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最喜歡去陰陽家找月姨姨玩了。」
說到此處,千瀧有些抱怨。
緋煙不喜帶孩子,狄光磊則樂此不疲,使得母女關系遠不如父女關系親厚。
狄光磊也覺得奇怪,不知從何時起,緋煙越來越喜歡找月神的麻煩。
不是暴力欺負,而是做一些古怪的惡作劇,時常把陰陽家搞得雞飛狗跳。
「沒事,今天咱們一起去玩。」
千瀧在陰陽家還是很受歡迎的。
並不是因為惹不起狄光磊,而是因為千瀧在陰陽術方面的天賦奇高無比,還要勝過緋煙和月神一籌。
便是陰陽家最新尋找到的,號稱「天賦異稟、舉世無雙」,當做左護法培養,已經更名為「星魂」的天才少年,天賦也不如千瀧。(注)
星魂的天賦多在于戰斗的陰陽術,千瀧則繼承了緋煙和狄光磊的優秀基因,不管是戰斗還是佔星都很擅長。
……
「星魂哥哥,我來找你玩了~開門!」
听到這個聲音,星魂酷酷的小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口中卻傲嬌的說道︰「又來打攪我修行。」
星魂畢竟年幼,再怎麼天賦異稟,心中也渴望和尋常孩童一般玩耍,只是心思藏得更深一些,表現得更加傲嬌一些。
「修行有什麼意思,一點都不好玩。」
星魂道︰「你年齡還不到,現在練功有害無益,等你年齡到了,玄明先生定會傳你武功。」
「我爹爹才不會逼我練武呢,星魂哥哥,你要是不陪我玩,我就和爹爹說,你在背後說他壞話。」
「切,我會怕他!」
星魂酷酷晃了晃頭,隨後帶著千瀧去往陰陽家的後花園。
那里鮮花盛開,蜂飛蝶舞,是個游玩的好去處。
……
「你說你煩不煩!你要是閑著沒事,去找鬼谷老頭打一架,非要來我這兒做什麼?我可沒你這麼閑!」
千瀧卻不知,她無所不能的爹爹在氣人方面也是一把好手。
星魂也不知,他崇拜不已的教主早就被狄光磊氣的破防。
狄光磊坐在東皇太一對面,拿起一枚棋子,落在他最最心愛的棋盤上,皺眉道︰「我要是能找到鬼谷老頭,早就去找他打架了,要不你幫我找找?」
不止狄光磊找不到鬼谷子,蓋聶和衛莊也找不到。
三年前,衛莊回鬼谷門,只找到了鬼谷子留下的劍術秘籍和掌門戒指,別的什麼都沒找到。
東皇太一同樣落了一枚棋子,道︰「我要是能找到,早就告訴你了。」
「看來你的命相之術,天人感應,還不到家啊。」
「不用激我,等到嬴政一統天下,我五德圓滿,鬼谷子便逃不出我的佔卜了。」
「哼!等到嬴政一統天下,水德潤世,玄武印的威能更勝一籌,我自己就能算出他在哪兒。」
兩人說一句落一子,不知不覺間,已經下了數十手。
高人下棋總是不同的,武道雖可用于棋子,但棋局輸贏不代表一切,否則柯潔就該是武林盟主,AlphaGo是隱士老祖宗。
東皇太一和狄光磊下棋,用的不是圍棋規則,而是瞎幾把下。
東皇太一下的是圍棋,狄光磊下的是五子棋。
圍棋用圍棋的規則,包圍吃子,不讓狄光磊連成五子。
五子棋用五子棋的規則,縱橫捭闔,不讓東皇太一布出大龍。
說白了,兩人是在用自己的規則去踫撞對方的規則。
只要你認我的規則,我認你的規則,哪怕把象棋棋子放上來也是可以的。
在不直接動手的情況下,這是最好的選擇。
狄光磊曾經心血來潮,拉著東皇太一玩了三天「一子棋」,落下一子碾碎一子,把東皇太一珍藏的棋盤棋子碾碎大半,氣的東皇太一直接掀了桌子。
唇槍舌戰之際,東皇太一的大龍即將成型,狄光磊也擺出了四星連珠。
表面上看,棋盤布局狗屁不通,若是懂天下大勢的人看,怕是驚得舌頭都能伸出來。
大龍好似咸陽城,威嚴赫赫,威逼天下。
四星連珠的布局則是代表了燕、楚、齊、魏四國。
其中燕、齊、魏三子對于大龍沒有任何威脅,楚對應的那一棋子,卻近乎把龍頭斬斷。
很顯然,兩人已經從論棋、論武、論道,變成了論勢。
且無論是東皇太一還是狄光磊,都認為對于秦國一統天下威脅最大的是楚國。
東皇太一道︰「都說天下大勢被縱橫家掌控,在我看來,應該是被兵家掌控才是,縱橫家,就剩下倆匹夫了。」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還是有可能更改天下大勢的。」
「剛才就有個匹夫怒了,也沒見天下大勢有什麼變化。」
「誰說沒有,秦國不是多了一大片地盤麼?」
「你號稱諸子百家無一不通,兵法韜略不在王翦之下,你覺得,破楚需要多少兵馬?」
狄光磊道︰「需王翦掛帥,精兵五十萬。」
「如果沒有呢?」
「必敗無疑,項家可不是吃素的。」
狄光磊指了指東皇太一的大龍,道︰「龍頸有逆鱗,逆鱗之下,棋子排布成長槍,槍尖直指逆鱗,你應該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東皇太一指了指狄光磊的四星連珠︰「雖無阻礙,一子可勝,但前無幫手,後無援兵,看似聯合,實則孤立無援,必敗無疑。」
「弱小和無知不是生存的障礙,傲慢才是。」
「哦?那‘弱小’的韓國為何破滅了?」
「因為韓宇對自身能力太過于高估,這也是一種傲慢,自古驕兵必敗,傲慢之人,必因傲慢而敗。」
說罷,狄光磊轉身離去。
沒了真氣束縛,棋盤上的棋子盡數碎裂,在方才「龍之逆鱗」的位置,黑白棋子的粉末恰好組成一個字——傲!
字體是小篆。
不管是嬴政還是韓非,都察覺到了各國標準不一帶來的不便,因此早早決定要統一度量衡,統一文字。
度量衡方面交給公輸家的高手工匠負責,文字則是由李斯負責。
李斯在書法方面的造詣不俗,刻苦鑽研,終于以秦國字體為主體,結合多國文字優點,創出了小篆,已經開始在秦國推廣。
小篆筆畫橫平豎直,圓勁均勻,粗細基本一致。
所有橫畫和豎畫等距平行,所有筆畫以圓為主,圓起圓收,方中寓圓,圓中有方,使轉圓活。
最主要的是,小篆空間分割均衡對稱,左右對稱,上下對稱,局部對稱,圓弧形筆畫左右傾斜度對稱,有一種獨特的美感。
就連東皇太一,見過小篆之後,也把慣用的文字改成了小篆。
看著棋盤上的「傲」字,東皇太一有些奇怪。
驕兵必敗。
那這個「傲」,說的是秦國還是楚國?
……
楚國,項家後院。
一個少年正在練武。
這少年年紀比星魂大了一點,身高體壯,手中渾鐵槍揮舞的虎虎生風。
驀然,少年感覺到了什麼,雙臂肌肉高高鼓起,長槍揮舞,對著旁邊的石凳豎劈直下。
煙塵散盡,石凳被一槍敲成了碎石。
少年抬起頭,露出桀驁不馴的笑容,其眼楮生有異相,俱是雙瞳。
目生雙瞳,天生神力,不是項羽還能是誰。
「叔父,我這一槍如何?」
項燕道︰「少羽勇猛,他日必取代我,成為楚國擎天之柱。」
項燕卻不知,項羽素有大志,從來都不想取他而代之,成為什麼「楚國擎天之柱」。
他想成為那個「天」,不是楚國的天,是天下的天。
這事自然不能和項燕說,項羽道︰「叔父,秦國連下韓、趙,兵逼燕國,我們為何不出手相助?」
「軍國大事,豈能兒戲!」
「叔父莫欺我年幼,若是大王沒有想法,田光又怎麼可能去燕國,听說荊軻已經去了秦國,我可不信他是去乞降的。」
「少羽,慎言!」
「這里只有叔父,說說也無妨,兩國交兵,當行堂皇正道,把希望寄托于一個刺客,而不是精兵強將,真是滑天下之大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