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無字有字」
林雙目光從她那修長白女敕的腿上收回︰「怎麼說？你又怎麼知道的？」
唐古眨眨眼︰「因為看過資料啊，佛教有南北宗，南宗就講究頓悟，不傳法。無字經是最高級的，有字就只是給迷人準備的。迷人，就是迷惘的人，」
林雙嘆笑︰「居然還有這一層意思，果然月兌稿演講是最高境界，隨時可以胡天花亂墜。」
「什麼天花亂墜就說胡說八道又怎麼樣了呢」
唐古麗菲噗嗤一笑，把腿放下，挺直腰背擺動得像根小草︰
「好啦，其實呢，至少在無字經和有字經這一點上，我覺得吳爺爺就是這意思，畢竟那是明朝，佛教教義上有什麼區別他應該是知道的。至于唐僧，為什麼不懂嘛」
林雙一聲長嘆，真是被唐古麗菲這句「吳爺爺」給打敗了。
太妖太媚了這小妮子。
「縱觀這本書，唐僧就是這麼個死板的家伙，而且特別形式主義，不過我感覺，這里頭無字經書就是價值觀的東西，有字經書就是實用技術，所以到底這大唐需要哪一種？」
「嗯吶？」
「價值觀的東西拿回來你還得請一堆專家來解讀，實用技術嘛，你看，為什麼最後還得補上一難，其實就是人家不想全給我們。」
「唔」
「哥哥你你最喜歡西游對吧？」
「其實準確說，讀書最好讀名著，四大里頭最值得讀的其實就是西游，並不是三國水滸紅樓夢。」
「為什麼？」
「主要原因呢」
林雙想了想說道︰「其實現在是信息社會，知識的獲取很方便了，能捧著書讀並不容易，但這些信息真真假假都存在問題。甚至已經到了歷史書都有大量不真之處。那你說既然都分不太清，不如我們就看小說好了。古典名著早就把社會亂象寫透了！」
看了眼麗菲，嘆了口氣︰「你也知道大家是要保護你，其實我們小時候也是這樣，父母要保護孩子，不想讓他們覺得世界很危險，有很多骯髒的地方，可實際上，難度很高，如果說你只刷新聞，很容易就會被大量負面信息包圍。」
唐古點點頭，幽幽跟著嘆了口氣︰「我知道這個叫信息繭。」
「？」
「我知道的東西比哥哥想像的要多那麼一丟丟」
唐古麗菲伸出小指頭比劃了下，「你說那個APP，我有一種感覺，像是一開始余額寶。在它沒出來之前，很多人銀行賬戶里都會有些錢沒法取，但有了它之後」
唐古麗菲眨眨眼︰「所以肯定是很嚇人的東西，相當于讓人把發到網上的都拿下來，重新發到你的那個平台上，一定會被群起而攻的呢！」
「」
「然後我也經常思考啊什麼人生啊命運啊內卷啊之類的」
林雙看看她，平時沒怎麼跟孩子接觸過，其實現在社會，孩子早熟是很正常的，特別是心理方面，見多了，當然就懂得多。
林雙笑了笑︰「再內卷也卷不到你身上。其實這個概念也是有問題的，你又知道？」
看到唐古有話要說的樣子。
唐古點頭，一本正經手指頂著下巴︰「嗯，昭姨說，內卷是胡弄人的概念，其實就是內耗。」
「如果按著內卷的說法，那就是說大家一起努力是沒必要的，實際根本不是這樣。好比說，體育項目，一個項目聯賽就是那幾個榮譽，那大家就不用努力了嗎？一起努力整個聯賽的水平變高，這能叫內卷？」
「奧運目標是更快更高更強，如果大家都不努力訓練，成績不會提高，那不是變成了兒童游戲了嗎？」
「那為什麼沒有人說那些比賽是內卷。其實現在，不光是現在，一直以來就是內耗，比如說教育這個事，難道說大家都不用好好學習，顯然不對，而是因為學什麼是有人來定的。」
「有了課外班，就會讓學校的老師有意放松教學要求，在外頭獲取不當得利。原本一個優質計劃體系可以解決的問題，做成兩個體系，就出現了嚴重的資源浪費和投機行為，這種內耗對我們這樣的國家才是致命的。」
「在整個國際博弈當中，誰能把資源利用得更好，就能發展得更健康，你說對不對？」
林雙目瞪口呆，沒想到林昭會跟麗菲灌輸這種思想，她動動手就從股市上弄幾個億不是資本家也是個投機者。
把麗菲培養出來革她的命嗎？
革命當然不可能，但似乎也沒必要在家里放一個異見者，那天天跟你爭論也很煩銀啊！
「內耗就是把一堆石頭放在一起攪拌，無論開始如何尖硬，最終都會打磨，如果是干攪，很多會粉碎，如果是帶上水，那麼會變圓滑，脆弱的終究還是會變成砂粒。」
「對不對？」唐古麗菲探身盯著林雙問道。
「很對很深刻！」
「嗯，昭姨說做題之前必須懂得規矩定律，還得看人家做過的，不管是正確還是錯誤。」
「你才多大」
「難道得等吃過虧才學當然是越小越好。」
林雙撓撓頭，往樓上看了眼，無人。
「難怪你說要我一千萬元建設家鄉，現在要不要？」林雙拿起手機，「現在就可以給你。」
「現在我還要學點東西，需要一個計劃，我自己想。」唐古麗菲展顏一笑，「不差這兩天。」
林雙點點頭，滿心歡喜。
他是真沒想到能跟麗菲這麼個孩子談這麼深，還頗有所獲，果然這家人都不簡單。
感覺松了口氣。
有點想問下唐古麗菲那非同常人的色覺是怎麼回事，話到嘴邊又打消了主意。
他問麗菲，麗菲可以來一句說自己天生的，也可以反過來問他是怎麼變化這麼大，他不可能說實話，但這樣又不好。
所以直接拿起平板︰「現在的問題是需要很大的調整，我覺得普通人除了好好學習之外，可以把時間用在研讀咱們國家的名著上。」
「那你之前還在采訪里介紹莫泊桑？」
「因為那是進了課文的。」
「那你那天說的」
「噓！」
「哦，那為什麼是西游？」
「西游是神怪小說，可以讓你保持安全的距離，看是看個快樂，而且最後結局圓滿，我說的圓滿指的是表面上的目標達成了，一開始就說了去取經，中間盡管有波折，但最後還是取成了，而那三本最後結局都不行。」
「唔」
「人看世界是很自我的，我們看一個故事，從一開始就找到主角代入自己，知道目標的時候，就會想著看怎麼實現，中間可以艱難，但最後一定要實現，不然就會很難受，從這個角度來說，那三本都不行吧！」
林雙比起手指︰「水滸最後剩幾個人，三國是以漢為主角，結果最後給魏滅完了，然後紅樓，死的死逃的逃，你看了只能更加郁悶，這還是完本的呢，要是沒完本，你還得擔心作者給你哺屎」
「哦我知道了！」唐古麗菲突然拍手叫道。
「知道什麼？」
「哥哥你喜歡二次元，前段時間EVA出結局你肯定很不開心吧！」
「EVA那個作者好像是最後把兩個女主配給了別人，男主居然和胸最大、但是到了劇場版才出現的戲份較少的真希波走在了一起。」
林雙︰「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