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信心能讓他們找不到, ——就回去吧。」黛米雙手環胸,瞥著它。
小花豹不動了。
它的確沒把握。
星盜最擅長的就是隱匿蹤跡,當然也擅長找尋別人, 能殺過來找它的人都是榜上有名的,和寇里有天大的仇的人,如果發現他現在變成幼崽,還在一個這麼弱的人身邊, 肯定是會做點什麼的。
想到晏塔被別人傷害的場面, 小花豹瞳孔豎成一條細線。
見它冷靜下來了,黛米翻看著自己被它抓爛的衣服,心疼極了,「——陪我衣服!」
沒心情理她, 小花豹焉噠噠地走進屋,幾個跳躍爬上客廳巨大的吊燈, 藏在里面把自己團成一團, 自閉。
黛米在院子里, 听到隔壁傳來幼崽玩鬧的聲音,呼出一口氣。
心有余悸地模了模脖子,如果小花豹再堅定地要過去,她指不定得和小花豹——一架,別看小花豹現在變成幼崽, 有些東西不是變成幼崽就會消失的。
黛米一個普普通通的——工人,還不一定能打得過此時身為幼崽的小花豹。
幸好能挺得住勸, 黛米奇怪地又看了下隔壁,腦海里不禁浮現出晏塔總是溫和的笑容。
她不是沒見過這種人,但像晏塔這麼年輕,心態就這麼平和的, 還真沒見過。
年輕獸人大多自信又自負,對自己充滿迷之自信,乃至說——做事都帶著干勁和沖突,幾個年輕人沒辦法一直和平共處,時不時的絕對會出去——一架來釋放一下日常蠢蠢欲動的利爪尖牙。
晏塔看著年齡不大,查出來的年齡也的確不大,才成年不久,就擁有這麼咸魚的心態……
黛米模模下巴,難道帝國那邊的人性格真的要比他們這邊的人普遍性格好嗎?
就是因為這樣,帝國才總是打不過聯邦吧。亂七八糟想了一通,黛米發信息給她爸說了一聲小花豹的事。
那邊回復,她低頭認真說起小花豹的事。
隔壁,晏塔在和莫爾聊天。
莫爾也不是每時每刻都讓自己保持獸型,畢竟不是幼崽了,在另一個人面前總是用獸型,不太好。
不想拉低自己在晏塔心目中的形象,莫爾讓自己習慣和晏塔用人形交流。
賣萌畢竟不是長久之。
晏塔:「唔,有點累。」
莫爾:「嗯?怎麼了?」
晏塔伸了個懶腰,微微眯著眼楮,「沒什麼,就是吃飽了,保持人形有點累。」
莫爾:「……」
「——可以變回獸型。」他認真建議。
晏塔歪了歪頭,「——也變嗎?」
當然啦——莫爾二——不說,率先變回獸型。
他都這樣了,晏塔當然也不客氣,變回小團子躺在椅子上,兩只崽見他變回原形,小白虎立馬跑過來,爬到他身上趴著。
小獅子很遲疑。
它想著,自己畢竟不是真的幼崽,平常黏著晏塔已經很不要臉了,要是被別人知道恐怕笑掉大牙,現在又和晏塔的原形貼貼……
小獅子別扭地踩踩爪子,它和它媽媽都沒這麼親近過呢,怎麼好和一個陌生人貼貼。
「小燻,快過來呀。」晏塔朝一只崽孤零零地小獅子招招手。
習慣了以前身上總是窩著好幾只崽的日子,現在只有一只小白虎顯然不夠看,晏塔自覺不能讓一只幼崽這麼孤單,肯定要讓對方過來和自己貼貼呀∼
小獅子什麼也沒想,听到他的——,立馬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
它不是第一次見晏塔的獸型,但還是第一次靠他的獸型這麼近。
之前它一直不懂,為什麼那幾只幼崽總是喜歡貼著晏塔,一天到晚恨不得長在晏塔身上,小獅子還在心里悄悄嘲笑過這些幼崽。
它這麼大的時候,早就不會賴著家長不放了!
現在它終于知道,為什麼了!
為什麼晏塔身上,可以這麼——這麼軟!
印象中,小時候抱自己的長輩,陪著自己玩的長輩,有毛的無一不是硬邦邦的,媽媽會好一點,也只是一點而已。
小時候,小獅子最喜歡做的事,是靠在媽媽身上擦擦,為了撓癢癢。
如果不是想撓癢癢了,它也不會和媽媽挨著,除非它媽媽非要rua它,它才會被迫和媽媽的獸型窩在一起。
當然,天生的親近感也會讓它靠近媽媽。
但後來也很自然地月兌離了整天想要黏著大人的狀態,畢竟沒有崽喜歡天天被扎。
現在,小獅子覺得自己的常識被顛覆了。說好的硬邦邦還會扎人的毛毛呢,怎麼會這麼軟,這麼彈。
怎麼做到的。
晏塔不是成年的獸人嗎,不是所有成年獸人的毛毛都會變硬的嗎,想起隨著自己成年,身上也逐漸變得越來越扎手的毛發,小獅子原地凌亂一會。
……有一說一,真的好軟好彈哦。
頭頂落下一只微涼的爪墊,先是試探一般在它的頭頂青青揉揉,小獅子下意識用頭頂了他的掌心一下。
耳邊傳來低低地笑聲,小獅子動了動耳朵,惱羞成怒地用爪子在身下踩了踩。
踩到一半,爪子像是陷進去一樣,它好像是在一團棉花上面,稍有不慎就會陷下去。
下意識俯,趴在晏塔身上,小獅子頭頂的爪墊正好微微用力,晏塔直把它的臉按在了自己的肚皮上。
他緩緩地舒出一口氣。
新的崽崽rua起來,果然是不一樣的感覺。
更加敏感的爪墊讓他知道,小獅子身上的毛毛比小白虎身上的毛毛還要軟,可能是小白虎年齡比小獅子大的緣故吧。
晏塔另一只爪子放在小白虎的小屁.股上,半撐著對方靠在自己肩膀上,稍微一轉頭就能把臉埋進小白虎的肚皮上。
他這麼想,立馬就這麼做了,小白虎發出一聲細細的嚶嚀,順從地用爪爪抱住他的頭,下巴在他頭頂蹭了蹭,舒服得閉上眼楮。
小雪豹也跑過來,不過好奇心更重的它,對原型是這麼大一只羊的莫爾更感興趣。
抱著團子什麼時候都能吸的想法,年紀輕輕就將豹失前爪的小雪豹伸爪撓了正郁悶的莫爾一下。
轉移了莫爾的注意力,小雪豹圍著他跑來跑去,莫爾也不介意和這只真正的幼崽玩一下,正好緩解緩解心情。
很快到了中午,想到小雪豹馬上也要走了,晏塔心里充滿了憐愛,主動做午飯,全家的崽崽都喜歡他的手藝,小獅子還沒吃過,不過不要緊。
在晏塔做飯的時候,小白虎動作嫻熟地跳到晏塔肩膀上,壓得晏塔一沉,沒好氣地拍拍它的屁.股,「胖了。」
小白虎個頭不長,但體重一天比一天重,天天抱著它的晏塔一清二楚,估計是原型就不是小白虎的原——,如果變回小蛇崽,肯定能看出來一點長大的痕跡。
還好他還能承受得起這種幸福的重量。
小白虎尾巴圈住他的脖頸,歪著臉在他臉上蹭了又蹭。被佔據了最好的位置的小雪豹一個輕松地跳躍,跳到料理台上,優雅地走了幾步,被站在凳子上的小七拎了下去。
「——最近在掉毛。」
相信沒人想在美味的佳肴里吃到某只崽的毛毛。
小雪豹不甘地喵嗚一聲,大尾巴豎起來,在晏塔腳邊蹭來蹭去,偶爾抬頭便盯著小白虎的屁.股,眼楮轉來轉去,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
晏塔做了一盆紅燒排骨,一盆土豆泥,還有幾條煮的青椒魚,小七簡單的煮了一個紅薯粥,簡單,但保證吃得飽飽的。
香味遠遠的傳出去,隔壁自閉的小花豹動了動鼻子,下意識撐起身子,脖子也跟著伸了伸,下一秒,想起自己等不了多久就要和晏塔分開,小花豹頓時又焉噠噠地趴下來。
馬上就要分開了,難不成還要吃最後一頓飯不成。
想到這個,小花豹吃東西的興趣都沒了大半。
但沒辦法。
香味一陣陣在鼻尖引誘纏繞著,小花豹不堪受擾地抱住頭,底下傳來黛米慢悠悠的聲音,「想去就去唄,以後不一定能一起吃飯了。」
小花豹不可能一直維持現在這副幼崽的模樣,晏塔也不認識成年模樣的寇里,以後見面說不定還要客氣的說一句你好,黛米這——說得不無——理。
但听見這句話,小花豹更心塞了。
突然,它從吊燈上跳下來,順便在黛米頭頂踩了一腳,飛快在黛米的大叫聲中跑出去,動作利索地爬上院子里那棵樹,它從來沒覺得這棵歪脖子樹長得這麼高,正好能讓它看見隔壁在落地窗前和小白虎它們一起吃飯的晏塔。
小花豹忍不住張嘴咬住干巴巴還扎嘴的樹枝,從上面擼下幾片葉子來,在嘴里嚼吧嚼吧半晌,看見晏塔吐骨頭,它也跟著吐葉子。
真是好不淒慘。
仿佛察覺到它的視線,晏塔朝它這邊看了一眼,小花豹連忙把自己藏起來。
眼前的小雪豹搖搖頭,挪開嘴,不想吃魚,正在望著那邊發呆的晏塔沒發現,還是給小雪豹喂了一嘴。
從不吃魚的小雪豹想吐出來,又想到這是晏塔喂它的,只好張大嘴胡亂地咬了幾口吞下去。
吧唧吧唧……
咦,還不錯。
手腕一重,晏塔回過神,發現小雪豹放了一只爪子在他手腕上,大尾巴在半空中搖搖晃晃,被它自己墊在屁.股下面,兩眼期待地看著它。
想到什麼,晏塔縱容地模了模它的小腦袋,盡心盡力地給它清理魚刺。
一旁吃排骨的小白虎看著什麼也不知道的小雪豹,露出莫名的笑容。
午飯一吃完,門鈴被人按響。
晏塔深吸一口氣,專門抱起了小雪豹,朝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