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慕大三角海域。
凌五站在船首微閉雙眼,眉心一枚奇形符文閃爍著淡淡紫光。
紫光沿著符文緩緩流動,凌五整個人陷入一種非常詭異的狀態中,身形若隱若現,甚至帶著點透明之感,古老洪荒的氣息隨之緩緩逸散。
半晌,符文猛地一亮,凌五眸子綻出紫光,緩緩睜開雙眼,視野穿透了波瀾萬里的海濤,穿透了漆黑深海,一幕海中奇景由遠而近飛撲而來。
這是一片海底龍脊,龍脊頂端矗立著一座規模宏大的金字塔,這金字塔不知由何材料所建,比胡夫金字塔還要大上數分,通體閃爍著淡淡金屬光芒,塔中央一個巨大的圓形孔洞,海水沿著孔洞洶涌而過,激蕩起無數詭異波紋。
「左前方向,大概八十海里。」
凌五喃喃低語。
就在這時,凌五倏然抬頭轉身,眸子中透出刺目紫光,灼灼地盯著南方。
雲兮循著他的視線看去,不禁微皺眉︰「凌雲那邊出事了?」
凌五沉聲道︰「我感覺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味道,不屬于這個世界的味道!」
「不屬于這個世界?」雲兮臉色微變,凝眉兩秒,沉聲道︰「你和凌雲之間存在某種感應?」
凌五微微點頭︰「嚴格來說,我是他的一部分。」
「你感覺到了什麼?」
凌五眉頭越皺越緊,沉默半晌,喃喃地道︰「天荒血域……」
天荒血域?
雲兮心神微震。
這個詞……有種銘刻入心的味道,而且,我的記憶深處似乎也存在著這個地名,不過,地球上顯然並不存在這個地方。
那麼……這個地名就是我生命烙印內留存的記憶了吧?
天荒血域……屬于那個未知世界的所在嗎?
但是,這不可能!
除非……
想了想,雲兮沉聲道︰「對于天荒血域,你知道多少?」
凌五猶豫了一下,搖頭道︰「我的記憶和你的記憶差不多,都是殘缺不全的,我只知道這個天荒血域是個非常危險的地方。」
「我懷疑……」雲兮沉吟了一下,緩緩地道︰「很可能是投影的一角……那就可以解釋了……」
說到這,雲兮眸子猛地銳利了起來︰「五,不用管那邊了,我們抓緊時間,結束這邊行程之後,趕緊去南極,我需要證實一個判斷。」
「什麼判斷?」
「關于整個計劃的漏洞!一個按理來說不應該出現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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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身前擋著厚達兩米的冰晶牆,金絲眼鏡仍舊沒有一絲安心感,相反,鮮血與死亡的味道越來越重了,如同死神的腳步一步一步踏來。
「閃開!」
路西菲爾的冷喝聲炸響耳邊,也就在這瞬間,金絲眼鏡的眼角余光只感血刃漫天,四面八方全是血色,頓時大吃一驚,下意識雙手一撐,周身上下浮出一圈淡淡水膜。
這是金絲眼鏡最為得意也是最為信任的防御絕招了,一定時間內可以保證自己安全,在異能的配合下,甚至連反坦克炮都無法穿透。
當然,李騰龍那個變態除外。
那是金絲眼鏡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到光憑著一柄原始武器就刺穿了異能罩的人。
然而,下一秒,金絲眼鏡就瞪大了眼。
空中無數道血刃刃痕如網一般罩了下來,速度奇快。
怎麼可能?
金絲眼鏡霍然扭頭盯著二十米開外的龐秉文。
但見後者仍舊保持著一刀劈落的姿勢,似笑非
笑地看著這邊。
當……當真是一刀劈到了這邊?
「你想死嗎?」
聲到人到,一只腳凌空將金絲眼鏡遠遠踹飛,幾乎同時,無數道血色刃芒破地而出緊貼著金絲眼鏡而上,那層水膜就如紙一般被切得七零八落。
金絲眼鏡借勢前撲,沿著草地滾到了一處石頭死角,直到確認那詭異刀芒沒有跟隨而來這才心有余悸地回望。
若非路西菲爾那一腳,剛才我絕對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一刀斬落,卻能在二十米外形成迅猛的刀芒,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地下竟然也同時會出現刀網……
無邏輯的現象,無邏輯的攻擊……
果真如其名,扭曲空間……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去搞定它吧。
然而,在這瞬間,龐秉文微一偏頭,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笑容,揚起左拳,對著空中就是一拳。
金絲眼鏡眼前空間陡然扭曲,一個拳頭撞出扭曲一點。
「這……寒冰破!」
一聲大喝,金絲眼鏡抬手瞬間,水氣四方涌動,喀嚓聲響不絕,瞬間就形成一枚冰寒晶梭,轟然砸落。
然而,就在即將接觸的那一刻,這枚拳頭卻詭異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砰……」
一聲炸響,金絲眼鏡只感後心劇震,一股帶著強烈腐蝕怨念的力量沿著護身水罩洶涌而入,無匹力道隔著水罩貫入後背,眼前一黑,金星亂冒,張口噴出一口黑血,筆直摔倒。
在失去意識之前,金絲眼鏡仍舊沒想通,為什麼那個憑空出現的拳頭會突然跑到自己後背。
對金絲眼鏡來說極度危險的詭異攻勢在路西菲爾與秋雲裳手底下就顯得無力得多。
路西菲爾身形直接懸空,抬手瞬間,湮滅異能爆發,黯色波紋橫掃四方,所有攻來的血刃寒光盡皆撞入黯色縫隙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另一邊,秋雲裳浩然正氣鎮住腳下地面,右指拈指成劍,墨煙四散紛飛,血刃寒芒被生生斬得七零八落。
「就這?」
路西菲爾眼角余光瞥了眼旁邊昏迷過去的金絲眼鏡,抬頭盯著龐秉文,嘴角露出不屑冷笑。
「在我面前玩空間扭曲,你不知道我是空間之主嗎?」
龐秉文眸子仍舊清亮,低頭看了眼手中只剩刀柄的血刃,喃喃地道︰「你真以為只有這種程度?這里可是天荒血域啊……傳說中的扭曲之地,雖然這不過是天荒血域投影最微不足道的一角,盡管被穹天陣壓制,盡管于此地是無根之源,就算我不過只能掌握其中百分之一不到的本源……那也是天荒血域啊……」
路西菲爾與秋雲裳都是一臉肅然,那是面對未知力量的警慎,不得不說,這個扭曲空間確實非常詭異,看上去就是一個普通的空間,然而,其中似乎隱藏著非常多的空間亂數……甚至……路西菲爾隱隱有種非常特異的感覺。
這片空間似乎能影響時間!
凌雲始終都在打量著這片空間,當听到那邊龐秉文說出天荒血域之後,他猛地一震,眸子瞬間就一片茫然。
腦海深處……那是一片汪洋,無窮無盡的記憶在其中翻騰。
每個人的記憶都有三種類型,第一種,屬于本我記憶。它位于識海表層,人一生中比較重要的記憶都位于這里。
第二種,屬于真我記憶。位于識海中層,又名為潛意識記憶。潛意識記憶非常詭異,它甚至能在無意識狀態下記住一串復雜到極致的數字,只有通過深層次的催眠才能激發出這一層的記憶。
第三種,屬于非我記憶。
這種記
憶極為神異,不論是夢還是現實,人的一生所有經歷都以碎片的形式存在于識海海底,當思維到達這里時,就會陷入無窮無盡的記憶碎片中,由此會導致兩種可能性,人格分裂以及植物人。
只有一種辦法可以正常進入這里。
當激活了生命烙印之後,生命烙印就會連通識海底層,將無窮無盡的碎片化記憶重新整合分類,印入生命烙印形成這一生的痕跡,無數道痕跡就是構成生命烙印的核心。一旦現實中遇到某些契機,它就會刺激到生命烙印,進而將這些記憶碎片呈現而出,同時呈現而出的,也有可能是曾經另一個你的記憶之痕。
而此時,凌雲就激出了一道記憶之痕。
這是一片浩瀚無垠的血色界域,無數殘垣斷壁間矗立著一座恢宏詭城,城中央矗立著一座白塔。無數模糊人影在血色天穹中激烈戰斗,每道人影都帶著難以言狀的可怖威壓,那是生命層次上的碾壓。
在凌雲認知中,李騰龍已經強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然而,與這片血域中的人相比,李騰龍就如同巨山山腳下的小石子般不值一提。
戰斗余波撕裂天穹,露出天穹之外漆黑的星空,一道血影在這片寬廣的血域忽隱忽現,每次出現都帶來鋪天蓋地的血色刃芒,空間在這刃芒之下就如紙片一般脆弱,往往一片刀芒就能斬出一道空間豁口,一旦模糊人影閃避不及,就直接被卷入殘破空間中消失不見。
兩道模糊人影一前一後電射而來,身後兩道刃芒緊咬不放,落地瞬間,後方人影凌空倒翻,後弓步落地,彎弓搭箭,弦如滿月,兩枚閃耀著波動的箭離弦而出,撞上刃芒。
無聲無息,兩股波動將方圓空間生生攪成一團漆黑裂口,詭異亂流四散而出。
「弦知已!再過半息,天荒血域就要連上傾斜之間了,你還要多久?」
身後人影靜默半息,倏然,眼楮位置炸出兩道白光。
「找到了!」
一聲大喝,人影抬手,在凌雲錯愕的眼神中,墨煙四起,一方畫軸凌空展開。
人影手一指,畫軸墨色迸出千丈毫光,一柄墨鋒橫空出世。
「山河萬里滔滔,天地自有正氣!」
墨鋒橫,劍指隨著輕吟抹過墨鋒,無匹浩然之氣席卷四方無盡,浩瀚的血色界域在極短瞬間就化為一片墨色山河圖。
「終墨之境?弦知已!死來!」
遠處若隱若現的血影一聲怒嘯,血刃挾著萬道血芒破空而至,沿途生生斬出一道寬達千米的漆黑空間。
「終墨之境內,豈容放肆!」
人影身形凌空而起,劍指微點,浩然正氣凝若實質,形成一條滔天墨河橫空撞向斬來刃痕,右手墨鋒微動,空中展開萬道劍屏。
「初式,鳳翔九地,萬里山河燼烽煙!」
劍屏一收一展,盡納萬里浩然氣化為一只橫貫百里的巨大劍鳳,劍鳳微抬首,萬道劍吟凝為一聲響徹天地的戾鳴撲向遠方古城白塔。
凌雲目瞪口呆地看著滔滔劍河自頭頂掠空而過,這一幕簡直粉碎了他的三觀。
「轟隆……」
無窮量的浩然正氣凝為一點轟中白塔,白塔表層浮出一層絢麗瑰澤,如同防護罩一般將劍鳳擋在其外,然而,浩然正氣無堅不摧,接連不斷的轟擊不到半秒內就將這層防護罩刺成千瘡百孔,滔滔劍河橫貫而過,白塔從中斷為兩截。
白塔斷的瞬間,浩瀚血色界域中彌漫的詭異與血氣仿佛找到了源頭一般,飛速涌回白塔,那道血色人影似有不甘,在滔天血海中拼命掙扎怒吼……最終,隨著血海歸入白塔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