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李世民的夸耀，陸然抬眼望去。
只見寬闊的校場，快要趕上半個藍田小城的大小了。
這是將西內苑的一半，劃歸了火要司了嗎。
看來，李世民在火要上的野心，真是不小。
難道是听說一千五百年後，人們依然在使用火要武器，這才在這方面下了重注？
陸然狐疑的看了一眼李世民，不由得心中贊嘆。
絕對不能小瞧任何一個專業人士。
李世民對于軍事上的敏感度，怕是不比李靖差。
當下，他略過這點，直接看向校場的中央。只見空曠的校場上，一面雄偉的城牆拔地而起。
青磚包裹，糯米粘合。看底座和高度，就知道修建它下了血本，不比如今的長安雄城差。
城牆前方不遠，一人深的地道旁，堆著不少的黃土，看樣子，一直延伸到了城牆的下方。
這分明就是準備好的爆破點。
陸然有些遲疑的問道？
「人皇這是想要利用火要爆破城牆？」
這就是你想到的，黑火要的用法？
我在藍田炸石頭，你在長安炸城牆！
這麼粗糙的想法，還要你專門成立一個火要司來研究？
腦子是個好東西。
不動的話，和沒有一樣。
你慢慢想吧！要是就這樣的話，我也幫不了你多少。
而李世民，卻像是沒有看見陸然的臉色一樣，激動的滿臉通紅，揮舞著著大手，慷慨激昂的說道。
「正是如此！」
「自古攻城，無非是圍城而斷其外援，以待城中糧盡，不攻自破。」
「或是蟻附，或是堆土，或是撅穴，或是大水。」
「這些攻城手段，無不是傷亡巨大，耗時極長，或者是成功率太低，或者是對地勢要求極高。」
「總而言之，若不用奇謀的話，極難一鼓而下。」
「朕要征服整個地球，那將面臨無數堅城要塞，想要一個一個打下來，就算是朕能活五百年，都力有未逮。」
「可如今有了火要就不一樣了。」
「將地道挖到城牆之下，不管什麼樣的城，都能一炮而下。」
「這樣一來，還有什麼人能擋住朕的腳步？」
說罷，大手一揮，道。
「來人，實驗開始！」
听李世民這麼一番熱血沸騰的演講，陸然心中的失望，這才稍稍減輕。
罷了，這才一個多月而已，能指望他做出什麼？
只要不忘初心，一心征服世界就好。
我有的是時間。
當下，拋卻心中的不滿，向著試驗場上看去。
只見幾個彪形大漢，正抬著一個巨大的棺槨，喊著號子，向地洞走去。
陸然神識稍微一掃，頓時大吃一驚。
棺槨之中，滿滿的全都是顆粒狀的黑火要，差不多有半噸。
如今場上，一個皇帝，十幾個國公，幾十個高官。
這種分量的黑火要，要是炸將開來，如今的大唐，怕不是要亡國！
當初，段志玄給你們的教訓還不夠嗎？
陸然流著冷汗，大喝一聲。
「給我停下！」
「你們就這麼想死嗎？」
李世民見陸然這麼一說，當下臉色也是大變。
他可記得清清楚楚的，在秦嶺之中，那匹戰馬的慘狀。
就算是距離這麼遠，勉強抗住了火要的沖擊，爆碎的城牆，也能砸死不少人。
當下，流著冷汗，連忙喊道。
「給我停下！」
見皇上喝止，抬著火要的幾個壯漢，面面相覷，不知所措，訕訕的放下了肩頭的棺槨。
而一旁準備引火的大匠，連忙戰戰兢兢的跑了過來，小心翼翼的問道。
「回稟皇上。」
「不知為何喊停，小的們可是做錯了什麼？」
你沒錯，是我錯了。
李世民額頭冒起一道道的黑線。
為了保密起見，他並沒有讓這些人試爆。當初見過爆炸場面的那些大匠，是帝君府的鐵工，他也不能隨意征調。
因此，這才大概描述了一下威力，讓這些人實驗。
誰知道，這些大匠大概是見過以前火丹的威力，根本沒把黑火要的威力放在心上，生怕炸不夠響，這才裝了滿滿一棺材。
這麼多的黑火要，真的炸開的話，這長安，怕是要發生一場地震。
當下，他黑著臉說道。
「給朕將棺槨打開，讓朕看看，你們到底放了多少黑火要進去！」
下手的大將，听到皇上這麼說，當然不敢拖延。
幾人立刻動手，將巨大的棺槨掀開。
滿滿的半噸多火要，就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嘶！」
不光是李世民，陸然，李靖，段志玄，長孫無忌。
這幾個見過黑火要爆炸的人，全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而他們身後，卻有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只見河間元王李孝恭哂笑一聲，走上前去，捻著顆粒黑火要，不以為意的說道。
「這不就是火丹嗎？」
「皇上想要靠這種東西，炸開城牆？」
他當初為夔州總管，李靖為副將，二人率軍攻打南朝蕭銑的時候，江邊水戰，就多用火丹做引火的火船。
若是水戰的話，還能用用。
可這攻城戰，用這東西做什麼？
也沒見添什麼巴豆，連做毒煙都不中用。
當下，直接抓了一把，隨手一灑道。
「會做這東西的道士，一抓一大把。還用皇上在禁苑專門找人煉制？」
「別說是這一棺材了，就算是再多，也不過是放一把煙火罷了。」
「怕是不頂什麼事兒！」
「皇上都有七把神兵了，還搞這東西干什麼？」
「不若將神兵賜下，這滿世界哪有大城能擋住神兵一擊？」
李孝恭當初听皇上話，騰房子的時候，心中就不滿。
可見了神兵的威力之後，一切不滿瞬間少了一半。現在，他已經徹底的變成了「大神兵主義者」。因此對區區火丹，極為看不上眼。
就算是仙人賜下的，大威力火丹，那也是一樣。
身後的眾臣，听河間王這麼一說，也全都開始議論紛紛。
若是區區火丹，上元節的玩物罷了，能炸開長安城牆的話，那還修個城？
大家全都玩火去了。
當下齊齊搖頭，哂笑著說道。
「陛下還是動用神兵吧！」
「就算是長安城，怕也是扛不住。」
「至于這些‘火要’，等天色晚了，放焰火就成。」
「算是慶祝，帝君賜下神兵。」
「為我大唐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