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聲還縈繞在耳邊,周身細雨濛濛,不見任何人影。
王也腳下一震,身上光芒乍起,軒轅劍在手,王也一劍斬出。
「噗嗤——」
一聲撕裂之聲,那雨幕,被王也一劍斬開,他跨出一步,眼前景色一變,細雨消失。
一道人影一閃而沒,接著他眼前再次變得有些迷蒙。
王也冷笑,他已經試探出來,眼前所見,不過是伯邑考布下的迷陣而已!
這迷陣雖然十分奇妙,但是想要困住他,還差了一些!
王也抬起手腕,幾乎是同一時間,他朝著四面八方斬出數劍。
這個時候,如果有人從上方看下來的話,一定可以看出,王也的劍,是在空中畫了一個井字。
一聲布帛撕裂的聲響,王也周身十丈,一下子好像和周圍的環境隔絕開了一般。
那迷蒙的天色,瞬間消散開來,十丈方圓,恢復清明。
王也面前,出現了一張充滿了驚愕的面孔。
那是一張陌生的面孔,不是伯邑考,也不是他隨行眾人中的任何一個。
王也嘴角微揚,不用想,這應該是伯邑考帶來的手下。
劍光朝前一指,王也已經到了那人身前。
那人反應也是極快,只是愣了一剎那,他就身形爆退。
他修為不弱,起碼有真君初階,但是面對王也,顯然還是弱了一些。
他剛剛退出數尺,王也的劍光,已經橫在了他的脖子之上。
「伯——」
王也正想威脅伯邑考,就見那被他劍光架住的人,臉上露出狠色。
「轟——」
那人身上亮起耀眼的神光,整個人竟然就要自爆開來。
王也心中一驚,顧不得考慮什麼,一腳踢出。
這一腳,正中那人的丹田,好像氣球被戳破一般,那人一身沸騰的氣息,瞬間消失,而他整個人,也被王也踢得飛了出去。
一腳中斷了那人的自爆,王也的臉色有些難看。
伯邑考帶來參與布陣的手下,竟然都是死士!
「伯邑考,你真想與本侯不死不休?」王也冷喝道。
雖然對伯邑考的態度不怎麼友善,但是自始至終,王也都沒有打算和伯邑考翻臉。
至少他並沒有打算殺死伯邑考手下之人。
大周以後是要一統天下的,王也既然沒有逐鹿天下的打算,那自然要和未來的天下霸主保持良好的關系。
王也的打算只是不干涉大商和大周的戰爭,可並不是想得罪哪一方。
他只想獨立于外而已。
所以他剛剛才會中斷了伯邑考手下之人的自爆。
不到萬不得已,王也都不希望自己手上沾染人命,殺了人,那有些事情,可就不太好辦了。
「冀州侯,我無意與你為敵。」伯邑考的聲音好像從四面八方傳來,無法根據聲音來判斷他的位置。
「不過我今日一定要帶妲己離開,所以只能得罪冀州侯了,日後若有機會,伯邑考定有厚報。」
「哼!你帶走蘇妲己,就不怕朝廷問罪蘇護?」王也冷哼道。
「蘇伯父,不日也將前往大周。」伯邑考說道,「冀州侯,正所謂良禽擇木而棲,如果你有意,我也可以將你引入大周,大商能給你的,我大周,同樣可以。」
「伯邑考,你的膽子,真的很大。」王也說道,「此地距離朝歌,不過數百里,你在這里,試圖招攬大商的冀州侯,莫非真的以為大商無人?」
「冀州侯你對大商的情況,只怕不甚了解吧?」伯邑考輕笑道,「商王驕奢婬逸,暴虐無道,整個大商的朝政,早已經荒廢多年。若不是大商的底子夠厚,這大商,早就已經灰飛煙滅了。」
「你以為,我為什麼能夠出現在這里嗎?在這大商,只要你肯付出代價,那就沒有什麼做不到的事情。」伯邑考似乎有些感慨地說道,「冀州侯,這方圓百里的城市,都已經被我收買,這里鬧出再大的動靜,也不會有人過來的。」
「再者說,這里我已經用陣法封印,不會有太大的動靜傳出去的。」
「冀州侯你也不用擔心,我此次只為了救人,不會傷害你的人的。」
「是嗎?」王也冷笑,「沒想到你伯邑考,也是個偽君子!」
「你不傷我的人,但是劫走了蘇妲己,我是罪責難逃,這些護衛軍,你以為還有幾人能夠活得下來?你也說了,商王暴虐,你以為他會饒了我們?」
「冀州侯,我剛剛說了,只要你們願意,大周的國門,隨時向你們打開。」伯邑考的聲音在王也耳邊響起。
「我有把握,把你們所有人,安然地帶離大商國境。」
伯邑考又補充了一句。
「我差點就要被你說服了。」王也呵呵一笑。
說起來,大商和大周相比,似乎歸順大周,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畢竟如今大商皇帝暴虐無道,朝政崩塌,而大周,國力蒸蒸日上,有一個開明的皇帝,還有一眾能力出眾的賢臣良將。
這選擇,再明顯不過了。
如果王也只是想升官發財,那無疑,接受伯邑考的招攬才是最好的選擇。
但是王也不是想升官發財,甚至當官,都不是他的目的。
想想在諸天萬界的時候,他明明可以選擇成為天下之主,卻沒有絲毫的興趣,甚至當個王爺,也只是為了完成這個身體的夙願。
這一次,他接受聞仲的招攬,當這個冀州侯,同樣是如此。
什麼侯爺還是爵爺,對王也來說一點都不重要,他只是想要一塊地盤,一塊完全能夠由自己做主的地盤!
大商如今朝政腐朽,這對王也來說,反倒是一件好事。
這種情況下,商王就無力對冀州指手畫腳,那冀州,可就是他一人說了算。
反之,大周是政令清明,這就意味著,任何一個官員,都只是國家機器的一部分,這種情況下,王也想要割地為王,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大周同樣封他為侯,他也只是大周的一個臣子罷了。
到最後,照樣得卷入封神之戰。
那根本就不是王也想做的事情。
所以,他拒絕地毫不猶豫。
「伯邑考,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你真的要這麼做嗎?」
王也冷喝道。
「抱歉。」伯邑考沉默了片刻,開口道,「蘇將軍是家父的至交,他既然已經決意靠向我們大周,那我就有責任把他的親眷安全帶到大周。妲己是蘇伯父唯一的女兒,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跳進火坑。商王,絕非良配!」
「很好,既然如此,那我可要動手了!」王也喝道,「伯邑考,如果你的人有所死傷,可怪不得我了!」
王也身上的光芒沖天而起,幾乎同一時間,那迷蒙的水汽之中,又有兩道神光爆發。
赫然是楊戩和袁洪,也選擇在這個時候發力!
王也、楊戩和袁洪,三人都修煉了八九玄功,論戰力,都是同階中幾乎無敵的存在。
三人同時發力,那迷陣,晃動了幾下,原本將眾人視野完全隔離的效果,頓時削弱了許多。
周圍已經影影綽綽地能夠看到眾人的存在。
王也也看到伯邑考已經到了蘇妲己的馬車前,正驅車要離開。
王也看到伯邑考的時候,伯邑考也看到了王也。
伯邑考已經考慮到王也的實力,但是他沒有想到,王也身邊,竟然還跟著兩個並不比他遜色多少的高手。
這一點失誤,導致他現在一下子被動起來。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王也身形化作一道金光,瞬間已經到了馬車之前,軒轅劍直接斬向了伯邑考。
眼見王也攻來,伯邑考也不敢輕忽怠慢。
他松開牽引馬車的手,七弦琴橫在身前,伸手一撥。
幾道月牙似的光芒朝著王也的劍光迎去。
「叮叮當當——」
幾聲清脆的響聲。
一片光芒消泯在不見。
伯邑考後退半步,臉上顯得有些驚愕。
王也身形晃動一下,不退反進,軒轅劍再出。
伯邑考瞳孔一縮。
「軒轅劍?」
他同樣是認出了王也手上的軒轅劍!
軒轅聖皇,在洪荒界有著赫赫威名,軒轅劍,自然也是十分初名。
自軒轅聖皇成就三皇之名以後,他就隱居火雲洞不出,軒轅劍的下落,也成了一個謎團。
伯邑考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會在這里看到軒轅劍!
軒轅劍,乃是皇者之劍,為什麼區區一個冀州侯,也能擁有它呢?
伯邑考心中有些疑惑,不過他也來不及深思。
手臂一揮,一道光芒閃過,一輛華麗的馬車的,出現在他身邊。
說是馬車,其實那車,並不是真的有馬拉著。
它只是造型是一輛馬車,出現之後,自己就會移動。
一股香氣撲面而來。
王也屏住呼吸,擔心那香氣有異。
就在他略一遲疑的時候,伯邑考,已經用神光卷起蘇妲己,鑽進那散發著香氣的車內。
「轟隆——」
那車子化作一道光芒,就要朝著遠方遁去。
王也冷哼一聲,事已至此,他豈能讓伯邑考帶蘇妲己離開?
「轟——」
不見王也如何動作,就有一個巨大無比的銅鐘從天而降,向著那車子砸了過去。
那散發著香氣的車子凌空一個轉折,竟然繞過了銅鐘,繼續向著遠方遁去。
「王兄,那是七香車!乃是軒轅聖皇破蚩尤于北海之時遺留下來的聖兵!」楊戩的聲音響起,只見他沖天而起,擋在那七香車前,手上的三尖兩刃刀劈出。
那七香車並不和楊戩硬踫硬,而是靈活之極地一轉一折,已經到了楊戩身後。
「七香車任意所至,等閑攔不下它!」楊戩再次大聲道。
「了解!」王也回應道。
原來這就是七香車!
自己手上的軒轅劍不是當年軒轅皇帝手上的真品,這七香車,倒是軒轅皇帝遺留。
軒轅劍對七香車,不知道誰會更強一點。
王也手臂一揚,軒轅劍月兌手而出,直直沖著空中而去。
只見軒轅劍劍身四面,光芒大放,那烙印在劍身之上的日月星辰、山川樹木,一個個都飛了出來,然後落在那七香車的周圍。
一瞬間,七香車好像進入了另一個時空一般,在那虛幻的世界之中,左沖右突。
七香車最大的功效,是無視天下一切幻陣。
這天下,沒有任何幻陣能夠攔得住七香車,但是軒轅劍幻化出的世界,不是幻陣,那世界,似幻實真。
如果有諸天萬界的高手在,一定可以認得出來,這幻化出來的世界,赫然正是諸天萬界!
伯邑考的身形,出現在七香車的車頭之上,他臉色凝重,右手成劍指,指指點點。
七香車宛若一道流星,在軒轅劍幻化出來的星空之中不斷飛逝。
那一片星空,似乎出現一道道裂紋,七香車像是隨時要沖破出來一般。
王也的表情也變得有些凝重,軒轅劍幻化的世界,是受他掌控的,他自然能夠感覺出來變化。
七香車,乃是當年軒轅聖皇擊破蚩尤軍陣的利器,果然名不虛傳。
就算是軒轅劍幻化出來的世界,也無法將它困住太久。
王也幾乎可以肯定,一旦七香車沖破軒轅劍幻化的世界,它立刻就會遠離,到那時候,王也可就真的攔不住它了!
攔不住七香車事小,讓伯邑考把蘇妲己帶走了事大。
現在王也受封冀州侯的事情,還沒有昭告天下,就算有聖旨和官印,商王也可以隨時撤回。
如果護送蘇妲己的事情出了意外,那難免會多生波折。
王也只想安安穩穩地接手冀州,一切可能讓這件事發生什麼變故的意外,都絕對不允許發生!
「伯邑考,那就讓我試試,你到底有幾分本事!」
王也冷哼一聲,伸手一指,空中的軒轅劍,光芒大放,它幻化出來的那一方世界,也再次變得堅固起來。
伯邑考表情嚴肅,身上也亮起了耀眼的光芒,七香車周圍,出現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氣息,空間都好像震蕩起來,它的速度,再次提升,肉眼已經幾乎難以捕捉到它的存在。
極致的速度,讓整片星空都跟著震蕩起來,連帶著空中的軒轅劍也震顫不息。
這一刻,是軒轅劍和七香車的比拼,也是王也和伯邑考的比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