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外面的氣溫很低,屋頂的瓦片上都還掛著白霜。
鐘美玲剛從家里出來,穿的是厚厚的棉絨大衣,脖子上還圍著毛絨圍巾,呼出一口氣都立馬凝成白霧,外面的冷風讓她不住打了個寒顫。
雖然天氣冷,但她心情總算是變得不錯起來,原本被趙剛算計了一道,讓她非常自責難受,結果昨天接到了陳青雲的電話之後,讓她心情變得好了許多。
听陳青雲說起了去銀行借貸的辦法,她今天正準備去找銀行做抵押,看能不能再貸一些款出來。
剛走出樓道,讓鐘美玲意外的是在樓底下居然站著一個熟人,趙躍進。
看到趙躍進的時候鐘美玲不由地皺起了眉頭,她對趙躍進可以說並沒有任何好感,以前對他保持著表面上的客氣,那也是因為在和平飯店上班,沒有辦法不得已而為之,如今她早就不在和平飯店上班了,自然不用再給趙躍進好臉色。
再想到昨天趙剛做的那些事情,鐘美玲更是對趙躍進冷著臉,正如這屋頂上的寒霜一樣。
趙躍進的表情里略帶幾分歉意,試著說道︰「美玲,昨天的事情我听說了,這里面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確實有做得不對的地方,我當時就批評了他,這生意哪有這麼做的道理,大家都是縣城里的生意人,怎麼能干出這種橫插一刀的事情。」
鐘美玲雖然厭惡趙躍進,但听他是前來道歉的,對他的態度還算客氣,嘴上笑了笑,說道︰「趙老板,其實這事也不能全怪你兒子,本來就是我的失誤,要不是我合同的問題,也不會讓他鑽了空子,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他給我上了一課。」
趙躍進悻悻地笑道︰「美玲,听你這語氣還是在生氣。」
鐘美玲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淡淡道︰「趙老板,難不成我被你兒子擺了一道,還要對你賠上笑臉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知道你生氣,所以我這次來呢就是想打消咱們彼此之間的誤會。」
「我覺得我們之間並沒有誤會,你兒子說得對,稻谷市場這麼大的生意,不止是我美玲商行一家能吃,只要是有這個實力的誰不想要吃上一口肉呢,既然大家都是做生意的,有競爭也在所難免。」
趙躍進尷尬地笑了笑,說道︰「是,眼下谷價飛漲,這稻谷生意確實大有可為,不過我還是覺得咱們生意人要以和為貴,我兒子那事做得確實不地道,所以我決定進行補償,我特地聯系了一家外地的谷商,從他們那里定下了三十噸的貨,之前的事情只要你願意既往不咎,這筆單子我就讓給你。」
「趙老板,你說得倒是輕巧,現在稻谷一天一個價,我上次訂的那批貨和現在的谷價可完全不是一回事。」
「知道,我知道,所以只要你答應,我不光把這單貨讓給你,還把中間的差價給你補上。」
趙躍進一直賠著笑臉,這一點和他的身份並不是太符合,他是縣城里有名有姓的大老板,不管是地位還是人脈那都是鐘美玲遠不能比的。按照趙剛的話說,美玲商行在躍進大米廠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按理說他這樣的人是不用對鐘美玲這樣的,但誰讓他心里對鐘美玲一直抱有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總想著若有機會能夠一近芳澤。
鐘美玲當然也不傻,又不是剛出社會的小姑娘了,這些男人肚子里揣著什麼壞水她能不知道,在飯店里干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男人她沒見過,尤其是趙躍進這種有了錢有了事業然後人到中年家里有個黃臉婆的老板們,他們無一不是心里癢癢,看到外面的女人就挪不開眼,總覺得是家花不如野花香。
面對趙躍進的示好,鐘美玲是不可能接受的,這一接受不光是稻谷的事情,而是等于接受了趙躍進的心意,那樣的話以後就是趙躍進對自己有更進一步的舉動,她也沒有辦法理直氣壯的拒絕。
從和平飯店離開的一個最重要的契機,就是鐘美玲想要證明自己不靠男人也能闖出一片天,這個時候她更不可能接受來自趙躍進的示好了。
「實在不好意思,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我也不要你的什麼補償,這就是商場,商場如戰場,已經打過的仗哪里還有反悔的余地。」
「美玲,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我的誠意還不夠嗎?」
「不好意思趙老板,你的誠意跟我沒有關系,有這些誠意還是用來好好對你家里的那位吧。」
鐘美玲已經說得非常直白了,就差對著趙躍進說,老娘知道你那點花花腸子,不就是想施以小惠趁機和我扯上不明不白的關系嗎,只可惜你老眼昏花看錯了人,老娘最看不起你們這種吃著碗里瞧著鍋里的男人,有勾搭老娘的閑心還不如回去陪你老婆。
明明是拒絕趙躍進的話,本以為他應該知難而退的,誰想到這個老家伙不知廉恥,非但不退反而還朝著鐘美玲走進了過來,「美玲,你是知道我的心意的,家里那個老太婆哪能和你比,只要你答應我,我保證盡我所能,把最好的一切全都給你。」
鐘美玲被他嚇得連連退後,這樣的話在飯店的時候她就不知道听到多少男人對自己說過,包括和平飯店的老板李和平,當時她對李和平只是感到不合適,畢竟李和平是死了妻子的,起碼還是個單身,但對這個趙躍進她是真的感到惡心,人得不要臉到什麼程度才能說出這麼惡俗不堪的話來。
「趙老板,請你自重!」鐘美玲強忍內心的慌張,對著趙躍進發出警告。
趙躍進置若未聞,繼續朝著鐘美玲逼近,「美玲,從我第一眼看到你起,我就對你深深地著迷,你是那麼的漂亮,你那雙眼楮就像是會說話一樣,只要你一笑我的魂兒都被你勾走了,我這腦袋里心里全都是你,只要你答應我,就算是你要我的米廠,我也願意給你。」
這樣的話由這個油膩猥瑣的老男人說來,鐘美玲只覺得連剛剛吃過的早飯都差點吐出來,只是此刻她被趙躍進逼到了牆角,心里正著急要怎麼才能擺月兌他的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