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這話一出,頓時讓場上的幾人,心中生出了幾分不妙。
仙人移山填海的神通,對凡人來說,太過渴望。
在來的路上,幾人就討論過,若是帝君能隨軍出征的話,西征怕是會成為一場軍事大游行。
可這種事兒,想想也就罷了,怎麼能說出口?
帝君雖然仁慈和藹,可就算如此,他也是仙人,怎麼能被凡人隨意指使?
更何況,他已經說過了,現在的大唐,除了鋼廠,別無大事。
因此,見李靖開口,李世民連忙阻止道。
「衛國公,莫要多說。」
「若是你不能勝任西征主將的話,朕便另選其人就是了。」
「在帝君面前,不可放肆。」
段志玄的心中,也是一慌。
這個話題,在來的路上,還是被他挑起來的。
若是李靖開口,惹得仙人大怒,自己豈不是要吃掛落?
就算仙人不怪罪,若是皇上遷怒呢?
當下,他連忙上前,趕在李靖開口之前,大聲說道。
「微臣段志玄,叩見帝君。」
他身材偉岸,器宇軒昂,說話異常的洪亮。只是一開口,立刻就壓下了李靖的聲音。
「臣在來藍田的路上,胯下戰馬,被帝君移山的巨響驚動。」
「因此,臣便想著,有沒有一種科學,能發出這樣洪亮的響聲,也讓戰馬受驚。」
「西邊吐谷渾國中,多為騎兵。」
「若是他們的戰馬受驚的話,便徹底淪為待宰的羔羊。」
「這樣一來,西征將勢如破竹。」
「我大唐的損傷,也將微乎其微。」
「求仙長解惑!」
听段志玄這麼一說,陸然頓時心頭涌起了一股喜悅。
能想到驚馬,這是好事兒。
能想起用科學來解決問題,這更是天大的好事兒。
連這些武夫,都能這麼想,可見,科學這一個詞,已經頗有深入人心的跡象。
這讓陸然再看向段志玄的目光,就充滿了友善。
他滿意的點了點頭,笑著說道。
「方法當然有!」
「這個問題,我之後再回答。」
說罷,將目光轉向了李靖,繼續說道。
「不知衛國公,想要說的話,到底是什麼?」
處理問題,當然要有個先來後到。更何況,李靖是大唐的軍神,他將要西征吐谷渾。
這可是大唐征服世界的第一步。
當然要優先關注。
段志玄原本就是想要打岔,讓李靖忘了之前的那個話題。
可听到,自己的問題,居然有答案的時候,不由的一陣狂喜。
這可是科學。
是任何凡人都能掌握的。
這句話,在長安之中,已經深入了人心。
有了這種方法,自己西征,豈不是能立下天大的功勞?
可隨後,仙人的一番話,又讓他的心,沉入海底。
為什麼要優先李靖呢?
難道就因為他年紀大?
如此想著,段志玄不悅的回頭,瞪了李靖一眼,眼楮不住的眨巴,想要用眼神對李靖說,你著老兒,可不要亂說。你倒霉了,我還能替你,爭一爭這西征的主帥。可要牽連了我,就大大的不妙了。
李靖並沒有理會,李世民和段志玄兩人拼命的眼色。
他行軍打仗這麼多年,從來都不會輕視任何一個敵人。
因此,極其擅長于在作戰之中,尋找敵人的破綻。
哪怕這個破綻再怎麼微小,也能尋到機會,用全部的力量,將敵人徹底的粉碎。
仙人,這麼強大的底牌,既然有,為什麼不用?
哪怕是他不願意參戰,就算是給點建議也好。
當下,李靖行過一個大禮之後,起身,一臉鄭重的說道。
「兵有三勢,一曰氣勢,二曰地勢,三曰因勢。」
「我關中,為天下之險,而潼關,函谷關,更是關中之險。」
「何為百二秦關?便是兩萬人守此關,山東百萬大軍,也難以攻陷。」
「關山狹路,大阜深澗,龍蛇盤陰,羊腸狗門,一夫守險,千人不過,此所謂地勢也。」
說到這里,回身一指竹林外寬闊的山道,李靖激動的滿臉通紅,道。
「可地勢之利,在帝君面前,恍若無物。」
「這種通天徹地的本領,或許帝君認為,微不足道。」
「但在凡人看來,已經是駭人听聞了。」
「蜀道之難難于上青天,自古攻蜀,皆是弊兵勞眾,不足以成名,得其地不足以為利。若無內應,則需要數路齊攻,勞師而動眾。」
「鄭國渠,引涇水東注洛水,十年三百里,成大秦百年基業。」
「而前隋,更是為了開鑿運河,耗盡民力,讓天下板蕩,最終二世而亡。」
「若有帝君移山填海的本領,這天下,將是另一重日月。」
「此去吐谷渾山川破碎,道路崎嶇。若是強攻,怕這關中子弟,又要被砍上一茬。」
「帝君愛我大唐,眾所周知。」
「愛我唐民,有目共睹。」
「臣李靖,求帝君隨軍出征。讓我大唐,能盡快征服吐谷渾,也能減少府兵的損傷。保留關中的元氣。」
李靖的一番話,讓陸然頓時有些糾結。
自己這一身本領,對這個時代的人來說,完全就是降維打擊。
若是自己隨軍出征,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國家能夠阻擋。
可自己的最終目標,是發展生產力。
若是什麼事兒,都讓自己做了,要這些人干什麼?絕對不能給他們養成這些壞習慣。
當下,陸然搖了搖頭,輕聲說道。
「為有犧牲多壯志,敢教日月換新天。」
「戰爭乃是人間之事,非我這個仙人,可隨意插手。」
陸然這話一出,頓時讓李靖無比的失望。
這麼大的底牌,竟然不能被大唐所用。
他沮喪的笑了笑,自嘲的說道。
「這本就不該是帝君的事兒,是臣魯莽了,還請帝君恕罪。」
正要退下,卻听上首的仙人繼續開口說道。
「雖說我不能親自出手開山,但是科學可以。」
「汝等莫要忘了,還有一門科學,叫做化學。」
什麼?
陸然這話一出口,場上的眾人,頓時一愣。
化學之中,竟然還有開山的技術。
這豈不是說,凡人也也能移山填海?
李靖頓時激動到雙手顫抖。連段志玄也不禁口干了起來。
他掏出掛在腰間的葫蘆,咕咚咕咚大聲的喝了兩口,這才舌忝著嘴唇,一臉期盼的看著陸然。
而李世民「噗通」一聲,再次跪倒在地,高聲說道。
「求皇兄傳授朕,這個開山的化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