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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青銅殘片 第七十一章︰意外的人

燃香味,清而不濃,淡淡逸散。

不算大的祠堂,神位上供著的不是佛,也不是道,而是一塊塊靈位。一個人影靜靜地跪坐在蒲團上,即使跪著,腰板仍舊挺得筆直。

祠堂大門緩緩推開,斜陽順著門鋪灑進來,同時也在木板地面上鋪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看著跪坐在蒲團上的人,來人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抬腳走進祠堂,腳步踏在木板上發出輕輕的吱呀聲。

「潛龍,傷口還好吧?」

秦月明低頭看了眼肋下,那里,有一道還沒有完全愈合的傷疤。

「別太執拗了。這事,你做得確實有些欠思量了。」

「雷子,你不懂。」

肖雷搖頭道︰「我是不太懂大人們怎麼想的,就比如說前天晚上在席間破了食不言的古訓,就為了罵你兩句,今天就想見你了。」

秦月明聞言微微愣,側了側頭︰「想見我?」

肖雷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奇怪,想了想,說道︰「早上我去了一趟深圳,下午回來後听說老爺子今天要見一位客人。剛才老爺子讓我帶你去悠然閣。」

「客人?知道是誰嗎?」

肖雷搖頭︰「不知道,不過至少說明一件事,這個人,肯定和你捅出來的那個蔞子有點關系,不然,老爺子不會讓我帶你過去。」

在香港,悠然居籍籍無名,只是一個淹沒在大街小巷里的小茶樓,這茶樓從來沒有客人,只有主人。

木質樓梯很干淨,一塵不染,樓欄雕著許多名人詩詞,讓人望之就有一股文氣。二樓一張木榻,矮腳方桌上一套紫砂茶具,桌邊坐著一位身穿唐裝精神矍爍的老人,左邊隔著一扇屏風,一位長紗古裝女子正撫著古箏,一曲《春江花月夜》,旋律舒緩,珠走玉盤。

茶香,雅韻,詩詞,讓人一眼就感覺這個老人必然是一位滿月復經綸的長者,誰又能想到,這位老人就是青幫的實際領導者?

樓梯聲響,秦月明走進大廳,肖雷沒有跟上來,他很清楚,有些場合他不適合出現。

「鐵觀音?爺爺,我記得您一向只喝家里種的那株龍井吧?」

老者呵呵一笑︰「拐著彎問我來的客人是誰嗎?」

秦月明走到老者身後站著,笑道︰「能讓爺爺打破規矩,提前把我從祠堂里放出來,孫兒不好奇都不行啊。」

老者搖了搖頭︰「潛龍啊,你把江北地下交易場的招牌都給砸了,那麼多雙眼楮看著呢。」

秦月明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老者似乎知道秦月明此刻是什麼表情,淡淡笑了︰「爺爺確實是故意讓你去做的,但是,我沒想到你做事不顧後果啊,事搞得太大了,所以,一會你還得回祠堂里,明白嗎?」

秦月明仍然沒有言語,半晌,輕聲道︰「至少讓爺爺知道了一些事,否則,就不會有今天的客人。」

老者倒茶的動作微微一頓,笑著搖頭︰「你覺得爺爺為什麼讓你過來?」

秦月明想了想,輕聲道︰「想必是

這位客人想見我吧。」

老者搖了搖頭,沒有言語。一時間,廳堂里只有古箏旋律不停流淌。

一壺茶喝了三杯,窗欞外響起小車的聲音,老者抬手看了一眼時間,食指在桌上敲了兩下,古箏戛然而止,古裝女子站起身,也沒有說話,隔著屏幕對老者行了一禮,退回樓下,廳堂恢復了靜寂。

來了嗎?會是誰呢?

秦月明看向樓梯。隨著腳步聲,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從烏黑的秀發。

女人?年輕的女人?

秦月明愕然。

本來他以為能讓爺爺放份見的人,至少也得是吳老這種水準的人物,他是當真想不到,竟然是一個年輕的女人!

女子身著普通的休閑服,一眼看去就仿佛一個非常普通的女大學生,唯有那一雙眸子,亮若星辰,清冷得不食人間煙火。

秦月明瞳孔陡然放大到極限。

秦月明他從不以貌取人,之所以吃驚是因為這雙眸子似曾相識。那是一個認識不過短暫的時間就足以令人銘記的女子,當時,她也如同這樣,臉上易過容,坐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談,絲毫沒有因為自己的身份而有所拘束。

「是你?」

來人正是易過容的雲兮,她淡淡一笑︰「杜龍頭,別來無恙。」

老者緩緩站起身,對雲兮拱了拱手道︰「多謝姑娘在揚州救我孫兒一命,請坐。」

「杜老爺子不必客氣,舉手之勞。」

「哈哈,你這舉手而成的事可是杜某家中高手無一人能做出的事啊,姑娘自謙了。」

雲兮淡淡一笑,坐在矮方桌對面。

秦月明愣愣地看著雲兮,只感覺腦袋發昏,當時她和那個少年一起摔下深淵時他就在旁邊,後來冷雲飛譴了兩組龍組高手沿著地震震出來的裂隙往下探,一直探了近兩公里,仍未見底,直到現在,拍賣場底下還駐著兩隊龍組成員。

這女人怎麼就跑到香港來了?

「你不是……」

雲兮笑道︰「杜龍頭,摔下深淵是摔下深淵,死是死,這是兩回事。」

老者轉頭看了秦月明一眼,秦月明頓時回神,眼觀鼻,鼻觀心,站在老者身後一言不發。老者呵呵一笑,剛想伸手倒茶,雲兮已經伸手拎過茶壺給他倒了一杯。

老者食指在桌上點了兩下以示感謝,笑著道︰「未知姑娘怎麼稱呼?」

雲兮淡淡一笑道︰「倩雪。」

「倩雪?沁血……好名字……呵呵,香港雖比不得三山五岳的景色,卻也別有一番風情,姑娘遠道而來,可以多看看。」說罷,老者笑道︰「私下給你個建議,我覺得那些所謂的外國風情沒什麼好看的,海洋公園我倒是常去,每去一次都頗有感慨。」

「像杜老爺子這般閱歷,感慨定是金玉良言,不知可否說給小女子听听?」

「哈哈……也沒什麼,就是聊發老人狂而已,只是看著海底之絢爛,生命之奇特,不免有些感慨,這歲月如白駒過隙,百年白頭,以為看盡了繁華

,卻不知世界之大,總有看不盡的東西。」

雲兮眨了眨眼︰「確實值得感慨,生命終有盡時。」

老者長嘆了一口氣︰「還是年輕好啊,想看什麼,有想法了就能付諸行動,著實令人羨慕。」

這老頭,想長生不死也就算了,還拐著彎兒感慨,真是……

雲兮心底月復腓著,淡淡一笑道︰「那杜老爺子是想看盡這個世界了?我倒是可以幫得上忙。」

「哦?」

「這不就是我來找杜老爺子的本意嘛。」

「哈哈…」老者撫著胡須笑了,表情看似淡然,眸子深處卻閃過一絲渴求之色︰「倩雪姑娘不妨說說?放心,方圓五百米內,絕對不會有任何電器之類的設備。」

雲兮淡淡地道︰「前些日子有幸參加江北交易場,才明白原來這世上還真有兩塊鑰匙。」

老者眉眼微動︰「鑰匙?」

「那塊殘片共有三塊,兩塊流落在外,其中一塊還在原位。三塊合而為一就是鑰匙。」

老者瞳孔中的震驚一閃即逝,那邊秦月明已經忍不住開口問道︰「什麼鑰匙?」

「通往秦始皇最終安眠之所的鑰匙!」

秦月明臉色變了,沉聲道︰「所以你早就知道這鑰匙的來歷?」

雲兮笑了笑︰「秦老爺子,那塊殘片在您手上很久了,我相信這麼些年來您肯定也會查出點東西,恕我直言,你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老者抬了抬眼,笑著道︰「願聞其詳。」

「昔年秦始皇听取海外方士盧申君所言,亡秦者胡,自此之後,便對此人信任有加,後修陵墓之事便由李斯主持,盧申君為實際負責人,他很清楚陵墓完成之後自己會是什麼下場,于是偷偷給自己留了條生路,最終,在墓成後,依靠生路逃出生天,臨走時,將墓門鑰匙帶了出來,也便是那兩塊殘片,杜老爺子,這應該就是你所查到的東西吧?可知為何盧申君明知陵墓里有重生之法在臨死之時卻不回陵墓中呢?」

老者眯了眯眼,沒有言語,只是緩緩地喝了一口茶。

「實際上,這方大陣所覆蓋範圍之廣曠古未有,盧申君所修只是其中陣眼,要入大陣,僅憑鑰匙根本不行,必需要尋到九鼎大陣之所,取回九鼎帶入陣眼,依次歸位,陣眼方得打開,若不滿足此條件,就算神仙也進不得,進之即死!絕無幸免。」

秦月明剛想說話,見爺爺一言不發,只得憋回肚子,沉默著。

老者笑了笑道︰「如此說來,倒是合情合理……不過,老夫有點不明白。既然要尋回九鼎帶回陣眼,盧申君為何不去找九鼎?」

雲兮笑了︰「杜老爺子,您不會以為這九鼎位置那麼好找吧?」

老者老眼微眯,靜靜地看著雲兮的眼楮,沉默半晌笑道︰「給我個相信的理由?」

雲兮想了想,說了兩個字。

「龍坑。」

這兩個字並沒有讓老者驚訝,只是扯著嘴角淡笑道︰「恐怕說服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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