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的夜晚靜悄悄。
縣人民醫院職工宿舍樓,許蓉的家里,許君安和沈玉萍這兩口子正在客廳看著電視。
自打女兒去了學校之後,家里面一下子好像就冷清了不少。
每天晚上睡覺前兩人也就是閑來無事看看電視。
恰巧今天沈玉萍調的是縣里的電視台,晚上九點半的時候,播出了縣電視台的晚間新聞。
像這種晚間新聞通常播報的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主要是因為縣里面也沒什麼大事,不過今天的一則新聞卻吸引了沈玉萍的注意。
電視上那個女主持人播報道︰「昨天在我縣發生了一起綁架案,引起縣委、縣政府高度重視,縣書記劉光榮親自到場指揮,成立營救小組,展開積極救援……最終順利救出人質,將幾名嫌疑人悉數抓獲……」
听著電視里的播報,沈玉萍不由地看向一旁的丈夫,「什麼時候發生這麼大的事了?」
「新聞不是說了嗎,昨天。」
「也沒听你和我說起過啊。」
「這有什麼好說的。」許君安一副不想深聊的樣子。
人就是這樣,你越不說就越好奇,沈玉萍纏著丈夫問道︰「那被綁的人是誰啊,這新聞上也沒說啊。」
許君安從沙發上起身,作勢要往廚房里走去,「時間不早了,我去打水洗腳,一會兒該睡了。」
「你別走啊,我和你說話呢!」
「算了,睡吧。」
沈玉萍見丈夫這躲避的樣子,心里頭來氣,雙手抱在胸前,沒好氣道︰「行,你要睡是吧,一會兒你一個人到客廳來睡!」
許君安是個怕老婆的主,看到沈玉萍生氣,態度立馬軟了下來,討笑道︰「干嘛這是,至于嗎。」
「怎麼不至于?我是你老婆,問你個事你支支吾吾的不肯說,到底還有沒有把我當你老婆了?」
「這是什麼話,你就是我媳婦,我怎麼沒把你當媳婦了。」
「那你不肯對我說!」
「不是我不願意,是劉書記的意思。」
「他怎麼了?」沈玉萍一挑眉。
許君安說道︰「是劉書記下的命令,這事誰都不能亂說。」
沈玉萍更是露出幾分輕蔑,說道︰「還他下的命令不能亂說,剛才他不都上新聞了嗎,在縣電視台這麼一播,誰不知道啊。」
「劉書記的意思是這案子的細節不能說。」
「為什麼?」
「這個……」
「不說算了,滾滾滾,洗你的腳去。」沈玉萍不耐煩地推了推許君安。
許君安望著妻子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沈玉萍說道︰「你好歹也是個公安局長,抓人救人的是你,風頭都讓那個劉光榮搶去就算了,這點事情都做不了主,算了算了,我看以後劉光榮他們讓你做的事情,你也別太放在心上。」
「不是,這次的情況確實特殊。」
「怎麼特殊了?」
「這綁的人身份特殊。」
沈玉萍搖頭道︰「打住,你光擱這兒和我說特殊,又不告訴我到底是誰,我不想跟你猜啞謎了,管他綁的是誰,就當我沒問過。」
看到妻子不開心的樣子,許君安說道︰「我告訴你也行,你得答應我不說出去。」
「我和誰說啊。」
「陳青雲。」
「嗯,青雲怎麼了?」
「陳青雲啊!」
「什麼意思,你是說被綁的是青雲?」沈玉萍那雙眼楮睜圓。
許君安點頭道︰「是的。」
本來還是一副好奇的心態,當听說了被綁的是陳青雲之後,沈玉萍這心里一下就緊張起來,「那後來怎麼樣了,他有沒有受傷?」
「放心,他好得很,救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檢查過了,沒有大礙。」
「萬幸……」
沈玉萍按著胸口,剛才得知被綁的是陳青雲那一刻,她真的嚇壞了,得虧這孩子沒出什麼事,要有個什麼差池,女兒不得傷心死。
說起陳青雲被綁架,沈玉萍就更是奇怪了,這孩子是得罪了誰,怎麼就被人給綁了呢,「君安,到底怎麼回事,青雲怎麼會被綁架的呢。」
「綁他那幾個家伙是原來玻璃廠的老職工。」
「那更不應該綁他,要不是他這些人工資都發不出來。」
「這就是樹大招風,這幾個家伙看到小陳有錢,于是就動了歪腦筋,想要從他身上勒索一筆錢。」
沈玉萍後怕的說道︰「天吶,這都是些什麼人。」
許君安說道︰「能做出這種事的能是什麼人。」
「這可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青雲吶,他現在這麼有錢了,肯定還會被人惦記,要是以後再遇到這樣的情況怎麼辦。」
「你現在咋這麼關心這孩子。」
沈玉萍瞪了一眼丈夫,嗔道︰「怎麼了,我就關心他,不行嗎?他以後和蓉蓉結了婚,那就是我女婿,我一個丈母娘擔心一下女婿有什麼問題?」
許君安被懟得無言以對,似乎已經能預見當以後陳青雲和女兒結婚了,自己在這個家庭的地位必將再降一檔。
「不是說你擔心不行,是這些事情光擔心也沒用啊。」
「這不是還有你嗎,你一個公安局長,干了那麼多年警察,你可以教他以後遇到這種情況怎麼自保。」
「我……」許君安不禁想到自己被陳青雲差點把手骨頭都給捏碎的畫面,至今都還心有余悸,這小子力大無窮,自己哪有什麼可教他的。
沈玉萍催促道︰「你听到沒有,以後有機會多教教青雲。」
沒想到老婆現在對這小子居然如此上心,許君安只能無奈點頭,「行,有機會我把他搞到警隊去練練。」
得到了許君安的承諾,沈玉萍這才放他一馬。
想到劉光榮不讓提起此事,沈玉萍這下也豁然明了,因為這次綁的是陳青雲,這可是縣里剛找回來投資的大老板,要是他這邊出了岔子,那以後誰還敢來啊。
許君安不放心地叮囑道︰「你可千萬不能到處說啊,出事了要負責的。」
沈玉萍不耐煩道︰「我跟誰說去。」
「蓉蓉啊,尤其是蓉蓉,這事千萬不能讓她知道,不然就麻煩了。」
「行啦,我知道了,你趕緊去洗洗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