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整個M國人都拼了命地想逃離這片被詛咒的土地上時,卻有這麼一批逆行者。
他們開著運輸船,或軍艦,將士兵與彈藥物資一船接一船地運到北美,然後,又將一批又一批從戰場上下來的士兵送回他們各自的國家。
只有極少數心理素質過硬的軍人才能在生命阻擊線呆上兩個月。
無時無刻都是血肉橫飛,生與死…千奇百怪的人類血肉變異體,再加上有些血肉變異體不時吼出人類瀕死卻又死不得的哀嚎,足以令最堅韌的戰士精神崩潰。
他們在網絡上有一個非常美麗的稱號。
‘拯救世界的逆行者’
當然,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另一批逆行者。
他們打著自願者的稱號從世界各地跨洋渡海來到北美,活躍在整條生命阻擊線上。
他們同樣也有一個美麗的稱號。
「人類命運共同體」
這批人著實令炎黃國網上群眾大跌眼鏡。
畢竟,對于西方各國,就算他們本身,都有這麼一個清晰的認知。
身為零和博弈教育下成長的人們,基本都是精致的利已主義者,要想他們擁有這種擔當與覺悟,那還不如冀望于彩票中頭等獎。
就如同戴口罩這麼一個簡單的問題。
當然,精致的利已主義者有時也會有所覺悟,但是,絕大多數都很難改變本性,一旦他們對某件事感興趣了,那十有八九就是有利可圖。
人類的脊梁永遠都不是那群利已主義者,而是那些最普通不過的普通人和把一切都獻給國家的軍人。
這批頂著‘人類命運共同體’的,來自世界各地的人……也不例外。
他們……都是原神教的成員。
從中世紀一直綿延至今,沒有人知道這個極其隱秘的教派到底有多少信徒。當然,現在德肯知道了。
來自世界各地的原神教成員雲集生命阻擊線。
五十三萬!
這是原神教徒的大體數字!
親手將J病毒寂滅體釋放,而後多方碾轉,一手導演了如今整個北美死局的德肯,如今安然無恙地坐在生命阻擊線的一個總部里。
如果單從外表看,很難想象這麼一個溫文爾雅,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冒著貴族氣質的人居然就是釋放出病毒的惡魔。
間接死于他手上的人至少有一個億。
畢竟,整個美國,重要的大城市與絕大多數人口都在生命阻擊線以東的那片區域。
德肯道貌岸然地坐在物資統籌部的辦公室里,沿著生命阻擊線像這樣的物資統籌部非常多,主要職能是負責全世界運過來的彈藥、救援物資、食物等等的配給,這是個肥差。
克萊德爾用J病毒原體的位置給德肯換來的這個位置。
所有人都認為克萊德爾是想借此撈一把錢。
有哪個資本家嫌錢少呢?
然而……遺憾的是克萊德爾並不是一名資本家,更不是什麼大冒險家,他……或者應該稱之為它,它的目標很明確。
以毀滅當前紀元文明,並且將那干擾到它們計劃的所謂穹天鎮引與那株該死的樹徹底毀滅為目的。
而德肯的這個位置是一個非常好的掩飾,借著這個身份,它們將原神教成員成功地散入整條生命阻擊線內。
而接下來……
德肯倚在椅背上,默默地看著父親發來的郵件。
郵件非常簡單,只有三個字。
‘開始吧!’
開始了嗎?
德肯的嘴角逸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那麼……是時候通知那群家伙了。
他拿起桌上電話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本尼迪主教是嗎?我是德肯,對,物資統籌部的德肯……不知道閣下對于原神教知道多少?哈……沒什麼,你知道的,我負
責033號總部的物資統籌,這個位置往往會觀察到一些不同尋常的事……不知道主教有沒有時間?好好……就在我辦公室吧,畢竟,外面太混亂了……」
下午,距離早上東北方向異變發生已過了五個小時,在白虎部副隊長吳世周和M國強化戰士洛克菲勒的安排下,聚集了一大批第三世界精銳,包括白虎部五個分隊,M國強化戰士四個大隊在內共五百二十人,由吳世周率領,分成二十個小隊呈扇形往東北方向一路探查。
14︰25
生命阻擊線033號物資統籌總部。
一名披著樞機主教紅衣的老者緩緩踏進總部大樓。
本尼迪樞機主教,這段時間里被幸存者營地稱為聖行者的名人,總部大樓所有工作人員在看到他時都尊敬地微微躬身。
一名秘書恭敬地迎上來。
「本尼迪主教,請跟我來。」
隨著本尼迪主教踏入電梯,大廳轟地一聲議論紛紛。
「那不是聖行者嗎?」
「他來這里做什麼?」
「肯定是治療物資不足,申請物資的吧?」
「我听說好像是德肯部長邀請聖行者來的。」
14︰30
本尼迪微坐在沙發旁,微皺眉頭看著這個滿臉堆著神秘笑容的大冒險家的兒子。
在梵蒂岡中,克萊德爾這個名字代表著一個無人知曉的秘密。
記錄表明,克萊德爾這個人似乎活了很久,而且還與中世紀一名叛出教會另起山頭創立原神教的特蘭納有某種聯系,然而,卻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克萊德爾與特蘭納之間有什麼聯系。
原神教,于教會來說不過是個不痛不癢的異教徒,不論是中世紀,還是當今之世,比原神教更加可恨的異教徒比比皆是,甚至,就連教會如今也不復往日榮光,這是本尼迪心中永遠的痛,無數次他都想把這個世界撥回正軌。
想當初,整個歐州所有國王在即將登上王位之前都要經過教會的祝福,由主教見證下,手按聖經,直到教皇將那頂冠冕授予他,他才算是真正的國王。
現在呢?
每每想到教會現狀,本尼迪就痛心疾首。
現在的教會,就是一個吉祥物罷?
紅酒杯與茶幾踫觸出悠揚的輕聲,打斷了本尼迪主教的思緒,他看著酒杯中飄浮的酒沫,笑道︰「德肯部長要負責整個033區域的物資統籌,這涉及到生命阻擊線的安穩,同樣的,也涉及到整個世界的安定,而我,下午還要去治療院一趟,恐怕你我都沒有更多的時間在這悠閑地品酒。」
這番話,可謂無禮之至。
事實上,本尼迪也對德肯這種投機份子不抱好感,如果不是他提到原神教,本尼迪今天絕對不會過來,畢竟,需要他忙的事還很多,尤其是需要將那些神啟碎片送回梵蒂岡,哪里有空在這悠閑品酒。
德肯仍舊微笑著,他搖了搖酒杯,紅酒沿著杯壁劃過一道優美的弧度,他淺淺地抿了一口,持酒杯的手松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本尼迪,笑道︰「如果我說原神教的成員已經大量混入生命阻擊線的話,不知道本尼迪主教還有沒有興趣呢?」
「哦?」本尼迪主教下意識用一只手模了模掛在胸前的十字架,眉頭深鎖。
他突然想起教皇在自己臨行前和自己說的話。
‘此行,如果發現原神教的蹤跡,一定要將之徹底鏟除,神啟告訴我,那些異教徒將會給人類帶來無盡的災難!本尼迪,這是一個機會,一個恢復教會榮光的機會,你一定要把握住!’
神……啟嗎?
難道,教皇閣下當真看到了什麼?
心下想著,本尼迪緊鎖的眉頭微微松開,他沉聲道︰「他們想做什麼?」
德肯微微一笑,轉身走進辦公室,將早已準備好的文件拿了出來,放在茶幾上推了過去。
「這是我這段時間暗中調查的結果,原神教……這是一群非常可怕的邪教徒,盡管我們當前還不清楚他們想做什麼,不過,那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對于全人類來說,更不會是什麼好事!」
本尼迪抬眼瞥了德肯一眼,後者微微攤手,指了指那份文件。
「我相信以本尼迪主教的睿智,一定會看出點什麼。」
翻開不算厚的資料,第一頁入目的便是一個極其邪異的法陣。
這是用高分辨率相機拍下的照片,法陣的位置是一個陰暗的地下室,通體用鮮血勾勒而成,一枚鮮血畫出來的逆十字位于正中,外圍一圈邪文,這些邪文隱約構成了一方血色塔碑的結構,于塔碑頂端……放著一個血淋淋的眼珠!
只一眼,本尼迪主教就感覺一股沒來由的陰寒從那枚眼珠滲出了照片,沿著周身毛孔鑽進體內。
他的臉色越發濃重了。
德肯一手插兜,一手端著酒杯,松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張照片道︰「這是兩個月前我們在034號幸存者營地其中一個安置點極其隱密的地下室發現的,當我們的人沖進去時,里面已經沒有人了,只留下這東西……主教閣下,請允許我說一句,那真是太可怕了,仿佛是屠宰場……」
「從那之後,我們就對這個法陣產生了戒心,您知道的,一旦遇到這種波及全球的混亂,那些邪教就會冒出來,以什麼神的名義做著褻瀆神靈之舉,但是,這東西又不能公布出去,一旦公布出去就會引起一場更大的混亂,畢竟……那些死里逃生的人們,已經經不起另一場沖擊了,于是,我們決定暗中調查……結果,都在里面了。」
這些資料大約數十頁,先是列舉了對于第一張照片現場的調查報告,然後沿著這條線鋪開,漸漸發現了整條生命阻擊線上都散布著不少的邪教徒,他們在暗中傳播教義,蠱惑人們加入他們的教。
在派出多名臥底偵察後,得到訊息。
這個邪教名為原神教,教義是永生、與神合而為一。
他們認為J病毒就是原神贈予人類的禮物,所有人類將通過J病毒合而為一,生命升華到神國,得到永生。
當看完最後一頁後,本尼迪額頭已經冒出冷汗,他霍然抬頭︰「這份調查報告上說,J病毒泄漏一事,是原神教的計劃?」
德肯苦笑一聲道︰「雖然我很不想承認,但是……很遺憾,我們的臥底抓到了一名原神教頭目,這家伙就是個瘋子,他承認了一切後,並說出了他們的計劃,然後,自殺了!」
說到這,德肯端著酒杯的手居然哆嗦了一下,搖頭道︰「你可能無法想象,主教閣下,他自殺的手段是用手扯著自已的舌頭,硬生生地將自己的舌頭拔了出來……咳咳……」
說到這,似乎是一堪回憶一般,德肯放下酒杯,捂著嘴匆匆地跑進洗手間,不一會,洗手間就傳來嘔吐的聲音。
想象著那一幕,就連本尼迪主教都忍不住毛骨悚然,眸子下意識定在最後一行報告上。
上面寫的是原神教將在今天晚上發動撒播神光的計劃。
計劃很簡單,趁著神的波動將守衛生命阻擊線的第三世界精銳吸引過去後,他們鼓動幸存者營地,讓整條生命阻擊線產生混亂,而後,他們則借用神陣,借取神的力量,然後發難,徹底摧毀這條阻止神之恩惠的生命阻擊線。
如果他們成功了……那……
本尼迪倒吸了一口涼氣。
短短數行字中他已經看到了尸山血海,無數血肉變異體席卷整個南北美州大陸的恐怖景像。
而後,思緒電轉,他立即想到了教皇的話。
‘這是一個機會。’
是的!這是一個機會!教會將以救世者、聖行者的身份出現,將這些邪教徒一網打盡,然後,以拯救世界的身份回歸到這個已經沉淪的世界上!
我們,將重現神之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