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手帕顯然是唐寶牛的,而且就揣著他的懷里,被張炭以八大絕藝中的妙手空空神不知鬼不覺的偷了過來。
堂堂一個七尺大漢,懷里居然揣著一個女士手帕,這可確實是有些猥瑣變態了。
至少,溫柔就這麼認為的。
「你你你、你個大蠢牛居然真的是個變態!」溫柔震驚的指著唐寶牛,臉上滿是一副恨與他認識的模樣。
唐寶牛這下可急了。
一來手帕是他最寶貴的東西,竟然被張炭給偷了,二來溫柔居然誤會他是個變態,那明明是當初溫柔用來給他擦傷口的手帕啊!也正因為是這樣,他才會如此珍重的一直將手帕帶在身上。
可惜他沒法跟溫柔解釋,他喜歡溫柔,但只是暗戀,一向憨直莽撞的他,在感情面前卻比常人還要慫的多,和許天衣一樣都不敢告白。
所以他只能將怒火轉向張炭。
「都是這家伙!害我如此丟臉!」
「可惡的混蛋!把我的手帕還來!」唐寶牛大喝一聲,震的整個三層的客棧主樓都跟著震了三震,簡直如同發怒的雷公一般。
而他本人,也在大喝之後,如同一只狂暴的蠻牛,向著張炭沖了過去,恨不得將其整個人都撞成一張肉餅。
可惜他並不知道,張炭雖然長得矮胖,一副不靈活的樣子,但實際上,一個擅長妙手空空的高手身法怎麼可能會不靈活呢?而且張炭最擅長的就是在這種狹窄的地方輾轉騰挪。
唐寶牛就算把整個客棧撞成廢墟,也絕無可能抓的到他,除非他不閃不避主動跟唐寶牛硬踫硬。
可張炭會這麼做麼?當然不會,張炭可是個聰明人,是會動腦子的。
所以伊月出手了。
沒好氣的瞪了一眼,一看到打架就興奮的把來意都忘了的溫柔,伊月拂袖一震,袖中的手指輕彈兩下,兩股無形無相的指勁便瞬間點住了唐寶牛和張炭,使得他們動彈不得。
「是誰偷襲!」
張炭反應很快,第一時間意識到是有人出手點住了他們的穴道,另一邊,盛怒下的唐寶牛明顯就慢了一拍。
不過兩人都沒有發現到底是什麼人出手,也不知道對方是怎麼就無聲無息的讓他們中了招。
溫柔也沒看到伊月是如何出手,但她知道,出手制住張炭二人的肯定是伊月。
「你們兩個家伙,居然敢在我們龍門客棧鬧事,現在知道厲害了吧!」溫柔意氣風發的走到唐寶牛身旁狠狠的踢了他一腳。
不過踢完之後她又突然想到了什麼,一臉嫌棄的退回了伊月身邊。
唐寶牛雖然憨直,但感情方面還是挺敏感的,看到溫柔那一臉嫌棄的模樣心里不禁一陣委屈。可惜他又沒辦法把真相說出口,所以他就更委屈了。
「我、我不是變態溫柔你相信我我真不是變態!都是這個黑胖子!他污蔑我!是他污蔑我的——」
唐寶牛被點住了穴道動彈不得只能以眼珠子瞪向對面的張炭。
原本還擔心的張炭在知道是客棧的高手出手,並且沒有殺意後也不急了,尤其是看到唐寶牛一個金剛似的漢子居然露出這種表情,差點沒給他笑出內傷來。
「都人贓並獲的你還狡辯?」張炭嘿笑著反問道。
唐寶牛嘴並不笨,畢竟他是能把死人說活了的方恨少的朋友,能和方恨少做朋友,嘴要是笨了絕對能被他給憋死。
可此時面對張炭的質問,唐寶牛卻是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還好伊月這時開口替他打了圓場。
「也許這時唐兄心上人的東西呢?如果不能與心上人在一起,換做是我,我可能也會希望能有這樣一個物件可以帶在身邊,讓我睹物思人吧!唐兄這其實是重情重義的表現呢!」
伊月開口的同時也出手解開的兩人的穴道。
這下張炭和唐寶牛都知道剛剛是誰出手了。
張炭心驚,先前沒有防備也就算了,現在他可是已經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卻還是沒有察覺到伊月是如何出手,甚至連穴道解開的時候都沒有絲毫感覺,這樣潤物無聲的手法實在是太可怖了。
唐寶牛也意識到了伊月武功的厲害,不過他更感激的是伊月肯為他開口解釋,這簡直讓他太感動了。
只是很快他就不感激也不感動了,因為這時他終于注意到了,溫柔居然親昵的抱住著伊月的胳膊!
即便是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但也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這樣的動作啊,哪怕是結義兄妹也不行的。
「難難難、難道——」
唐寶牛抱著僥幸的心態,看向了溫柔。
可是溫柔卻根本沒有注意到他的目光,而是歪著頭看向了伊月。
「誒?原來你喜歡這樣嗎?那我把我從小待在身上的玉墜送給你好不好?」
伊月听了莞爾一笑。
「你又沒離開,我要你的玉墜干嘛?」
「可萬一呢,萬一我哪天有事不在了——」
「沒有萬一!」伊月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表情變的無比認真。「沒有人能讓我們分開,也沒有人能從我身邊傷害你,把你帶走!」
「大白菜你對我真好!」溫柔心中感動不已,情不自禁的踮起腳尖,在伊月臉上親了一下。
頓時,唐寶牛卻是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他喜歡的溫柔真的已經喜歡上了別人。這讓唐寶牛突然有種想要放聲大哭的沖動。
好在他忍住了,男人流血不流淚,他可是七大寇唐寶牛,怎麼能當著自己的情敵流淚呢。
另一邊,被喂了一嘴狗糧的張炭感覺桌上還未吃完的米飯突然就不香了,長這麼大以來他還是頭一次米飯在前卻失去了胃口。
「咳咳!剛剛多謝白兄手下留情了,在下還要事,就不打擾白兄和溫女俠親熱,先走一步了!」
張炭話未說完,溫柔就已經滿臉通紅的縮進了伊月的懷里,唐寶牛見狀立即遷怒于他,對他又是一陣怒視。
可惜張炭才不怕他那,見伊月沒有阻攔便留下錠銀子,準備離開。
只不過,伊月不留他,唐寶牛可不就就這樣放他離開。
「等等!」
「怎麼?你還要跟我打架?」
「我我不跟你打!但你得把我的手帕還我!」
「什麼手帕?」
「就是你剛剛從我身上偷走的!」
「我什麼時候偷你的手帕了?你的手帕不還是在你身上麼?」
「你胡說!你——」
唐寶牛下意識的伸手模了模,然後他就驚愕的發現,先前被張炭偷走的手帕,竟然又不知道什麼時候重新回到了他的懷里。
「你、你」
「你什麼你,要沒事我可就走了~」
「」
唐寶牛心里憋屈,可是當著溫柔的面又不好發作,要是打壞了東西,不但溫柔會生氣,他還會再被情敵給制住,那樣可就要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最終他只能瞪著張炭,目送他走出了客棧。
「這家伙去哪吃飯不好,偏偏來這里,肯定有問題」唐寶牛小聲嘀咕著。
這本來只是不甘心的抱怨,不過他的話卻無意中點醒了伊月。
「張兄來我這客棧恐怕不僅僅只是來吃飯這麼簡單吧?」伊月傳音,淡淡問道。
張炭聞言腳步停微微一頓,並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
但是伊月卻已經知道了答案。
「如今的京城風雲際會,六分半堂看似強大實際上也只是風雨中的一葉孤舟,所以她的安全還要拜托張兄費心了!」
張炭聞言渾身一震,然後腳下陡然加速,逃一般的消失在街角。
「他,居然猜到了!」
張炭心中驚駭萬分,他是真沒想到伊月居然連他的來意都能猜到。
沒錯,他就是因為雷純才來的,同樣是在外與雷純結識,但是雷純卻總會時不時提起伊月,提起溫柔,提起王小石,尤其是伊月,張炭敏銳的發現,雷純在提起伊月的時候是和其他人不同的。
每當雷純提起伊月的時候,她那原本平靜如秋水的雙瞳中,是真正的泛起了漣漪,不單單只是開心,快樂,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
所以,張炭才會忍不住今天偷偷跑來了龍門客棧,他想要見見這三個能讓雷純常常回憶起的家伙,尤其是伊月。
如今,他見到了,尤其是看到伊月和溫柔親昵的模樣後,他心底里其實是暗暗高興的,可是現在,他卻不知為何有些高興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