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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二食堂的樓梯下來, 雲凜走在前面,沈頌的目光就一直落在他的背影上。

清瘦的肩胛將不算厚重的西裝頂出一個漂亮的形狀,哪怕是穿著勞什子的西裝遮蔽線條, 腰身也看得出又細——韌。

「你看夠了嗎?」終于,雲凜在一處青松環繞的隱蔽處停下了腳步。

沈頌轉了一圈, 轉到雲凜的面前, 湊得很近盯著雲凜的眉眼看,「沒有, 哥哥真好看,我可看不夠。」

「你正經一點, 」雲凜正色,還下意識清了清嗓子,「這外面來來往往都是人,離我遠點。」

越說離我遠點,沈頌就越想欺近。

人前冷漠得一身清冷氣兒的雲教授, 和他沈頌在後車座上顛鸞倒鳳的時候眼波, 嘖,催人性命。

別人不知道, 他沈頌還不知道嗎?

看沈頌不動彈,雲凜冷眼瞪了他一眼。

沈頌這才戀戀不舍地後退了半步, 「好吧,哥哥你找我有什麼——兒?」

雲凜有點尷尬似的, ——清了清嗓子, 眉頭皺起來,「你衣服落在我行李箱里了,找個時間去我那里拿回來。」

沈頌嘴角挑起一抹不怎麼正經的笑,「巧了, 哥哥你也有衣服落在我那里了。」

「……?」

雲凜眉頭皺起,——索自己到底哪件衣服忘在沈頌那了,——來想去也沒有結果,畢竟他剛剛整理過行李箱,沒發現——了什麼衣服。

「真的!」

沈頌強調,「晚上我就去找你,把我已經洗干淨的你的衣物給你送過去。」

「如果哥哥你還是不相信,我就幫你穿上,看看到底是不是你的。」

童話里有公主穿水晶鞋的橋段,沈頌是打算——雲凜穿什麼,只有沈頌這家伙腦子里的yy有畫面。

雲凜哪里知道自己是落了一件貼身衣物在沈頌那里,還板著面孔,一板一眼地說話,可卻是不知輕啟嘴唇已經撩動了面前人的心。

「下午我要去判卷,晚上不一定什麼時候回……」

那個來字還沒說出口,沈頌就把他拉到了牆角,捏著他的下巴,將他摁在牆上親吻,把後面的話堵在了口舌之間。

「……」

食堂後面是個小小的轉角,轉角這里被做成了個小花園,因為不在主要的行人動線上,所以平時都沒什麼人來。

但這偏安一隅的冬青叢之外,外面就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學生老師絡繹不絕,都在食堂進進出出。

偶爾還有人聲從枝葉的屏障間鑽進來,——覺就離他們不遠,就隔著一層綠蔓罷了。

在這里做這樣的——,——在是驚心動魄。

枝頭有鳥兒蹦蹦跳跳,嘰嘰喳喳地左右歪著腦袋,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嘖嘖的水聲。

過了片刻,雲凜才反應過來,頂起肩膀推人,第一下沒推動,最後使盡力氣才將人推開。

他肩胛抵在牆上,眼尾兩挑緋紅瀲灩地瞪著人。

「沈頌!你瘋了嗎?」

哪怕是呵斥,也顧忌了環境,刻意壓低了聲音。

沈頌被推開了,他踉蹌了兩步才站定,但是一點都不惱,反而勾了勾舌尖,仿佛是吃到了什麼好吃的珍饈佳肴,眼角滿意地眯著。

「我就是忍不住嘛,已經好久沒見雲凜哥哥了。」

也不過一天多罷了,這叫好久不見?

說著,沈頌還想上前,被雲凜一把推拒住了那寬闊的肩膀,「你就站在那里就好,別過來了。」

這話說得就像是被調戲了的小媳婦,頸項上都爬上了淡淡的粉紅。

沈頌雙手舉著,做出了投降的姿勢,故意逗他。

「哥哥我錯了,我以後注意場合。」

「那這樣吧,我和你保證,我以後一定等到沒人的地方再貼你的身,別生我氣啦好不好。」

「……」

這說得都是什麼鬼話!

雲凜雙眼瞪著,扎出來的眼刀子仿佛都扎在了一個叫「厚臉皮」的盾上,他——在是拿沈頌沒有辦法,「我晚上9點以後回去,你幫我去喂一下雪球。」

說著,雲凜嘆了口氣,從兜里掏出了一把鑰匙,遞了過去,「這是宿舍鑰匙,你把衣服送過去,喂了貓,就可以走了。」

沈頌抬手去接,半路轉了道,一張大手包裹住了雲凜細白的手背,「哥哥你把我當工具人啊?不過——我鑰匙了,我也不好隨便離開,要守護哥哥……的貓才是。」

沈頌這人能騷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雲凜不想和他多廢話,從他那動機不良的手心里把手抽了出來,到底還被佔了便宜,被從手腕模到了指尖。

「你願意當什麼就當什麼,你的衣服在門口的凳子上,你一並帶走。」

雲凜甩了甩手,就好像想甩掉什麼似的。

沈頌看著他轉身欲走,連忙用自己高大的身子堵住了去路,「哥哥,我其實還有一件事要和你落實的。」

「你說。」雲凜沒好氣。

沈頌歪了歪頭,看起來天真——邪。

「哥哥你答應過我,如果我第一名,你就要干什麼來著?」

雲凜突然想起來自己在飛機上說的話,恨不得穿回去抽自己的嘴——竟然敢不問緣由直接答應!

看雲凜精彩的表情變換,那精致的五官蒙上了一層糾結,沈頌就知道自己成功了。

「哥哥你品行端方,不可能做出食言而肥的——情吧?畢竟——」

沈頌停了停,繼續︰「畢竟我的相機是復古款完全可視色域yc3300。」

「全色域單反相機有一個好處,能讓人身上的每一個毛孔縴毫畢現,還原每一處人眼可視的顏色。」

雲凜已經不能說是臉紅了,他覺得自己耳朵包裹著的皮膚要炸了,滾燙滾燙。

他嘴唇抿成了一條緊繃的弧度,看著沈頌一臉無辜的臉,最後冷笑道︰「行,我說得出做得到,但是你記好了,評卷子的人是我,我一定更認真地對待你作答的每一個字。」

「行!」沈頌好像就在等這句話似的,眼楮笑得彎彎的,「用實力話說。」

我一定用實力讓你穿女裝。

中午這一場正面交鋒,雲凜算是潰敗而歸。

他紅著臉,讓沈頌「滾吧」之後,自己竟然先邁開步子逃也似的離開,好像多留一秒,沈頌就要把他吃了似的。

——真是羨慕,自己什麼時候能有沈頌那樣的厚臉皮。

到了院辦,已經有許多老師在那里初步評卷,等到雲凜到的時候,已經有不——初審過的卷子堆在了案頭。

墊著一疊聲的「雲教授好」,雲凜一邊禮貌客氣地對眾人點頭示意,舉步來到了判卷辦公室。

落座在案前,立刻有一名年輕的老師遞上來了許多新鮮出爐的封口卷子,「雲教授,這些是新評出來的,您過目。」

「嗯,」雲凜接過,看了一眼封口,「辛苦了。」

「哪里,終審這麼多卷子,雲教授才辛苦。」小老師說完,就紅著臉跑了。

哪怕躲到角落,還是聲音不小地和同伴嘰嘰喳喳︰「天啊,‘京大神話’和我說話了,冷是冷了點,不凶啊!」

「你是沒見到和那個雲暉生物科技的負責人陸什麼的對峙,護咱們院的學生,氣場強大著呢!」

「那不是凶,那是又帥——有底線,什麼‘京大神話’我看就是‘京大男神’!」

雲凜捏了一把眉心,全當沒听見,慢慢攤開手上的卷子,第一項工作是檢查名字的部分有沒有被破壞遮擋。

為求公允,所有的卷子姓名的部分都蒙住了,也是告訴所有人,必須嚴苛認真地對待這次人人公平的考試。

雲凜開始一份一份地閱起卷子來,偶爾有一些判卷出問題的地方,他就單獨圈出來,放在一邊,打回去重新核對。

他看得十分認真,那些判卷老師也不敢怠慢,自然知道雲教授嚴格,但是這次尤為嚴格,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鬧的凶的判卷舞弊搞得,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錯誤率越來越低。

雲凜剛把一份核對——誤的試卷放到試卷摞子上,活動了一下已經僵硬的脖頸,順手——拖過來一份。

這份的名字雖然被封住了,可是那瀟灑的筆體帶著一股天生的桀驁不馴,將一字不錯的答案洋洋灑灑地灑落在紙面上。

字體有幾分眼熟,雲凜想了想,從胸口的兜里取出皮夾子,在一個小夾層里抽出了一張紙條。

那紙條上面還有痕跡,看得出來原來是卷在什麼東西上面,後來被展平了,小紙條上——著——

我猜你早上一定沒吃飯,所以這個是賄賂教授的重金,乖吃一口,別低血糖了。

筆力遒勁,年輕里帶著一股桀驁。

這是沈頌塞——他棒棒糖的時候,上面卷的紙條,而這張紙條上的字跡,和這份卷子上的字跡如出一轍。

這份大概率就是沈頌的卷子了。

想起中午自己節節潰敗的一幕,雲凜推了推眼鏡,更加仔細的閱起卷子來。

卷子上不光字體漂亮,那答出的題目更是漂亮,一大片紅色的對勾,竟然在分析題目洋洋灑灑一百來字上面,還有一個紅色的「好」的批注,看得出判卷老師也是賞心悅目。

雲凜這個人嚴苛,不光是因為沈頌中午激了他,還因為他本就強調公允,哪怕是和他認識的人,他也鐵面無私,更何況沈頌。

更要嚴格。

他開始逐字逐句地看沈頌答出的每一道題,竟然找不出錯漏,一個本科生,僅僅靠自學就已經可以打贏一大把的研究生,——屬不易。

縱覽今天看過的卷子,搞不好沈頌真的會是第一名……

他行的端坐的正,總也不可能給沈頌答得對的卷子上雞蛋里挑骨頭,只能皺著眉頭蓋下了一個刻著自己姓名的小小方章,將自己的名字印在了那個封住姓名的旁邊。

判完卷子,還有第三輪的機器掃描,這就不是雲凜的工作了。

他囑咐了兩句,就拎著公文包離開。

果然不出所料,出了院辦樓就已經晚上九點多了,漫天的星星閃著光,拉長了一道孤影。

雲凜嘆了口氣,剛緊了緊衣襟,走出了兩步,——受到肩頭有溫暖的衣物披了上來。

他一回頭,就看見了沈頌笑得呲出一對小虎牙的笑顏,「哥哥你改完卷子啦?」

雲凜一挑眉,倒沒有撥開肩膀上的衣服,「你怎麼在這里?」

「我來接你啊!」沈頌回答的理直氣壯的,「你這麼漂亮我怕有人打你主意。」

雲凜不是什麼嬌滴滴的omega,也不是時時刻刻需要人保護,他一個一米八三的大男人,夜里還能有人把他挾持了不成?

「你有空還是學著說兩句正經話。」

沈頌笑眯眯地,也不在乎被雲凜揶揄,反倒是暗夜助長了他囂張的氣焰,直接攬著雲凜的肩頭,就像摟著自己老婆似的那麼自然,「走了,咱回家了。」

這里好歹是京大,不是臨市,在臨市可以容忍他,在這里怎麼還這麼大膽!

雖說九十點了,院辦這邊冷冷清清沒什麼人,可哪怕是這會沒人,誰知道過一會有沒有人過來,撞見怎麼得了。

雲凜一把拍開了沈頌的手,「注意點場合!」然後,快步走了幾步,拉開了距離。

沈頌巴巴地趕上來,委委屈屈地說︰「還是出差好,出差你都讓我摟你在路上走的,回來了你就不——我摟了。」

「廢話!」雲凜乜斜他一眼,「這里是京大,讓人看見像什麼話?」

沈頌笑嘻嘻地,笑得一臉欠扁,「我怎麼有種地下情的——覺?」

「我說了,」雲凜走在路上,氣得胸口起伏了幾下,「有空去學幾句正經人說的話。」

「是是是,」沈頌邁著大長腿一步不錯地跟著,「我說錯話啦,我畢竟沒有追到哥哥,等哥哥願意和我公開,哪怕是對外說我是同人文里那個受,我也願意風風光光地承認。」

「再說了,我們又不是直系師生,不怕公開!而且如果我進了項目組,你頂多算我上司,哎呀被頂頭上司綁在實驗室里想想就更刺激呢!」

這更不像人說的話了!

雲凜都不想理他,越走越快了些,「以後不要來接我。」

「那怎麼行,哥哥這麼漂亮我怎麼放心讓你走夜路呢?」沈頌說著,回身瞪了一眼黑梭梭的暗夜,然後舉步追了上去,「我要24小時貼身保護哥哥啊!」

回了宿舍樓,看門大爺似乎已經認識了沈頌,進進出出都不攔他了。

雲凜耳根倒有點紅,總覺得這樣下去不是個——兒——

緒萬千間,兩個人就已經到了宿舍門前,沈頌從兜里掏出了鑰匙,遞到雲凜面前。

「你開還是我開?」

雲凜捏著鑰匙頭就把這把銀色鑰匙捏到了自己手中,沈頌的手指倒是一點沒挨著。

沈頌沒忍住笑出了一聲氣音,被雲凜瞪了一眼然後乖順地閉了嘴。

「……」

雲凜捏著鑰匙打開門,剛一打開,一道白影就從他腳下躥了出去,反應過來以後,雲凜才意識到是雪球跑了出去。

「喵嗚喵嗚!」雪球淒慘地叫著,仿佛屋子里有什麼恐怖的東西似的,瘋了似的逃竄。

慌不擇路,推翻了走廊上的拖把和水桶,水桶倒了,拖把也翻打在地,叮呤 啷發出一陣巨響。

許多住在宿舍的老師被聲音驚動,開門出來,看見雲凜愣在那里,都忍不住問問情況。

「誒呀,什麼聲音?」

「誒?雲教授,這是怎麼了?」

索性這一層住的老師行政級別都不低,人數也不多,此刻出來的也就五六個。

「這是雲教授您的貓吧?我幫您抓回來。」有個老師看起來年紀不大,一心崇拜雲凜,這個時候就想表現一下自己,于是上去抓貓,哪知道雪球不是什麼人都踫的了的,反倒是被嚇得爬到了更高。

幾跳幾躍蹦了好幾個地方,「喵喵」叫著就是不下來。

一時之間,一個樓層的人都開始幫忙抓貓。

這一些變化太快,雲凜怔怔地看著一切發生,然後他定了定心神,走上前來,「不好意思,——各位添麻煩了。」

「我來抓它。」

沈頌本來蹲在房門口,這才站起來,還往兜里揣了什麼東西。

「雲教授,還是我來吧。」

沈頌走上前去,攔住了一個用掃把捅貓的人,他也不是很大聲,但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將頂燈下面的一塊地方讓——了他。

雪球落在了吊燈上,本來吊燈已經開了一晚上,燈罩有些發燙,燙得雪球粉女敕的小爪爪來回挪動,但是它膽小,不敢下來。

沈頌在吊燈下面,展開了手臂,「來,雪球,跳下來,我接著你。」

雪球其他人不認識,沈頌總是認識的。

它挪了挪小爪爪,調整好了角度,飛身一躍,就跳入了沈頌的懷抱。

沈頌捂住了他的小腦袋,雪球像是受傷的小孩似的往沈頌懷里鑽,一邊鑽還一邊「喵喵」地發著委屈。

沈頌順著它的毛,和一旁瞠目結舌的老師笑道︰「我經常幫雲教授喂喂貓,它認得我。」

那就不奇怪了,大家一看也沒什麼——情,扶起水桶以後,就該回去的回去。

雲凜對著眾人連連致歉,「不好意思,——大家添麻煩了。」

老師們都對雲凜這個剛正不阿的教授印象很好,雖然不敢主動接近,倒是尊敬有加。

紛紛表示沒什麼要緊的,也就回了自己寢室休息。

走廊上兩個人一個貓,雲凜轉身走進屋去,拉過雪球的太空艙,和沈頌抬了抬下巴,「放進去。」

沈頌模著雪球的腦袋,「這是干嘛?」

「這里畢竟是合住的宿舍,我帶一只貓確——不方便……」

雲凜的話還沒說完,沈頌就側身,像是護著什麼似的護著雪球,「不行!你不會是打算回去你的公寓住吧?忘了宿清暉那廝有你家門鑰匙了?他可不像我是個君子,對你做出什麼——怎麼辦?」

雲凜眉頭皺了皺,「我換鎖。」

沈頌沒好氣地說︰「那也不成,你沒換鎖這段時間,安全有保障嗎?」

想起宿清暉那喝著酒闖入的模樣,雲凜就覺得反胃,確實不想經歷第二次。

可是酒店讓帶寵物麼?

他還沒把自己的想法說出口,沈頌就當機立斷給了個解決辦法,「去我那里住吧,離京大也不遠,屋里也夠大,可以——雪球擺一聯排的貓爬架,它就不會沒有安全感了。」

「我也不用老是往你這跑,引起別人的注意。」

「……」

雲凜抿了抿嘴唇,看了一眼略有些小的宿舍,——想起看門大爺藏不住的疑惑眼神,最後終于沒有反駁。

「好……換了鎖我就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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