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面如金紙,呼吸微弱。
王也查看了一下他的身體,發現他的身體,並無外傷,這就很奇怪了。
他問過軍營中的士兵,所有人的口徑都是一致的。
程咬金是在訓練士兵的時候,突然大叫一聲,然後吐血倒地。
所有人都沒看到有人攻擊程咬金。
這里是冀州軍的大營,里面雖然沒有絕頂高手,但是真君境界的偏將副將,就有數十人之人。
就算是瑤池王母那個級數的高手前來,也不可能悄無聲息地偷襲了程咬金。
更何況,程咬金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吐血倒地的。
據王也了解,只怕沒有人能夠做到這一點。
當然,這洪荒界很大,可能也有一些王也不知道的奧秘在其中。
王也只是在用常理來推斷,就算以他的修為,殺程咬金容易,想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又不被人看到的情況,做到這一點,也是基本上不可能的。
「侯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副將有些忐忑地問道。
現在軍營之中,人心惶惶,主將突然吐血倒地,甚至已經有人在傳言,程咬金是得罪了鬼神。
這洪荒界的士兵,雖然都是武者出身,但是也有一些人是信奉鬼神的。
程咬金莫名其妙地發生了這種事情,由不得士兵不緊張。
「程將軍是舊傷復發。」王也沉吟道,「從現在起,你暫時負責統領全軍,安撫好眾位將士。」
「本侯會盡快治好程將軍的。」王也擺擺手,示意那副將可以出去了。
待那副將出去之後,王也腳下輕輕一踏,一道光芒,將整個營帳籠罩在內。
這時候,王也才放出九天玄火,將程咬金的身體籠罩在內。
王也不懂醫術,多少年過來,他幫人療傷,靠的從來都是九天玄火。
九天玄火蘊含生死之力,生之力,可以治愈一切外傷。
可是程咬金並無外傷,所以王也也不清楚,九天玄火,到底能不能救得了他。
火焰熊熊灼燒,程咬金的身上,發出呲呲拉拉的響聲。
過了不知道多久,就在程咬金全身的血肉都重生了一遍的時候,他終于發出了一聲痛苦的申吟。
「老程,醒來!」
王也鼓動神力,低聲喝道。
程咬金的眼楮,緩緩地睜開,眼中的焦距,漸漸凝聚起來。
王也抬頭,收回九天玄火,程咬金的臉上,露出一絲痛苦之色。
「侯——侯爺。」程咬金的聲音十分虛弱。
王也看得出來,他雖然睜開了眼楮,但是整個人的狀態也是十分不對,看起來,好像是回光返照一般。
王也的心頓時提了起來。
程咬金從微末之時便跟著他,這些年,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他都活了下來,難道這一次要莫名其妙地栽在這里了嗎?
王也的心中,充滿了憤怒,也有一些無力。
程咬金的情況,他根本沒有探查出絲毫的異常,他完全想不出來,應該怎麼來救他!
「老程,你感覺怎麼樣?」
王也把自己的情緒收斂起來,平靜地開口問道。
「侯爺,我是不是快不行了?」程咬金虛弱無比地問道,一句話,他斷斷續續說了好幾次才說完。
王也心中難受,程咬金是個多麼喜歡說話的人,現在這副病入膏肓的樣子,哪里還有一點混世魔王的樣子,比之尋常要老死的老人,都還有不如。
「胡說什麼!」王也呵斥道,「有我在,你就算受了再重的傷,用不了多久,照樣是條龍精虎猛的漢子!」
「侯爺,你不用騙我。我自己的情況,我自己知道。」程咬金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往常用九天玄火療傷之後,我現在已經恢復過來了,可是這一次,我還是感覺渾身無力。」
「我這身體,感覺已經不是自己的了,侯爺,我知道,這一次,我只怕是過不去了。」
「只恨我還沒有陪著侯爺征戰洪荒界,我老程,不甘心啊。」
程咬金痛苦地閉上了眼楮,他不想流淚,程咬金,就算是死,也不會流淚!
「沒有的事,你不會死的!」王也沉聲道,「我跟你保證,我絕對不會讓你死的!」
「我死不要緊。」程咬金搖搖頭,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已經讓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只是侯爺,我不知道是什麼人偷襲了我,這種手段,無影無蹤,實在是太驚人了,你一定要小心!」
「你不會死的!」
王也沉聲道。
他感受到程咬金的氣息越來越弱,心中焦急萬分,這一刻,他才知道,並非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也一樣有很多無能為力的事情。
程咬金和哪吒不同,哪吒當初能有一縷殘魂留下,一來是凶手手下留情,二來也是因為哪吒修為高深,而且太乙真人趕到的及時,或許對手是來不及完全滅殺哪吒的神魂。
但是程咬金的情況完全不同,程咬金的修為,無法和哪吒相提並論,他連真君境都尚未達到,就算王也想要留住他的神魂,都未必可以做得到。
最重要的是,這一次對方的手段神秘莫測,王也懷疑,對方的攻擊,完全落在程咬金的神魂之上。
否則的話,程咬金身體沒有外傷,又有九天玄火幫他月兌胎換骨,照理說,他應該已經復原了才對。
可是現在,他的情況,卻是越來越糟糕。
「你先睡一會兒,我去去就來!」
王也沉聲道,他渡過一道神力,想要盡點人力。
程咬金艱難地點點頭,再度閉上了眼楮。
王也離開軍營,臉色陰沉之極。
軍營中的冀州軍,看到他的臉色,一個個都噤若寒蟬,甚至沒有人敢去問一聲程將軍如何了。
王也離開沒有多久,梅山七怪除了袁洪以外的六人便來到了程咬金的大帳。
如今王也手下,除了袁洪外,梅山七怪的這幾個人,修為算是最高的,所以王也讓他們來保護程咬金。
雖然這個保護,可能並沒有太大的用處。
事情到了現在這種情況,就算是王也待在程咬金的身邊,也沒有把握保護他。
他現在連程咬金是如何中招的,都還不清楚。
「妲己,我問你,你可有辦法聯系上瑤池王母?」
離開軍營以後,王也徑自回到冀州侯府,第一次來到了蘇妲己居住的地方。
蘇妲己本來有些喜出望外,听到王也的問題之後,她愣了一下。
「侯爺你在懷疑我嗎?」
蘇妲己有些委屈地道。
她是瑤池王母的弟子不假,但是她從來沒有給瑤池王母傳遞過關于冀州的消息。
或者說,她自己都不清楚,瑤池王母為什麼要收她當弟子,而且收了她當弟子之後,瑤池王母並沒有教她什麼東西。
當然了,蘇妲己本身也不在乎這些,她本來就不喜歡修行,否則的話,身為原冀州侯蘇護的女兒,她怎麼都不可能不是武者的。
「我不是懷疑你,我是有事情要找瑤池王母。」王也說道,「不過我不知道怎麼聯系上她!」
「這件事很重要,你如果能聯絡上她,我希望你不要瞞我。」王也正色道。
「我真的沒有師尊的聯絡方式。」蘇妲己搖頭道,「以前都是師尊主動聯系我的,上一次,她也是直接來到我面前的。」
「我知道了。」
王也眉頭微微一皺,邁步向外走去。
「侯爺——」
就在王也要踏出小院的時候,蘇妲己忽然開口叫住了王也。
「侯爺要是真想找我師尊,有一個辦法可能有用。」蘇妲己說道,「當初我第一次遇到師尊的地方,是在西岐城外的鳳鳴山,侯爺你或許可以去那里踫踫運氣。」
「我知道了,多謝。」王也說道,身形已經消失在蘇妲己的眼前。
片刻之後,王也出現在冀州城中另外一處地方。
這里,是原冀州侯蘇護的住處。
蘇護,名義上還是冀州的統領,官方職位,還在程咬金之上。
不過蘇護現在很聰明,他並沒有過多地插手軍權。
自從王也從朝歌城回來之後,蘇護就主動讓出兵權,稱病休養。
王也曾經來看過他一次,不過兩人也只是表面上說了幾句,並未深談。
這次王也來找蘇護,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一時之間,他完全想不出來,到底應該找誰來救程咬金。
如果能聯系上瑤池王母,以天庭的勢力,或許能夠找到救治程咬金的人。
可惜現在根本聯系不上。
如果慢慢探訪,只怕等找到他們的時候,程咬金墳頭的草已經有三尺高了。
而蘇護,原本是冀州侯,他對洪荒界的了解,肯定在王也之上。
「侯爺大駕光臨,不知有何指教?」蘇護很是客氣地開口說道。
「蘇將軍,廢話我就不多說了。」王也開門見山,直接說道,「程咬金程將軍,被人偷襲,重傷在身,我來找蘇將軍,是想來請教,蘇將軍可知道哪些醫術高手?」
「程將軍受了重傷?」蘇護表情一凝,語氣沉重地道,「我沒听說最近冀州動兵了啊。」
程咬金如今是冀州軍的將領,如果不是大戰,誰能在軍營之中將他重傷?
洪荒界,固然有強大的個人實力,但是同樣有強大無比的軍隊,縱然是再強的強者,面對大軍,也得退避三舍,除非個人的修為,能達到天尊之境。
「並非在大戰之中受傷,而是突然受傷。」王也並沒有隱瞞。
這件事不是秘密,而且既然想讓蘇護幫忙,她不了解情況,只怕是幫不到位的。
听完王也的描述,蘇護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如侯爺所言,程將軍的情況,好像是中了詛咒之術呢?」蘇護沉吟道。
「詛咒?」
王也對詛咒之術並不是太了解,按照字面意思來理解,那就是有人詛咒程咬金?
程咬金雖然修為不算甚高,但起碼也是真人境巔峰,什麼人能詛咒一句,就讓他重傷了呢?
「蘇將軍可知道,如果是詛咒之術,應該怎麼來破解呢?」王也追問道。
是與不是,試一試就知道了,反正程咬金如今的情況,已經壞到了幾點。
說句難听的話,那就是死馬當活馬醫。
「詛咒之術,我也不是太了解。」蘇護說道,「冀州城,並沒有擅長這一方面的高人。不過侯爺如果想要救程將軍,末將倒是有一個建議。」
「說。」王也著急道。
「這洪荒界,如果說誰最擅長救人,那女媧稱第二,就沒有人敢稱第一。」蘇護說道。
「女媧?」王也臉色微微變化。
「沒錯,女媧。」蘇護表情嚴肅地說道,「女媧乃是妖族之人,她的修為,比起兩位天尊,也是不遑多讓。只不過她罕少與人爭斗,所以大家不確定她到底是什麼修為。」
「不過大部分人都肯定,女媧,有天尊修為!」
「怎麼才能找到她?」
王也根本不關心這些,有沒有天尊修為不重要,只要能救程咬金就行。
「女媧的洞府,尋常人難以得知,巧合的是,末將湊巧知道。」蘇護說道,「女媧大人,住在雷澤之中!」
「只要侯爺能夠請來女媧大人,我絕對,無論程將軍受了什麼傷,都不要緊。」
「傳聞之中,哪怕是魂飛魄散,女媧大人也能把人給救出來。」蘇護繼續說道,「只不過,就算能夠找到女媧大人,想要請她出手,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女媧大人,已經有很多年不曾出過手了。」
「要不是機緣巧合,我也不會知道女媧大人的居所。」蘇護沉聲道,「雷澤,尋常人進入,也是有死無生。」
「那是我的事情。」王也說道,「不管怎麼樣,蘇將軍,多謝你了。」
「無論最後能否救回程將軍,這次都算是我欠了你一個人情。」王也正色道,「只要蘇將軍日後不做出有損冀州城的事情,我保蘇家,世代富貴!」
「多謝侯爺。」蘇護大喜,他留在冀州,就是為了投靠王也,如今有王也這句話,他在冀州,再也不是邊緣人,再也不用擔心蘇家被王也清算了。
「事情緊急,蘇將軍,有什麼話,咱們以後再說,本侯現在就去雷澤!」
話音未落,王也的身形已經消失不見。
蘇護還想說什麼,已經來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