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本來是不大的, 晏塔現在這個房子的門鈴像瓖嵌在牆上的半邊雞蛋殼,圓潤,光滑, 按理說是不會有什麼東西能掛上去的。
所以當晏塔打開門,發現門鈴被硬——摳出來大部分,剛好能讓一只圓滾滾的哈士奇拿爪子扒拉住。
門鈴懸了一半出來,掛在上面的哈士奇崽崽看見有人從家里出來了, 興奮——直吐舌頭, 特別是看到晏塔以後,小尾巴狂搖,嘴里發出嗷嗷激動的叫喚聲。
幸好晏塔住的位置比較偏,也沒什麼鄰居。
門鈴上的小哈崽搖搖晃晃快掉——來了, 晏塔來不及想,連忙伸手抱住它。
哈士奇幼崽又胖毛又多, 抱上手的那一瞬間, 晏塔以為自己抱了一個長滿毛的熱水袋, 他——意識用手捏了捏,發現小哈崽身上的肉肉多,卻不是胖嘟嘟的那種肉,比較緊實。
哈士奇在地球寵物圈里「臭名昭彰」,名氣之大, 沒有養的人眼巴巴瞅著羨慕,養的人恨不——把崽送回它母親肚子里回爐重造。
一切都是因為它們強悍的拆家能力。
晏塔的目光落到懷里這只長得仿佛小天使一般的小哈崽身上, 哈士奇小時候顏值絕對是狗中101。
額前三條白像花一樣,眼楮是深藍色的,隨著光線角度的變化,會變成天空一樣的顏色, 耳朵機警的豎起,黑色的毛發從頭頂到背部延伸到尾巴,尾巴尖變成一溜白色,四只大爪子都是雪白的。
如果貓咪界有踏雪,那它估計是踩雪,才會把肚子上都濺成一片雪白。
注意到他打量的目光,懷里的小崽崽驕傲的挺了挺胸膛,可見它對自己的顏值一清二楚,並且非常有自信,主播一——會喜歡它的!
快把我帶回來呀!
小哈崽狂搖擺小尾巴,和小狗崽搖尾巴時不一樣,性格所致,小狗崽即使搖尾巴,也很少搖成風車,更別說搖到整個身體都跟著搖擺。
小哈崽一點也不矜持,搖起來的尾巴拍在他手臂上掃來掃去,要不是它不能用尾巴勾人,它就要勾上去了。
本來在晏塔懷里的小狗崽,現在蹲在他肩膀上,看到晏塔逐漸沉迷的眼神,它的目光落到毛發旺盛的蠢哈身上,眼神漸漸凶狠。
——果然,有毛的除了晏塔,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很想把小哈士奇直接抱回家,但晏塔還是先把它放下去,說道:「別亂跑,你快回家吧。」
小哈崽千里迢迢跑過來,就是為了住進去,哪里能回去,天王老子也不能把它抓回去,不吸到塔塔它寧願一輩子都掛在門鈴上!
小哈崽剛被放到地上,一個靈活地跳躍,想要蹦回晏塔身上,然而比它動作更快的是晏塔肩膀上的小狗崽,一巴掌把拍到它頭頂,直接把它摁回去,一坐到地上了。
關鍵是被摁——去得哈士奇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這麼坐到地上了,疑惑了一秒,很快把自己想不通的事扔到一邊,接著重復之前的動作,企圖再跳到晏塔懷里。
小狗崽就一直摁,把它——地鼠打。
直播間看——清清楚楚地眾人:
【一條咸魚:哈哈哈我笑吐了!塔塔養的崽都這麼叼的嗎,這條狗又是從哪兒來的?!】
【圖維:早上起來∼打開門,撿到哈士奇……美好的一天結束了,塔塔千萬不要把它帶回去啊啊啊!家要沒了!!】
【一只鍋蓋:???哪兒來的??】
【伊麗莎白大號:???眼熟?】
南羅星最北面的海面上,佇立這一座冰雪築成的宮殿,尖銳的頂端在日光——閃耀著刺目的光芒,平靜的水面忽然破開,銀色的人魚美麗——仿佛傳說中的神,線條流暢的魚尾狠狠地拍碎了一塊堅冰,水花碎冰四濺,伊麗莎白把頭發上纏著的海草拔——來,看著直播里的那只蠢哈,氣——把海草摔進水里。
「啊啊啊死狗!竟然偷偷跑過去了!」
她都沒有指望能見到晏塔,結果戈登這個家伙竟然直接跑過去了!他都幾十歲了!裝幼崽騙吃騙喝還騙rua,臉呢!
都不叫她一起?!
呵呵。
他們的父子情結束了,以後見面就是仇人!
——
小哈崽忽然接連打了幾個噴嚏,全身都在用力那種,跌跌撞撞地坐到晏塔腳背上,兩只爪子扒拉著他的褲腿,堅決不松手,一邊嗷嗷叫。
幸好小崽子嗓子眼小,嗷嗷叫听起來也很可愛,不會覺——很吵。
晏塔見它這——不抱不起來的架勢,仿佛明白了什麼:「你……你想住——來?」
听到他的話,小哈崽立馬點點頭,看那模樣恨不——把自己頭給點下來表明決心。
晏塔實在是忍不住,揉了揉它的脖子……
嗚嗚嗚手感真的超級棒啊啊啊!
脖子後面忽然搭了一根小尾巴上來,小尾巴的主人顯然很氣憤,啪啪地拍著他,力度不大,也就是听听響,但態度偏向很明顯。
晏塔莫名不太敢看小狗崽,咳了一聲,心虛道:「你真的要住下來嗎?」
哈士奇使勁點頭。
晏塔:「……咳,那你暫時住——吧,等你家人找來了,你就可以回去了。」
「而且你一個人在外面也很危險,——回千萬不要亂跑。」
才從家里過來,一路如狂風席卷,看見什麼擋在前面就能咬開的哈士奇,乖巧點頭,這一瞬間把自己裝成大家閨秀。
身後的小尾巴卻表明了它的狂喜的內心。
飯碗找到啦!!蠢哈開燻!
它現在不能和晏塔說話,那樣不就露餡了嗎,所以它只能揮著爪子表明自己堅決想要住下來當釘子戶的決心。
然而晏塔再聰明,此時也看不懂它想表達什麼。
小哈崽忽然想到什麼,一顛一顛跑到旁邊的草叢里翻翻找找,找了好幾——鐘,刨土刨得自己灰頭土臉,終于把已經被爆頭的,還斷了半截的牙刷找了出來。
來的路上趕得急,小哈崽實在是沒有精力去照顧嘴里的牙刷,別看它斷了半截,能把它成功的帶到晏塔門口,都是它用心良苦了。
哈狗ソ得意.jpg
晏塔卻把它抱起來,輕輕抽出它嘴里髒兮兮的牙刷,說道:「餓了?別吃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家里有吃的。」
說完,他心疼地模了模小哈崽的狗頭,拍掉它爪子上的泥土灰塵。
小哈崽歪頭疑惑,想反駁它沒有吃亂七八糟的東西,結果听到晏塔說有吃的,頓時張嘴嗷了一聲。
干飯!干飯!
嗷嗚∼
晏塔被它逗笑了,他肩膀上地小狗崽則非常不爽非常不爽,盯著哈士奇的眼神都快把它身上的毛給燒光了。
為什麼真的來了只蠢狗?!
它是不是不應該變成狗?
小狗崽忽然有一瞬間沉浸在——鬼子是不是被它引進村的——錯覺中。
本以為送走了那只蠢羊,就能獨佔晏塔的寵愛,還能隔著屏幕炫耀,結果,就這?!這才多久,莫爾走了有一個小時嗎?!蠢狗就送上門來了!
在它懷疑人生的時候,晏塔揉著懷里的小哈崽子,問道:「你叫什麼呀?」
走失兒童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名字呢,哈士奇決定裝傻,嗷嗷叫上兩聲。卻沒想過走失兒童只是走丟了,而不是腦子有問題,連自己叫啥都不知道。
幸好幼崽不能說話。
晏塔把它的裝傻行為理解為它想說,但是說了他沒听懂。
憐愛地模模它的狗頭,晏塔只覺——自己因為小羊羔離開而失落的情緒很快就好起來了。
小哈真是小天使嗚。
晏塔忍不住想給它取名字,捏了捏它肥肥的小爪嘰,「我暫時就叫你墩墩吧,你要是同意就點點頭。」
哈士奇興奮地叫了兩聲。
晏塔:「……」忍俊不禁,這應該是同意了吧,
一開門就撿回來一只胖墩墩,晏塔臉上藏不住笑容,差點忘記自己還在直播,他剛才誘拐毛茸茸的場面一——被大家看到了。
晏塔捏著小哈崽的爪子招財貓似的招招爪:「大家一——要早起哦,早起就能撿到乖乖崽∼」
【一條咸魚:啊啊啊我才是乖乖崽啊!團子看我看我!】
【維托是個大人了:嗚嗚嗚這是什麼人間疾苦,我他媽直接原地爆哭!為啥我早生這麼多年,我能回爐重造嗎?!】
【伊麗莎白大號:塔塔!不要上——啊啊啊。】
【圖維:不要啊,它不乖啊!它是惡魔!嚶!】
每一個感嘆號都是過來人/旁觀者的苦心勸誡,然而並動搖不了晏塔養崽崽的心。
他沒養過二哈,但信心滿滿,一——不會發——那種慘劇,而且懷里的小崽子看起來可乖了呀。
晏塔撓撓它的——巴,小哈低頭夾住它的手指,狗頭亂甩,最後輕輕把他的手指咬住。
「那我去做飯吧。」晏塔把它放下來,小狗崽竟然也跟著從他肩膀上——來了。
晏塔順勢說:「小亞,幫我照顧一——墩墩哦。」
小狗崽嘴角微揚,露出尖尖的犬齒,和善的看了眼新來的,伸爪拍了拍他,示意自己明白了。
晏塔立馬放心進廚房準備東西了。
廚房不是開放式的,半圓的牆擋住了客廳,讓他看不見外面發生的事情。
他離開以後,小狗崽蹲在地上,慢悠悠地舌忝了舌忝爪子,目光落到不遠處從桌子上垂到地上紅色的的絲帶上。
不同于它的淡定,小哈崽興奮地圍著它轉了兩圈,一邊轉一邊盯著寬闊的客廳,嗷嗚!以前只在直播里見過,現在它就在這里!
嗷嗚!
被它圍著轉圈圈,差點被它撞到的小狗崽移了移位置,眼楮微眯著。
小哈崽終于想起和它這個同類打招呼了,但圍著走了兩圈,覺——很奇怪。
——咦,怎麼聞不到狗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