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還不舒服嗎?」晏塔抱著小蛇崽, 指月復模模它的下顎。
小蛇崽蹭蹭他的手指,看起來和平常一樣,就是不知道為什麼, 晏塔總覺得小蛇崽的精神是緊繃著的。
他動一下被小蛇崽尾巴纏著的小手指,然後被纏得更緊。
總覺得小蛇崽看自己的目光里也帶著些許幽怨,晏塔模模鼻尖,想把還想爬上膝蓋的小獅子順手撈起來。
手腕上搭著一條蛇尾, 才剛比食指粗一點, 看起來一點也不重,然而現在搭在晏塔的手腕上,卻讓他有些動彈不。
他低下頭,對上小蛇崽幽幽的目光。
若無其事的抬起頭, 把小獅子放到戈登懷里,朝他微微一笑, 一邊在心里想:
果然是幽怨的目光呢。
是因為他抱了小獅子嗎?可是之前也不是沒抱過呀, 怎麼現在有點生氣的樣子。
哄肯定是要哄的。
應該是剛睡醒有起床氣。
晏塔寵溺的模模小蛇崽身上光滑微涼的鱗片, 只好先委屈委屈小獅子。
小獅子︰「?」
小獅子被戈登抱在懷里,一獅一狗默默對視一秒,小獅子嫌棄的從他懷里跳出去,戈登也跟著往後一縮,看起來很嫌棄的樣子。
雖然之前沒有見過面, ——下意識不是很喜歡對方。小獅子總覺得這頭看起來不太聰明的哈士奇在打什麼鬼主意——
務之急,爭寵為上上策啊!
小獅子扒拉著晏塔的小腿, 指甲收斂得——好,只余下柔軟的爪墊按在晏塔身上,嗷嗚嗷嗚的叫著。
听著有點淒涼,還有那麼一絲絲可憐和乞求。
也難為——能演到這種程度了。
小獅子以前在學校, 是出了名的鐵頭娃,雖然是個沒有背景出生的草根天才,——並不為五斗米折腰,更不會屈服權勢。
多少勢力來接觸他,開出多麼優越的條件,他都沒有答應。說起來,這麼優秀的撒克遜,可是一直以聯邦元帥亞爾維斯為目標呢。
亞爾維斯的軍團也是唯一沒有朝他拋出橄欖枝的軍隊。撒克遜就想去這個軍團。
並不知道自己其實已經見過亞爾維斯,不管是原形還是人形。現在還是小獅子的撒克遜只覺得這只小蛇崽可惡極。
一定要找個機會像送走小雪豹和小花豹那樣送走它!
不過小白虎去哪兒了,剛想到這個問題,旁邊伊麗莎白就在問了。
手臂上纏著小蛇崽,小蛇崽還悠哉悠哉的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晏塔捏捏它的尾巴尖,不好意思的笑——笑:「小亞回家了。」
伊麗莎白恍然,轉而又仿佛不經意的問道:「那你家里現在就只有小獅子和小蛇崽了?」
「對啊。」
晏塔點點頭。
伊麗莎白咳了一聲,「塔塔,你在幼崽園過得怎麼樣,以後都打算就在幼崽園工作——嗎?」
「不是吧,應該不會。」這沒什麼不好說的,晏塔說道:「——不是正式教師啦,——多東西我可能不是那麼專業,只是幫其他——師帶帶崽崽們而已。」
幼崽園的小崽崽們除了玩,——然也是要學一學東西的,不過就是一些比較簡單的東西,晏塔也不是不會,——這種專業的事肯定要交給專業的人做呀。
並且下意識覺得自己做這份工作可能不會太長久,晏塔也就沒有其他深入的打算啦。
伊麗莎白驚訝道:「——以為你想待在那里。」晏塔前幾天看著可喜歡那些幼崽——,看直播的時候,他時刻都能把小崽崽們照顧得舒舒服服的。
每一個幼崽都很喜歡他,願意親近他,並不只是因為他的氣息讓人覺得親近可靠,更因為他對崽崽們都是真心喜愛的。
晏塔沒有多說什麼,「你們今天覺得怎麼樣,開心嗎?」
伊麗莎白愣了下,隨即說道:「開心啊,——好久都沒這麼開心。」
「其他人肯定也是很開心的,」伊麗莎白轉頭看著其他悠哉悠哉在旁邊吃水果,昏昏欲睡的人們,她看著晏塔認真說道:「或許真的有某種魔力吧,待在你身邊,真的——舒服。」
她也沒說謊,晏塔身上的氣息太干淨,太讓人舒服。
平常看直播的時候,伊麗莎白隱約就能感覺出來,今天一見面,伊麗莎白都沒來得及表達自己的興奮,心情卻平靜下來。
是那種幸福的,安然的平靜。
連帶著看戈登都順眼了不少呢。
伊麗莎白翹——翹尾巴,玩笑道:「說起來,看你的直播之前,因為尾巴上某些地方不舒服,——總喜歡去摳去撓,掉——不少鱗片。」
「後來,每天都專注的看你的直播,連撓這個都忘記了,身上的不舒服也通通忘記了。」
「覺得——舒服。」
晏塔的目光落到她那條大尾巴上,美麗的人魚身上無一不是完美的,尾巴上缺了的那幾處鱗片就像不該出現在她身上的瑕疵,讓人看——都覺得可惜。
看起來是之前被扣掉的還沒有長好呢。
注意到他微蹙的眉頭,伊麗莎白笑起來,「沒關系,——快就會長好。」
她悠閑地趴在泳池邊,側著頭看著晏塔,突然小聲的說了句:「塔塔,——真喜歡你呀,你可以……」去我家玩嗎?
「嗯?」晏塔手腕一緊,小蛇崽忽然在他脖子上繞——一圈,圈地盤似的吐著蛇信。
被它的動作一打亂,晏塔沒听清楚伊麗莎白的。
從來沒有主動邀請男性朋友去家里玩的伊麗莎白的第一次邀請就這樣失敗了。
看著晏塔無知無覺的臉龐,伊麗莎白重新說道:「塔塔,你以後會一直做直播的吧?」
「——真的特別喜歡你的直播,請你一定要一直做下去。」
頭一次被粉絲這麼直白的叮囑這種事,晏塔有些不適應,還是點點頭答應——,他還有些害羞和高興呢。
見——面以後,粉絲依舊喜歡自己的感覺。
這場簡單至極的粉絲見面會,誰都是開心的呢——
後走的竟然是魯道夫和巴倫,這位從一開始就對他莫名警惕的巴倫先生,現在正依依不舍的拉著晏塔的手,非要——他塞名片。
一邊苦口婆心的勸說:「你一定要去看看——們這個節目,魯道夫雖然不靠譜,——們一直是很好的搭檔,這個節目做得真的——不錯。」
「——真心實意的想邀請你去我們的節目,你要是改變主意了,就給——發信息。」
因為後面小七拿了一些果酒來,巴倫不知不覺喝——不少,晏塔發現他酒量不太好,現在已經有些暈乎乎的。
說話顛三倒——的重復著,讓晏塔一定要來他們的節目。
晏塔——知足,現在做直播的收益已經能養活一大家子——,沒必要去辛苦做別的工作呀——
然,幼崽園的工作怎麼能算辛苦。
晏塔簡直甘之如飴。
無論巴倫怎麼說破嘴皮,晏塔態度溫和,卻一直沒松口。
接下名片也是看在對面這兩位先生是自己的粉絲,拒絕——也不太好的份上。
而且巴倫一副他要是拒絕,他就能當場哭出來的表情。
晏塔無奈,魯道夫也跟著擦了擦汗,他雖然沒喝醉,——對巴倫的行為也沒有制止。
因為他也想晏塔來節目啊!來節目一起工作,就意味著以後很長一段時間都能和晏塔在一起了。
那段日子該有多爽啊。
光想想魯道夫就幸福得快要哭出來了。
然而這麼出名的節目,隨便邀請別人都絕對會一口答應下來的節目,晏塔看起來竟然是一無所知的模樣。
魯道夫自卑。
原來他們的節目,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火嘛!
拖著巴倫上飛行器的時候,他還叮囑晏塔,「一定要看——們節目的上一季啊,上上季也好看!上上上季也好看!都好看!」
只希望晏塔看——他們的節目以後,能夠改變主意。
魯道夫不抱希望的想著。
目送他們離開的晏塔則松了一口氣。
面對粉絲們的喜歡也是有壓力的!他待會兒要回去泡泡池子,好好安慰一下自己。
小蛇崽又不知道和小獅子一起跑哪兒去——,天已經快黑——,晏塔轉身往餐廳里走,里面卻先出來一個人。
專注看著腳下的晏塔側身讓對方先走。
這個人卻在他面前停下來了。
晏塔再往旁邊讓一讓,這人也跟著他往旁邊讓一讓。
在思考事情的晏塔也沒想太多,又往旁邊讓一讓,頭頂的人仿佛嘆了口氣,這人伸出手按住了晏塔的肩膀。
因為對方毫無其他意思,仿佛只是順手做——一個動作,晏塔都沒來得及躲開,還被按——下肩膀。
亞爾維斯沉聲道:「你在想什麼?」
「唔,」晏塔剛想說什麼,抬頭一看,頓住——,眼里多——些疑惑,「亞爾維斯?」
從他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亞爾維斯抿抿唇,冷峻的面孔在燈光下變得柔和一些。
晏塔回過神:「啊,你不是說有事先走了嗎?」面對他的疑惑,亞爾維斯眼也不眨的說道:
「解決完就回來了。」
不——晏塔再問其他什麼,亞爾維斯緊接著問道:「你們結束——嗎?」
「對的,」晏塔模模後腦勺,不好意思的笑——笑:「太晚——回家不安全,——就叫幾個女生先回去了,然後其他人也走了。」
「——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呢。」所以也沒有特意留什麼東西,總覺得有些對不起這位先生。
亞爾維斯並不覺得有被怠慢,他就是算好了,所有人都走——,才「回來」的。
這時候不會有其他人(包括崽)來打擾他們的。
想到這里,亞爾維斯臉上的那條疤都變得不那麼凶了。
晏塔問道:「你找我還有什麼事情嗎?」
亞爾維斯當然沒有什麼事,他只是想用人形和晏塔多接觸而已。
人形和原形看晏塔是不一樣的。
原形的時候,他看晏塔總是不能全部看到,只能纏著他的某個部分,除了手腕就是脖頸,這兩處——貼近的地方,能听到心跳的地方。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小蛇崽開始有——一個小愛好,就是數晏塔的心跳。
晏塔大多數都會——高興,這時候他的心跳會加速,血液流動的速度也變快,因此小蛇崽仿佛也能更貼切的感受到他的情緒,也變得高興起來。
亞爾維斯都想不起來自己以前覺得高興的時候,是什麼時候。
毫無疑問,在晏塔身邊,他就能體會到快樂。
所以小蛇崽每天都很高興,亞爾維斯也——高興,他——近處理事務的時候,都不怎麼氣勢壓人了,一度讓托勒他們覺得他是不是中——邪。
的確中——邪。
亞爾維斯低頭看著晏塔,仔細的尋找他臉上的任何表情,為捕捉到的每一絲表情而雀躍。
直到晏塔奇怪的模模臉,在這種奇怪的氛圍下,小聲的問道:「——臉上有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