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軍統領的一番話，讓李世民直接一愣。
觀音婢素來賢良，克樹母儀。想不到，連出天花，這種關乎性命的大事兒，都不越雷池一步。
大福宮地勢偏遠，她將自己和兒子，挪到哪里，是怕天花，會傳染到宮中的各位貴人和皇帝的子嗣。
可是，她偏偏就沒有想過，整個皇城之中，她自己，才是最珍貴的。
若是沒有了她，其他人，又算得了什麼？
這種小心翼翼的維護，讓李世民的心中是又急又痛。
忍不住落下了眼淚。
當下，他喉嚨一痛，沙啞著嗓子說道。
「令眾人守衛好後宮。」
「片紙不得出城。」
話落，只見北衙禁軍，抱拳應諾，像是海浪退潮一般，齊齊退下。
而李世民，這才拭去眼角的淚水，躬身行禮，說道。
「請皇兄這邊走。」
一行人繞過太液池，經承香殿一路往北，到了紫蘭殿後再向西轉，很快就看見了被禁軍團團包圍的大福殿。
李世民親自走在最前面，一眾禁軍，無人敢攔。
正要推門進去，去見旁邊伸過來了一只大手，直接抓住了李世民的袖口，沉聲的說道。
「皇上且慢！」
說罷，徑直上前兩三步，站在了大福殿的門外，雙手一伸，攔住了所有人，這才說道。
「皇後已經吩咐過。」
「不見任何人。就算是皇上也不行。」
听了這話，李世民勃然大怒。
觀音婢和青雀生病，命在旦夕。在藍田的時候，他心急如焚，卻鞭長莫及。
可現在，已經到了長安，居然還被人攔住不準見，這怎麼能不讓他暴怒。
當下，李世民一臉憤恨的看著攔路之人，舉起了巴掌，厲聲喝道。
「張士貴，你敢攔我！」
听到皇上的怒吼，張士貴徑直跪倒在地，將腰間環首刀扯下，高舉到頭頂之上。
他從虢州造反的時候，就投奔了太上皇。
之後，更是追隨秦王，征戰十多年，屢立戰功，被授為秦王府將軍，是李世民嫡系中的嫡系，心月復中的心月復。
參與了玄武門政變，李世民登基之後，更是被加封為「玄武門長」，成為北衙禁軍的首腦，專職統領皇帝的私兵，護衛皇室安全。
可以說是將李家滿門的性命，托之于他一人。
現在，受李世民如此信重的張士貴，竟然攔住了皇上的去路。
只見他高舉這環首刀，沉聲說道。
「天花無藥可醫。」
「皇後連太醫都不準進入大福殿，遑論皇上？」
「陛下並沒有出過天花，倘若因為關心皇後而染病，這要讓皇後和微臣如何想天下人交代？」
「皇後娘娘說過了。」
「若是皇上一意孤行，想要進入大福殿的話。」
「不若先砍了微臣的頭。再殺了娘娘！」
「若是不然，就請皇上退去，全力追查到底是誰，膽大包天，竟然敢謀害皇室？」
「至于皇後和衛王的病情，自有天佑，不需要皇上多操心。」
張士貴聲色俱厲的話，不但是代表了他的心思，也是轉述了皇後的意見。
這讓李世民舉起的巴掌，再也拍不下去。
如果他就這樣闖進去。依照觀音婢剛烈的性子，怕是會出手自戕。
李世民心中焦急，回首看向了陸然，眼淚汪汪的說道。
「皇兄，這要如何是好？」
陸然也有些愕然。
原本的歷史之中，可沒有記載皇家感染天花的這事兒。
若是皇後和衛王一臉麻子，他可不信，世人不會記載。
這次的禍患，終究還是自己帶來的蝴蝶效應所釀成的。
不管是為了現在，還是為了將來，至少，他要保證皇家安全。
否則，還怎麼讓打工人拼命？
當下，陸然直接點開了商會的兌換頁面，搜索天花疫苗。
好貴！
跨越一個時代兌換，就要付出一百倍的價格。
一支疫苗，一百點貢獻，這直接就是自己一年的工資。
罷了，上個月賺的多，不在乎這麼一星半點。陸然直接兌換了二十支疫苗出來。
天花疫苗的接種，和其他疫苗不一樣，並不是直接注射。
而是用一種類似大號縫衣針，折斷後面針鼻後，形成的鋼叉一樣的東西，蘸著痘苗，刺破皮下皮膚，讓痘苗侵入人體。
二十支痘苗，大概就夠皇宮之中，所有的人使用了。
陸然將手中的痘苗和接種針，交到了孫思邈的手中，教會他們如何接種天花疫苗之後，這才說道。
「你們所有的人，都先退下，去後面接種疫苗。」
「至于皇後和衛王，就先交給我吧。」
話落，李世民心頭一陣狂喜。
連忙說道。
「愚弟多謝皇兄垂憐。」
說罷，也不理眾人，徑直走到了孫思邈身前，要求第一個接種天花疫苗。
李世民對于觀音婢和秦雀的愛，毋庸置疑。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想感染天花死去。
現在，有了仙人賜下的疫苗，能避免以後感染天花，這種事兒，他怎麼能夠錯過？
當下，就想搶先接種，盡快引導抗體產生，也能盡早的見到妻子和兒子。
張士貴听到皇上喊皇兄，心中一驚，馬上意識到眼前之人，就是在長安城中，傳的沸沸揚揚的仙人。
既然仙人來到了這里，那豈不是說，皇後和衛王，有救了？
想到這里，他連忙跪倒在地，帶著哭腔，高聲說道。
「微臣參見帝君。」
「感謝帝君垂憐。」
說罷，這才跪著挪到一旁，讓開了大福殿的大門。
陸然大袖一刷，沉重的木門，徑直打開。
晚春的風，吹入殿內，讓沉悶的氣氛頓時一清。
殿中，一個虛弱的聲音憤怒的喊道。
「可是皇上來了？」
「張士貴，你是怎麼看門的？」
長孫無垢惱怒的喝罵，但是身體卻無比的疲憊，連眼楮都睜不開。
她喝罵兩聲之後，歇息了好一會兒，這才讓聲音平靜了下來，隨後冷靜的說道。
「皇上不必憂心。」
「我和青雀都已經服過藥，身體不大要緊。」
「還請皇上退出去，國事要緊。」
接種疫苗，不過一瞬間的事兒。
只要掀起袖子，用接種針，輕輕一劃就可以。
李世民搶先接種之後，來到門口，听到長孫無垢這一番話，頓時心如刀絞。
差點沒給嘴唇咬出血來，恨不得一拳給大門砸碎。
憤恨了許久，這才咬牙切齒的說道。
「觀音婢不必擔心。朕就站在門外。」
「朕請了皇兄為你治病，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好起來。」
「皇兄的手段，你還不相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