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那是你應該接受的吧,哪有人做錯事不需要背點責任的?」
「你對!」
林雙嘆了口氣,他因為砸傷唐沅導致女神破相這個事,確實引起很多人心中的不滿。
雖然那個確是意外,但同學該給他的冷遇是一點不少,也就是畢業前好點。
現在回想起來,自己沒心理變態已經很不錯了。
「那個番其實對我影響很大,因為我是真的每一集都認真看還做了筆記。」
「然後呢?」
「沒什麼然後,中間發現其實挺無聊的,還是我自己被作者給套路了,去一個地方,死了個人,現場各種不正常,柯南到處跑,毛利小五郎天馬行空,然後一頭栽倒,小屁孩開始推理。推理結束,犯人主動認罪這還要律師做什麼呢,」
林雙朝天翻了個白眼︰「世界給弄成這麼簡單偏執,偏偏又來個什麼酒廠里頭全是臥底,亂加戲!」
「你的筆記只是吐槽?」
「差不多吧,我沒寫同人。」
林雙失笑,說到這名偵探柯南,可以吐槽的地方確實是太多了,最那啥的就是每一集都死人。
如果說寫同人也可以死日本人,那國內億萬寫手可能都願意免費幫著原作者搞創作。
「我要是說我記下一堆罪犯手法,你會不會覺得我內心陰暗?」
「那不至于,因為我們也有一個資料庫的。」
「什麼資料庫,犯罪的?」
「對,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環境,催生什麼樣的行為動機,什麼樣的手法,現場要注意哪些東西,都有。」
「大數據?」
「是的,其實你看這些姐姐妹妹,她們家人各種原因不在,所以我們也得防止她們哪一天突然想去報仇什麼的。」
「是啊個個跟特工似的」
林雙搖搖頭,「我說為什麼這幾天我心里頭很多不舒服,原來是這個,這可能就是最大的不穩定因素了。」
「是因為這個啊那我放心了。」
唐沅開步向前走到一個亭子,拿起一根釣魚竿丟給他。
「怎麼了?要釣魚?」
「試下嘍。」唐沅自己也抄了一根,拍拍邊上,示意他坐下。
林雙坐下,看眼那魚鉤上,是個假蟲︰「這是不是什麼路亞釣?」
唐沅直接甩桿︰「算是吧,省得讓人去弄餌了。」
林雙也甩桿︰「估計還是得有點手法的,」
「其實我們反而是擔心你那邊粉絲。」
「嗯,我也有擔心。」
林雙的粉絲並不那麼听話,說不讓寄禮物,還是寄,還有信,都寄到很多她們認為可以轉交到林雙手里的地方。
什麼江楓別苑的門衛處,物業處,核磁動力保安公司,西體集團,甚至連合作的視頻網站都會收到「轉林雙收」。
簡直讓人無比厭煩,說真的,林雙是一封都不看。
但他又擔心里頭出現一個說自己要自我了斷的人,然後真的就死了,回頭輿論又說因為他沒回信。
還好現在還沒有發生。
講真,這也是看死神小學生太多的後遺癥,就是什麼都能想到命案上去。可滾筒洗衣機是不會長大的,永遠小學一年級,而且有案子對他來說是最快活開心的事。
沒事就當小學生賣萌,有事就拿出手表對著大叔BIUBIUBIU地發射毒針,敢這麼對著「身邊人」無情下手的另一個家伙叫「容嬤嬤」
貌似自己也有一手針術!
唐沅轉過身喂了聲打斷了林雙的思緒。
「怎麼?」
「早上見你的時候,我感覺你的身上有一股殺氣。」
「早上?」林雙一怔。
「是啊,早上一直到吃飯的時候,我都覺得你全身上下都不對勁,就有種要拿著東西劈開什麼的感覺。」
林雙心里堵了下,他沒想到唐沅能看出那麼細的東西,如果真的是有什麼殺氣,肯定也是因為听了林昭的過往,而這種事又不能說的,只能勉強笑道︰
「我沒想要殺誰,是不是我在洞里太久?全身太緊張沒放松下來。」
這個解釋應該能說得過去吧?
「是嗎?」唐沅又看看林雙,「剛才偶爾還有一點點。」
林雙看看她︰「我跟你在一起,又有什麼殺氣,可我沒想對你怎麼樣啊」
「不是對我,也不知道對誰。」唐沅作思索的表情。
「你怎麼會看出殺氣的?」
「從小吧,對這種比較敏感,就是那種激烈的情緒,現在大概是知道了,那種殺機會不由自主控制身體,」
林雙呼了口氣︰「你這個天賦」
人體好奇怪。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你自己分析分析吧,其實你就當個安靜的美男子就好了,殘暴的事就算了。」
唐沅語氣像是無所謂,但這可是個極聰明的姑娘。
林昭偌大的事業,未來應該是交到她的手上。
可這母女二人才差著十二三歲,看林昭那養生細致的模樣,估計也是沖著人類極限去活的,唐沅想要接班大概得等一個世紀。
人家也未必想接班
唐古麗菲比唐沅小六歲,難道她也是林昭備選的接班人之一?
林雙想到這里,心里又多了好些疑問。
仔細一想又排除了這個可能,林昭連麗菲的父親都不想見,怎麼可能會把麗菲當成接班人,而且麗菲也沒顯得比唐沅強多少,無非是小六歲。
林昭一定要把麗菲送回去的很大原因就是不想讓那人過來,不知道那家伙是什麼個模樣。
畢竟是個把自己親哥都殺掉的人,雖然是「誤殺」,可又在大牢里受了再教育,新兵變老兵了,多少也是個隱患。
「又想什麼呢?」唐沅突然問。
「想啊莊子。」
「莊子?」
林雙笑了笑︰「莊子說劍里頭提到三種劍法,我覺得三種都得會一點。贏政要是不會庶人劍法,不就死在荊柯手里了嗎?」
「說是這麼說」唐沅輕輕哼起小曲。
「你這什麼態度,是對莊爺有意見嗎?」林雙玩笑似地問她。
明明是想哼的,轉折這麼生硬。
但這個姑娘還是很善良,也可能是努力保持善良,不然以她的地位和能動用的手段,哪可能還像別人眼里那麼無害。
「莊爺的話,听听也就算了,浪漫主義道家思想,不太求實。」
「也是,他寫的大魚不是,他寫的逍遙游就挺浪漫的,介子推的事,課上不是說過嗎!」
莊子還給介子推編了個割肉的故事,說晉文公重耳逃難,路上沒得肉吃,介子推就在自己大腿上割了塊肉燒了送上。
這種事怎麼听都覺得離譜,大腿這地方都是大動脈,介子推得怎麼割才能不死呢?
你割少了,這肉夠吃?
「莊子盜拓可能不是莊子寫的呢!」唐沅笑道。
「是嗎?」
「嗯吶。」
「不管是不是,我都站到前台擋風擋雨了,總得有點自保手段啊!我畢竟還是個庶人。庶人無劍,何以自保?」
林雙嘆了口氣,手里輕輕抖著魚線,他已經看到一條黑魚沖著魚鉤沖過來了。
咬鉤瞬間,林雙手一抖,正好讓那黑魚撲了個空。
唐沅看他一眼︰「你提早了。」
「我不想釣它。」
林雙看看水里,他要釣魚那這整塘都留不下幾條大的。
他這邊話剛說完,那邊唐沅的鉤子有魚了,線一緊,一條黑鯰魚扯著線就往水里扎去。
林雙手一抖快得令人眼暈的魚竿頭扎進水里,直接抽到那黑鯰魚頭上。
唐沅提起魚嗔怒看他︰「怎麼辦?」
魚已經死了,大概兩斤半多一條。
剛才還說不釣魚,現在不但釣了,還給釣死了一條。
如果是一般人,那釣來了就吃吧,但林雙現在有點兒挑食,特別是鯰魚,這玩意誰知道吃了什麼。
「丟回去吧。」
唐沅給丟邊上的水桶里,嘴里突然說了句︰「身懷利器殺心自起。」
「說我啊?」林雙看看那魚。
「你不覺得有點嗎?」
林雙仔細想了想,唐沅的意思他懂,若是他不會這劍術,肯定不會拿釣竿去打那魚。
雖然魚本身沒什麼可惜的,但這里頭其實是有別的道理。
唐沅大概也是跟她媽媽學的,經常會在生活里提點別人。
這妹子絕對沒有看上去的那麼無害,雖然對林雙是無害的。
「要不,把它吃了?」
「嗯?」
「給你做個菜。」林雙指了前面一個涼亭,那里有燒烤點,估計是給游客們準備的。
「你不是連魚都沒殺過?」
「為你我可以啊!」林雙提起桶,「殺魚算什麼。」
唐沅看著他背影,嘴角輕揚︰「那我去拿調料。」
「我再吊一條。」林雙把桶放下,接過唐沅的魚竿。
唐沅微微一笑,像小鹿一樣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