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許多麻煩並不適合用武力解決。一些小手段,有時候往往能夠發揮出很大的作用。
「可惜啊,龍門客棧只是間客棧,一場風雨便能讓它變的冷冷清清。」伊月握著酒杯,目光卻是在望著窗外,似乎是在欣賞這難得的雨天。
「我沒有白大哥你那麼大的志向,我覺得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王小石同樣握著酒杯,望著窗外,不過他是真的在看著窗外的風景。
「龍門客棧發展到今天其實已經到了一個瓶頸。」
「但這種事情急不來的不是嗎?」
伊月終于收回了目光,看著王小石突然道︰「你說我們兩個這樣做作像不像當年的劉使君和曹孟德?」
「我看不像,」王小石同樣也收回了目光,笑著輕輕的搖了搖頭︰「我不是劉使君,白大哥也不是曹孟德,而且我們現在這樣可沒資格去評論這天下英雄。」
伊月笑了,然後突然岔開了話題。
「我听說留香園的頭牌何姑娘很欣賞小石頭你的字,還重金專門預訂了一批?」
悠然的姿態瞬間崩潰,王小石臉色一紅呼吸一亂,連嘴里的酒水都差點噴了出來。
「咳咳!白大哥你別亂說!何姑娘明明是更看好白大哥你的畫,這才不惜重金的對了,交貨的時間正好就是今天呢。」
「那就讓唐寶牛跑一趟吧!」
「還是別了,你不知唐兄上次可是差點沒把何姑娘給氣哭了呢。」
「還有這種事?那我陪你走一趟吧。」
「那就多謝白大哥了!」
何小何總共在青蓮齋訂購了十卷字畫,分別裝在兩個箱子里。
如果是在平時,哪怕再多一倍王小石一個人也足夠了,但是現在是下雨天,又要打傘又要拿箱子,還要小心箱子里的畫別被雨水侵濕,他一個人可就有些忙不過來了。
「許兄,麻煩等柔兒起床以後跟她說下,我和小石頭今天中午就不回來了。」
「知道了!」
許天衣在櫃台後面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警告他千萬別做出什麼對不起溫柔的事情。
不過他完全多慮了,伊月和王小石今天就沒能見到何小何,因為從龍門客棧前往留香園,是需要經過苦水鋪的!
同樣的雨天,同樣的兩人,境遇不同後,此時此刻的心情也完全的不同了。
「察覺到了嗎?」
「嗯!」
「四百弓弩手,還有好幾個至少達到二流的高手,不過並不是官府的人這可真是大陣仗啊!」
伊月和王小石對視了一眼,均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好奇和躍躍欲試,只不過一個是真心,一個是偽裝。
武者氣盛,本就愛多管閑事,更何況兩人還都是年輕人,就更是忍不住想要看看到底是誰能引出這麼大的陣仗來了。
「可是這字畫?」
「大不了再重畫就是了,何姑娘那麼善解人意,肯定不會怪罪于小石頭你的~」
「」
將箱子和油紙傘隨意的找了個角落丟下,隨後兩人便施展輕功融入雨中,追著這些在雨中急行的弓弩手來到了一座被火燒過的民房廢墟外。
很顯然,他們要對付的人就在這里面了。
廢墟之內,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婆婆,抱著個破碗,蜷縮在角落里瑟瑟發抖。
另一邊是三個高矮胖瘦不一的大漢,護著中間一個消瘦的年輕男子,男子用手帕捂著嘴,不停的咳嗦著,隱隱有血跡落下,看起來病的極重。
但就是這樣一個身患重病的消瘦青年,偏偏就是當今名滿天下的金風細雨樓樓主蘇夢枕,一切都和白愁飛記憶中的場景一模一樣。
區別只是那座廢墟里沒有了落魄的白愁飛和王小石。
「公子?」靠近大門處的漢子突然輕喚了一聲。
蘇夢枕眼中頓時閃過了一道精光。
「來了?」
「是!花無措來了,他背上還背了一個人!」
說話間,一道人影在雨中急行,很快從街角來到了廢墟門前,同時他背上還背著另一個人,只不過那人似乎被點了穴道,除了眼楮和嘴巴外,其他地方卻是動彈不得,只能順著大門驚恐的望向廢墟里面,仿佛里面是什麼龍潭虎穴一般。
「是‘古董’!花無措把古董擒過來了!」
另一人個漢子掃了一眼,再次確認了花無措和‘古董’的身份後,這才放他們進到了屋內。
「奇怪,有人的名字居然叫‘古董’?倒是那花無措,所似乎在哪里听說過這個名字,白大哥你知道嗎?」
「金風細雨樓除了五方煞神外還有四大主事,無邪無愧無語無措,你好歹也在京城半年,沒听過‘古董’余無語和花無措的大名那才是奇怪了。」
「嘶!金風細雨樓四大主事之中的余無語和花無措?那這咯血的年輕人是——」
「我想你應該沒有猜錯!能讓花無措等人如此護衛的普天之下也就只有那人了!」
王小石頓時又倒吸了口涼氣,他可怎麼也沒想到,只是冒雨出門交貨,卻能踫上這麼大陣仗,甚至連蘇夢枕這樣傳說中的人物也能踫上。
這是在是太‘幸運’了。
花無措進門,放下背上之人後,便走到蘇夢枕身前行了一禮︰「屬下花無錯,向樓主叩安!」
蘇夢枕一邊將他扶起,一邊皺眉道︰「我已經一再吩咐過,這種虛禮,誰也不要再行,你要是心里尊重,便不必在口頭上奉承,樓子里全以平輩相稱,更何況還在敵人重地!你難道忘了嗎?」
「是!公子!」
花無措起身,眼中閃過一抹感動︰「公子!我把‘古董’帶回來了!」
「很好!你辦事我一向放心!」
說完,蘇夢枕終于轉過頭第一次看向了那個被點了穴的男人。
男人頓時渾身一震,整個人如墜冰窖,如果可以選擇,他寧願立時死去,也不想面對蘇夢枕那雙閃爍著森寒殺意的雙眼。
可惜被點了穴後,他就算想自盡也做不到了。
「蘇公子!」
「呵呵!」蘇夢枕冷笑。
「古董啊古董,沒想到一向膽小的你居然才是我們樓里最有膽色的,叫我都看走了眼,可惜就是沒有義氣!」
「你說,我一向將你和沃夫子、師無愧、茶花、花無錯、楊無邪視作身邊最親近之人,待你不薄,因何你臉也不翻就將六個分舵四百多兄弟,全部骨頭都不剩地賣給了六分半堂?」
古董垂下了頭,說不出話來。
蘇夢枕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忍不住又是一陣咳嗦。
「公子息怒!為這種人氣傷了身體根本不值得!」
一旁的茶花和花無措趕忙上前想要扶住了蘇夢枕,不過蘇夢枕卻是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然後看著那古董繼續道︰「說!六分半堂到底許了你什麼好處!你為何要背叛大家!」
蘇夢枕是真的很想知道古董為什麼要背叛金風細雨樓背叛他,因為當初在金風細雨樓最艱難的時候,就是他們幾人一路相互扶持相互鼓勵才能擺月兌困境走到今天的。
如今金風細雨樓已經成長到了不遜色六分半堂的地步,為何古董卻在這時背叛了他。
古董又是渾身一震,沉默片刻,澀聲道︰「你真的要讓我說?」
蘇夢枕沒有開口,只是冷冷的看著他。
古董這次沒有避開他的目光,而是像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與他對視一眼後突然笑了。
霎時間,屋內突然發生了驚天動地的變化。
只見原本應該是被點了穴道動彈不得的古董突然猛地從地上彈起,手中多出一柄閃著青光的短刃,閃電般的刺入了一旁茶花的小月復。
這一擊明顯蓄謀已久,再加上刃上的奇毒,瞬間就讓武功在二流武者中也算是好手的茶花喪失了戰力。
蘇夢枕反應極快,本能的一掌拍向古董的手腕,想要救援他的親信茶花,可是這時有一個人卻比他更快,那就是花無措!
「砰!」
一捧同樣淬毒的暗器在花無措手中炸開,以漫天花雨之勢瞬間將蘇夢枕給罩在了里面。
蘇夢枕不由臉色大變。
這一擊實在是太突然了,同時,他和花無措之間的距離也太近了。
蘇夢枕哪怕使出了全力,匆忙之間也只接下了二十四枚,仍有一枚豆粒大小的直接沒入了他的左側大腿。
「噗!」
蘇夢枕也是個狠人,紅袖刀出手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暗器連同已經中毒的血肉給挖了出來,然後便又向古董斬去。
此時他若還不明白這一切都是余無語和花無措計劃好的那他就不是蘇夢枕了。
他不知道兩人之中誰是主謀,但他知道,是余無語一刀重傷了茶花。
「噗——」
迷夢般的刀光閃過,滾燙的鮮血隨之飛濺開來。
盛怒下的蘇夢枕只是一刀便斬殺了余無語這個二流高手。這不禁讓一旁的花無措驚懼萬分。
可是開弓沒有回頭路,如果不能趁著這次機會將蘇夢枕干掉,往後余生他恐怕要一直活在死亡的陰影當中,永無寧日了。
「還不動手!」
花無措大喝一聲,腳下連點,向後急退的同時又是一大把暗器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