她一命。」
張國棟直直地站在那里,沒有要下跪的意思。
他身上穿著警服,代表的是整個公安,更何況他還是芙蓉市的副局長,身後那麼多雙眼楮看著,這一下要是跪了下去,那可就把整個公安系統的尊嚴給跪掉了,身為警察斷然沒有給歹徒下跪的道理。
身為警察,張國棟知道自己不能跪,但身為一個父親,他真的想用下跪這種屈辱的方式來換取女兒的安全。
他的內心其實是異常掙扎的,只是在同事們的眼里,他如同一塊堅挺的石碑一樣立在那里,代表了整個公安系統的意志。
「季武軍,我听說你也是個習武之人,欺負一個女孩子算什麼本事,有種把她放了,我來當你的人質!」
「呵呵呵呵……你當我傻啊,你當我人質?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我制服得了你嗎?」季武軍失望無比地笑著,他笑自己滿身的傷,這身體不知道還能撐到何時。
「那我把自己拷起來,這樣你總不用擔心了。」
「我憑什麼要听你的,你女兒在我手里,我還怕你敢抓我不成!」
「季武軍,你再好好想想,她只是我女兒,而我呢,我是芙蓉市公安局副局長,你抓著她和抓著我哪個更有用?你今天想要從這兒逃出去,只有抓住我這一個選擇!」
季武軍眼珠子一轉,還真就如張國棟所說,她女兒什麼都不是,抓在手里除了威脅張國棟有個屁用,但張國棟不同,他是省城公安局的副局長,只要抓住了他,這些警察能把自己怎麼樣。
「行,那你先把自己拷了!」
其實這個時候季武軍的身體也在逐漸失去體力,他頭上車禍的時候受了傷,背部還被張建華刺了幾個窟窿,其中一刀刺中了腎髒,更致命的是***那里也被 嚓一刀,現在他整個人身上的衣服已經全被鮮血染紅,血流得越來越多,嘴唇也越來越白。
說話間,有警察來到了張國棟身邊,小聲說道︰「張局,真要把你拷起來嗎。」
張國棟背對著季武軍,不讓他看到自己說話的嘴型,「狙擊手就為了沒?」
「已經到位,就在後面那棟樓上。」
「一會兒我過去的時候先不要開槍,等人質安全之後再開槍,這是命令。」
「好……」
短暫的交談時間,張國棟的雙手被拷在了背後。
按照之前說的,這時候他要去換回女兒了,可就在這個時候,季武軍卻突然反悔了,他躲到張建華的身後,神經質地吼道︰「你們剛才在說什麼,是不是在偷偷商量怎麼對付我?我不要你過來,你要是敢過來半步,我現在就宰了你女兒!」
「你別激動,我們剛才什麼都沒說,我按照約定現在就過去。」
「別動,不許過來,再過來我弄死她!」
「好好,別激動,我不過來。」
「車好了沒有,我要你們準備的車好了沒有?!」
「車已經好了,一切都好說。」
「騙我,在哪呢!」
「就在樓下。」
季武軍抓著張建華來到欄桿旁邊,朝下面看了一眼,看到了一輛警車,當即吼道︰「我不要警車,我要別的。」
「別的也有,你別激動。」
「在哪?」
「就在旁邊,那輛黑色的。」
看到有車可用,季武軍摟著張建華的脖子,挾持著她往樓下走去。
全程警察都在往後退讓,不敢阻擋他離開。
在包圍圈外圍,總共布置了兩名狙擊手,分別部署在這棟樓旁邊的兩棟高樓頂上,從狙擊點的位置到季武軍這里差不多是五百米,要在這個距離一槍制敵同時又要保證人質的安全,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看著季武軍把女兒頂在前面,頭貼著女兒的頭,軀干躲在女兒身後,張國棟萬般無奈之下只得通過手勢示意放棄狙擊,這不是開玩笑的,一旦子彈出膛,產生什麼後果都有可能,他不能拿女兒的性命去賭。
來到樓下,季武軍把張建華塞進車里,然後自己立刻坐了上去,發動車子飛速逃離。
領隊沖到張國棟面前,替他解開手銬,「張局,怎麼辦?」
「派人跟著那輛車。」
「好的。」
「張局,房間里還有其他人。」
「先帶走。」
季武軍開著車瘋狂的在路上橫沖直撞,朝著離城郊更遠的偏僻地方去了。
就在他一心想要逃出重圍,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有沒有警車追過來的時候,卻沒有發現在不遠處有一輛面包車在如影隨形地跟著。
被關進車里的張建華緩過勁來,撲過來就要爭搶季武軍的方向盤。
車子失控,在路面上蛇形起來。
季武軍急怒之下朝著張建華頭上就是兩拳,直接打得這女孩搖搖欲墜,暈倒在了車里。
剛解決完礙事的張建華,季武軍看了一眼後視鏡,沒有看到警車跟來,可這個時候卻听到了前面傳來一聲刺耳的喇叭聲響,在市區外面的國道上,一輛大卡車剛好從對面彎道轉過來,由于兩車開得都非常快,眼看就要撞到一起。
這要是被撞,小車當場就要被碾成鐵餅。
情急之下,季武軍猛然地往旁邊打了一把方向盤,小車飛過路肩,沖進了一旁的樹林里。
車子在空中翻轉的時候,季武軍恨老天爺今天是要鐵了心和自己過不去,一天之中連翻了兩次車,這是天亡我也!
當車子落地的時候,張建華和季武軍同時被甩出了車外。
剛才昏迷過去的張建華醒了過來,她只覺得小腿上一陣鑽心的疼痛,低頭一看,在翻車的時候小腿被劃開了一條很長的口子,能夠看見里面的肉,鮮血不停地流出來。
季武軍也被摔得夠嗆,他本來就已經片體鱗傷,加上這麼一折騰,直接讓他全身的傷口都裂開,失血更是多得嚇人,臉上已經看不到什麼血色。
從地上爬起來的季武軍心里不斷地罵著,看來自己橫行一世,今天真的要栽在這里了,越想越是難受,指著天空罵了起來,「老天爺,你不長眼,你不是想要老子死嗎,老子就算是死,也要多拉一個墊背的。」說完,季武軍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隨手撿起了一把從車里掉出來的扳手,朝著躺在不遠處的張建華走了過去。
張建華看到滿身是血朝自己走過來的季武軍,感覺到死亡的逼近,奮力地向後挪動身體,想要離他遠遠的。
季武軍來到了張建華面前,憤恨地罵道︰「都是你這小婊子,把老子的命運搞得一團糟,要不是你老子能有今天?既然你搞得我無路可走,那老子也不能對你心慈手軟,在我死之前先弄死你!」
扳手被季武軍高高舉起,照著張建華的天靈蓋就敲了下去。
然而就在他動手的瞬間,感覺到身後一股殺氣襲來,還沒等季武軍搞明白怎麼回事,就被一個白色的影子撲倒在地。
等到季武軍反應過來,睜眼看清面前的東西竟然是一頭呲著獠牙的白狼,那白狼的個頭比人還大,兩個眼楮發著幽幽的藍光,張著血盆大口,從嘴里噴出讓人難以忍受的血腥味。
就連一旁的張建華都被這一幕驚呆了,她只以為自己在劫難逃,卻沒想到在最後時刻竟然是一頭狼沖出來救了自己。
「啊!!!」
就在張建華還在發呆的時候,只听到被壓在地上的季武軍發出一聲心碎的慘叫,目光看過去,只見他的手腕被白狼一口咬斷,他的骨頭在狼嘴里 嚓 嚓地響著,那聲音如同被拗斷的樹枝一樣清脆。
「放開我,畜生,你這頭該死的畜生!」
手臂斷裂的鑽心劇痛讓季武軍近乎癲狂,他不停地掙扎,想要從狼嘴之下逃月兌,然而他的力氣哪里是白狼的對手。
幾番掙扎之下,他的手臂被白狼一口咬住,隨後白狼用力一撕,整條手臂上的肌肉被生生扯下。
樹林里傳來季武軍撕心裂肺的狂喊,然而狼卻听不懂他喊些什麼,繼續撕扯著他的四肢,不到一會兒他的四肢就被扯了個干淨,那場面簡直不敢多看一眼。
季武軍是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落到這一步,被一頭畜生給分了。
「滾開,滾開啊……」
他已經沒有辦法動彈,只能不停地哀嚎。
白狼依舊露著滿是鮮血的獠牙,沖他發出威脅一樣的低吼,光扯下他身上的肉,也不吃下去。
大概過去了半個小時,當警方趕到的時候,發現了暈倒在一旁的張建華。
同時還看到了被大卸八塊的季武軍。
當警察找到季武軍的時候,這幫警察全都當場吐了,不管是新人還是老手,都被惡心得夠嗆。
現場拉起了警戒線,警察開始拍照取證。
張國棟的車隨後就到,下車之後的他急匆匆趕到事發地。
領隊來到張國棟跟前,激動地說道︰「張局,您女兒救出來了。」
听到女兒得救,張國棟一顆心總算是回到了肚子里。
「只是……」
「只是什麼?」
「您還是自己過來看一下吧。」
看到領隊的面露難色,張國棟來到了現場。
當看到地上散落一地的季武軍時,也被這場面驚得汗毛倒豎,這簡直堪比地獄里的場景。
「我們趕過來的時候就這樣了。」領隊的說。
張國棟強忍著嘔吐之意,問道︰「法醫來了沒有?」
「正在趕來的路上。」
「這傷口,還有這碎掉的骨頭,不像是人類干的。」多年的警隊經驗讓張國棟開始分析起尸體的情況,「這腿骨上的洞應該是被獸類的牙齒咬的。」
領隊說道︰「其實我也是這樣認為的,這一看就像是被野獸襲擊了。」
張國棟起身說道︰「等法醫來了再做確認吧,要真是被野獸襲擊,那也就只能這樣了。」
沒過多久,救護車就到了。
張建華被抬上了擔架,推到了車里。
張國棟來到女兒身邊,看到她被折磨成這個樣子,再堅硬的心腸也受不住,忍不住抓著女兒的手哭了起來。
「爸,你是我的英雄。」
張建華用力的睜著眼楮,看起來很是疲憊,臉色也不太好。
听到女兒的這句話,張國棟更是鐵漢也有柔情時,哭得稀里嘩啦,「都怪爸爸,爸爸沒有保護好你。」
「爸我沒事的。」
「對,對對,我的華華不會有事的。」
看著女兒腿上深深的傷口,張國棟無比的自責,恨不得那傷是在自己腿上,讓自己來替女兒疼。
張國棟跟著救護車一起送女兒去醫院,途中張建華有氣無力地說道︰「爸,剛才是一頭狼救了我。」
「你說什麼,狼?」張國棟難以置信。
「嗯,一頭白色的狼,當時季武軍要殺我,我以為自己都要死了,是一頭白色的狼沖了出來,把他撲倒在地,然後把他撕碎了。」張建華認真地說起當時的情況。
然而這些在張國棟听來簡直就像是無稽之談,這國道上怎麼可能有狼呢,而且還是一只白狼,再者這狼為什麼只咬季武軍不咬你呢,這里面實在是有太多沒法站得住腳的地方,他內心其實是不相信女兒這些話的,他覺得是因為女兒受到了太大的驚嚇,很可能產生了幻覺,所以才認為是一頭狼救了她。
張建華急道︰「爸,我說的都是真的!」
張國棟撫模著女兒的額頭,點頭道︰「爸信你。」
「我現在很困,想睡了。」
「那你睡吧,先睡一會兒,馬上就到醫院了,爸守著你。」
救護車一路飛馳,近一個小時,把人送到了市第一醫院,立即推到急救室進行搶救。
張國棟在手術室的門外焦急地等待著,這時候得到了消息的余芳也著急地來到醫院,得知女兒就在手術室里面,她害怕得當場就哭了起來。
「沒事的,華華不會有事的。」
「我的女兒啊,怎麼就這麼命苦。」
「別哭了,別吵到里面作手術的醫生。」
張國棟這麼一說,余芳果然立馬止住哭泣,她不敢給在這時候給女兒添亂。
夫妻倆在等待女兒手術的時候,警隊的人來了。
「張局,法醫那邊的報告出來了。」
「到底什麼情況?」
「結合死者身上的傷口和傷痕來判斷,可以肯定是被野獸咬死的。」
听到這個結果,張國棟更是震驚到無以復加,難道女兒說的那些都是真的,是一頭白狼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