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徹底籠罩,熱鬧非凡的花果山這時也安靜了下來。
有一黑一白兩道身影飄出花果山,在幾經飄蕩與蹦跳後,來到一處左右兩側豎立方形石柱,中間卻空蕩蕩的地方。
待二人飄落站定,分別伸出手掌,貼放在兩尊石柱中間位置。
「滋∼」
一聲響聲從石柱中間發出,接著貼放手掌的位置上,憑空出現一面猶如瀑布的水簾。
隨即黑白兩道身影便直接鑽入其中,等他們的身影消失後,水簾又瞬間消失。
那兩道身影自然就是離開花果山的黑白無常。
此時他們穿過水簾,出現在了一片黑森森且讓人生出極為壓抑感覺的空間中。
這片空間率先映入眼簾的只有那一望無際的城牆。
高大,仿佛能夠接壤到天際。
厚重,擁有一股不管是對于凡人,亦或者神仙妖怪,始終縈繞在心頭的悶重。
陰風陣陣,鬼哭狼嚎。
且不說壽元極短,體魄虛弱的凡人,就是強大的妖物神仙,也都不願意來此,巴不得一輩子見不到此地。
因為它有一個名稱。
——地府。
「大哥竟然將那個你萬分艱辛才贏得的定魂珠,送給了一個與你只有一面之緣的凡人?」
白無常回歸地府後,似乎如魚得水,飄飄然行于這片空間中,只是對于黑無常的舉動頗有不解,甚至還有一絲埋怨。
「凡人?」黑無常淡淡一笑。
「難道不是嗎?」
黑無常無奈點點頭,「是凡人似乎不假,可他比普通的凡人要神秘太多。」
「你何曾見過一個柔弱不堪的凡人混跡在妖怪之中,甚至那洞府中還有七八品的存在,如果他只是簡單的凡人,能夠活到現在可真是奇跡!」
「還有那個石床上的……」
白無常雙眼一亮,「是挺翹挺大的……」
「我是說石床上那只狐狸精。」黑無常對于白無常的話語太過無奈,不禁扶額。
「哦!」白無常發現自己理解錯了,連忙說道︰「她身上的氣味好像挺熟悉的!」
「沒錯,方才我還在納悶呢,總覺得似曾相識,直到咱們回到地府,我才想起來,前段時間不是也有身上飄散這等香味的存在,降臨過地府不是?」黑無常嘴角上揚,看著前方說道。
「九尾狐族?」白無常捂住嘴巴,平坦的面部這時產生略微褶皺,「大哥的意思是,那個凡人身邊熟睡的小狐狸,正是那日降臨地府的存在,托幾位閻王留意尋找的……」
「能讓九尾狐族除了狐帝之外的最強者,親自降臨地府尋找蹤跡,那小狐狸的身份可不簡單!」
「可是為何那小狐狸明明就在花果山上,狐族的那位強者卻始終找不到她呢?」白無常疑惑道。
黑無常上揚的嘴角越發的咧開,「這就是我為何會送出定魂珠的一個原因了。」
「如果真如大哥所言,那這個凡人也太厲害了吧!不是七八品境界的妖王護衛,就是那位身份特殊的小狐狸陪伴其身側。」
「但為何方才他卻詢問元神一事,如若一切跟大哥想的一樣,那以他的身份,不應該不知曉元神為何物了!」
「仙人轉世!」
黑無常雙眼綻放精光,「只有這樣才可以解釋的通一切。」
「可是仙人轉世只在書中提及,並沒有真正听說存于世間。」白無常說道。
「我賭他是!」黑無常收起笑容,一步踏入黑暗中。
其實哪怕不是仙人轉世,黑無常也有另一番安慰自己的說法。
當他第一次看到古書中,閻王傳信讓他們放了羅寧道的魂魄,以後再議的時候,他的確除了震驚外,還在疑惑究竟是哪一位閻王,不惜破壞地府的規矩,也要阻止勾魂一事。
但之後羅寧道要求想看古書,並且看完後沉浸思索時。
黑無常又一次不經意間掃過,那位阻止他們的閻王傳信在古書上的筆跡。
黑無常見過那種筆跡,而且跟定魂珠有關。
定魂珠是黑無常在地府舉辦的一場賽事中,奪得的獎勵。
是屬于第一名才有的獎勵。
但地府中的不管是鬼差還是判官,亦或者其他職務的人,其實因為長年累月的行走在地府中,早就已經被地府充斥的陰風,將元神打熬到一種神仙羨慕,妖怪眼饞的地步。
所以定魂珠反倒像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樣子,因為它對黑無常沒有太多的幫助。
但讓黑無常心生嫉妒,隱隱有恨意的是,那場地府大賽中的第二名牛頭馬面,卻獲得了讓所有參賽人員驚目膛舌的寶物。
牛頭馬面屬于地府二殿楚江王的手下,楚江王在十殿閻羅中屬于佼佼者,實力強大的不可思議。
不然也不至于將本屬于第一名的獎品,最後給了第二名。
這件有些不光彩的糗事,事後被那位尊為忠義無雙,鐵面無情的五殿閻羅王知曉,听說為此與楚江王大鬧一場,最終如何便無從得知。
但讓黑無常恨意有所削減的是,事後五殿閻羅王親自手書一封,寫了一篇地府中極其高深的神通給他,算是變相的補償。
雖然後來那手書看完後便自行銷毀了,但依然讓黑無常牢記在了心中。
而方才在花果山,古書中傳信的字跡,恰恰與那封手書中的字跡一模一樣。
哪怕羅寧道真是凡人,跟自己想的完全相反,可五殿閻羅王對自己的恩情,黑無常還不曾忘記。
並且羅寧道要是真與五殿閻羅王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也能依靠今日的小小舉動,從中獲利不少。
所以細細算起來,好像怎麼都不吃虧!
今日因,他日果。
……
羅寧道依舊處在魂魄離體的狀態,他一手牢牢攥緊定魂珠,一手抓著一片泛黃的紙片,看了看遠方,又看了看自己躺在石床上的身體。
「你倆可沒告訴我怎麼回自己身體啊!哪有如此不負責任的鬼差。」
「粗心大意,粗心大意啊!」
羅寧道急得滿頭大汗,只顧著圍著自己的身體旋轉。
「難不成我下輩子就這麼活下去了?」
「要不使用它在把黑白無常喊回來,幫忙替自己元神歸位?可他前腳贈予我,我後腳就使用了,是不是挺不好意思的。」
「而且看黑無常方才撕下這紙片時的模樣,顯然是有些肉痛,瞧著不似作假,看來這紙片不是凡物了!」
黑無常在離開之前,從古書中撕下一小片紙片,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交給羅寧道。
听對方的解釋,要是有發生什麼大事,可以在紙條上寫下內容,那黑白無常會在第一時間趕來。
其實羅寧道不知道,那本古書的珍惜程度,也不亞于地府至寶生死簿太多,所以哪怕是一小片紙條,那珍貴程度也非同一般了。
就這麼無聊至極的圍著自己身體轉了無數圈,似乎是實在受不了了,羅寧道突然停下腳步,一氣之下,舉起攥緊定魂珠的手,朝著腦袋順勢猛地一拍。
「 ∼」的一聲響起。
只見他那被勾出的魂魄,以及魂魄手中的定魂珠,一同齊齊被自己拍進了躺在石床上的身軀內。
下一秒。
石床上的羅寧道真身雙眼瞬間張開,他像是一個極度缺氧的人一樣,連忙掙月兌曲穎的懷抱,坐起身不斷的吸納。
直到好一會兒為止,羅寧道才緩過頭,長舒一口氣。
「咦,定魂珠怎麼不見了……」
羅寧道抬起雙手,原本分別握在雙手的定魂珠與紙片,此刻只剩下一個。
除了紙條外,定魂珠不翼而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