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頭!」王也大聲叫道。
他現在心中充滿擔心。
擔心的不是熊貓鐵頭,而是他自己!
熊貓鐵頭銅頭鐵骨,誰能傷得了它?它不傷別人已經夠好的了!
自己可不行啊,自己就是一個小小的武將,在上古天帝的墳墓里,誰知道會遇到什麼事情?
上古大能的手段,隨便跳出來一個,就能要了自己的小命啊。
王也的警惕,頓時提高了一百二十分,風後奇門的範圍縮小一半,防御力更加凝聚。
既然得不到鐵頭的回應,那停在原地就不是一個好的選擇,王也展開身法,繼續向前沖去。
耳邊是呼嘯的水流聲,眼前是彌漫的水霧。
王也好像迷失在一個水流的國度一般,片刻之後,他連兩邊的河岸都已經看不到了,所能看見的,只是奔涌的河水。
王也眉頭微皺,這水流之上,到處都充滿了奇門陣法,如果不是風後奇門護身,他只怕早就迷失在空間和時間的亂流之中。
饒是有風後奇門護體,他現在也迷失了方向,不知道往哪里走能走出河道。
或許這天帝帝俊的墓中,就只有這條河?
王也覺得大有可能!
畢竟大大門之後就是河岸,並未看到任何其他的東西,聯想到整個大荒的風格,這墓中只有一條河,似乎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
難道說八卦爐感應到的創世青蓮的部分,在河水之中?
自從來到河流之上,空間和時間全都陷入紊亂,八卦爐的動靜也消失了,無法為王也指明方向。
他不知道天帝之墓中的是創世青蓮的哪個部分,蓮子還是蓮葉,就算有心尋找,也無異于大海撈針。
不過創世青蓮這種東西,乃是天地初開的神物,就算對天帝帝俊來講,怕也是珍貴非凡,如果真有部分存在于這天帝之墓中,肯定也放在最重要的地方。
道理很簡單,問題是,最重要的地方是哪里?
王也立于河水之上,河水奔流不息,上下左右,對他來說幾乎沒有感官上的差別,他根本無法判斷哪里才是這天帝之墓中最重要的地方!
王也回憶著自己進入河道之前的所見,這條大河的源頭,似乎是在天上,這倒真是黃河之水天上來。
可惜這水並不黃。
「應該是這個方向吧。」王也並不是很確定。
這種感覺十分詭異,他明明看得到腳下河水的奔涌,但是卻無法確定河水奔涌的方向,無論往哪個方向走,都像是順流而下。
詭異的空間感是奇門陣法造成的,王也本就修煉了風後奇門,對此並不陌生,他知道在這陣法之中,所有的感官都是假的。
可能你明明是往前走,實際上卻是後退,明明是往上走,實際卻是向下。
所以只能跟著直覺,不受外物侵擾。
選定方向,王也就沒有任何猶豫,展開全部速度,朝著前方奔去。
腳下的河水奔流不息,就好像亙古以來就是如此一般。
王也飛馳半天,眼前的景色沒有發生任何的變化,甚至腳下水流的速度,都與最初時一般無二。
如果換了普通人,落在這里只怕早就已經瘋了。
但是王也經歷過這麼多事,根本不會被這點情況給嚇倒,他仿若未查一般,繼續向前飛馳。
風後奇門,已經被壓縮到他周身半尺所有,過不了多久,他只怕就無法維持風後奇門,到了那時候,他就會徹底陷入這河道上的奇門陣法之中,那時候,感官才是真的錯亂!
王也自知時間不多,所以飛奔的速度,再增三分。
時間點滴流逝,有風後奇門護體,王也勉強還能感應到真正的時間流逝。
從他進入河道起,如今才過了不到三個時辰而已,但是王也卻感覺好像過了數年那麼久。
這還是有風後奇門隔絕奇門陣法,如果沒有,只怕他就真的以為已經過了數年。
數年不要緊,如果是數十年呢?自己會不會在錯覺之中,以為自己餓死了或者渴死了?
王也心中一陣戰栗,真要是那樣死了,也太憋屈了一點!
想到那種後果,王也的潛力都被激發出來,最後一些神力爆炸,速度再增幾分。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王也感覺一身神力都要消耗得干干淨淨的時候,忽然感覺一股潮濕的感覺撲面而來。
風後奇門消失了!
神力消耗太大,終于無法維持風後奇門!
王也只感覺身體一空,整個人仿佛從高空墜落一般,天旋地轉,一時間,他不知道上下,不知道東西,感官之中,連空間和時間的概念都消失無蹤。
如果不是他勉力維持著一點靈光,只怕連神智都已經模糊,整個人陷入混沌之中,那樣可就真的死定了!
咬破舌尖,王也讓自己恢復了剎那的清明,一瞬間,他好像看到了河水的方向!
沒有任何猶豫,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縱身跳入河水之中。
「噗通——」
刺骨的冰涼讓王也腦海猛地清醒過來,河水沖刷著肌膚,王也感覺自己的身體不斷往河水深處沉去,身上的壓力,越來越大。
這個時候,王也如何不知道這河水也有些詭異?
以他如今的修為,一般的水壓,根本不會有任何感覺,就算深入海底,也是如履平地。
但是在這河水之中,他竟然無法浮起來,而且這才下沉了多久?沉重的水壓已經讓他有些難受了!
天帝之墓中,果然沒有一樣東西是普通的。
王也睜開眼楮,努力想要看清水中情景。
還好這河水並不渾濁,所以王也勉強能夠看到周身數十丈範圍的情況。
一入河水,那種空間時間迷亂的感覺已經消失,現在的問題是,這河水沒有浮力,王也游不上去,只能不斷下沉,而這河水奇重無比,這麼下沉下去,早晚他會承受不住。
到時候身體恐怕都會被壓成肉餅。
王也腦筋急轉,他現在倒也不是十分地擔心,畢竟他還有最後的手段,實在不行,躲進八卦爐中,總能避過這水壓。
他之所以還沒有喚出八卦爐,也是想要看看,這河水中,到底還有什麼詭異。
王也在水中下沉的速度,維持著一個恆定的速度,身上的壓力,也以一個恆定的速度在上升。
王也鼓動氣血之力,感受著身體仿佛被重錘打擊一般,這種毫無死角的壓力,正好讓他用來錘煉一番身體。
這河水,仿佛深不見底,一直下沉了許久,那河水的壓力,已經讓王也渾身不斷地 嚓作響,幾乎到了無法承受的地步。
這個時候,王也向下看時,依舊是看不到河底。
心中嘆了口氣,果然還是得靠八卦爐來月兌困啊。
心念一動,王也就要把八卦爐喚出來,就在這時,他忽然看到腳下閃過一道亮光,一層光幕,仿佛平鋪在河水中一般,就那麼延伸開來。
光幕中的景象,是一片渾濁的河水,與這河水混為一體,如果不細看,還真是無法看出來。
不知道為什麼,王也覺得那光幕中的河水,隱隱有些熟悉。
就在這時,那光幕中的河水,忽然劇烈翻騰起來,本就有些渾濁的河水,變得更加渾濁,仿佛泥湯一般。
泥湯之中,一個巨大的黑影,顯現出來。
隔著光幕,王也都能感受到那黑影的壓迫感,他定楮一看,卻是目瞪口呆!
那黑影,赫然是一頭巨龜!
王也腦海中閃過一段似乎已經十分遙遠的記憶,當初在人族世界,自己闖蕩妖族領地,被妖族追入黃河之中。
是一頭巨龜救了自己,後來那頭巨龜,還跟大劉秀大戰一場,是借助了王也鑄造的五岳真形碑,它才戰勝了當時應該已經是武相境修為的大劉秀。
王也眯起眼楮,看到了那巨龜背上的一個石碑,他現在十分確定,這光幕中的巨龜,就是人族世界那只巨龜!
那五岳真形碑,乃是他親手所鑄,絕對不可能認錯!
難道這光幕中的渾濁河水,真的是人族世界的黃河?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人族世界,和大荒有某種關系?
王也眉頭皺了起來,下一刻,他臉上露出堅定之色,體內恢復了一些的神力運轉起來。
隔著不知道多遙遠的距離,他試圖催動巨龜背上的五岳真形碑!
五岳真形碑,當年王也鑄造的時候,是融合五岳之力,只要有山川五岳的地方,他就能夠借助五岳真形碑的空間之力,挪移到巨龜的背上!
後來出函谷關進入萬界萬族之地,王也也曾經嘗試過,或許是因為距離太遠,自己根本無法借助五岳真形碑的力量進行挪移,甚至連李秀寧手里的王之財寶,都斷了聯系。
現在在光幕中陡然見到巨龜,王也忍不住進行再次嘗試,這一刻,他忽然歸心似箭,他想回人族世界,想見李秀寧,想和玄甲軍的眾兄弟不醉不歸!
王也閉上眼楮,體內神力運轉,一息,兩息,三息……
就在王也感應不到任何動靜,幾乎要放棄的時候,忽然他心頭一動,一點靈光浮現在識海之內。
竟然真的感應到了五岳真形碑!
王也猛地睜開眼楮,盯著光幕中的巨龜,只見巨龜背上的五岳真形碑,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王也心中大喜,他瘋狂地催動著體內的神力,想讓這種聯系再加強一些,只要再加強一些,自己就能借助五岳真形碑,挪移到巨龜背上,返回人族世界!
「嗡!」
忽然,那平鋪在水中的光幕,陡然如同波浪一般,劇烈擺動起來。
而王也和五岳真形碑之間的練習, 嚓一聲切斷開來。
「不!」王也大叫。
「嘩啦!」
光幕的擺動,帶動了河水一起波動起來,巨大的波浪重重地拍在王也身上。
「噗——」的一聲,王也噴出一口鮮血。
鮮血瞬間被水浪沖散。
王也來不及多想,奮起余力,抵抗起來。
只見波浪之中,那一道光膜仿佛發生了神奇的變化,它急劇縮小,從鋪滿整條河,瞬間變得只有百丈大小。
然後它的形狀開始變化,光幕中的景象消失,光幕不知道什麼材質造成,它陡然變成一個巨大的太極圖,在水中緩緩地旋轉。
一瞬間,河水仿佛被分成兩個世界一般,一清一濁,一陰一陽。
王也被太極圖的旋轉之勢帶入其中,只感覺天旋地轉,一股玄之又玄的意念,撞入他的識海之內。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王也忽然哈哈大笑!
「五岳真形碑!再來!」王也腳踏太極圖,一聲大喝,身上光芒大放。
只見那太極圖上,黑色的部分,隨之放光,其中隱約出現一個世界,那世界之中,一個巨龜茫然地看著空中,它背上的一塊石碑,自發地光芒大放。
「轟!」
天空電閃雷鳴,仿佛世界末日一般,動靜讓巨龜都有些隱隱的心慌,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總感覺有些不妙似的。
「 嚓——」
一聲仿佛雞蛋殼破碎般的聲音響起,巨龜的神念注意到自己背上的五岳真形碑,忽然破碎開來。
身上一輕,五岳禁錮之力煙消雲散,巨龜心中一喜。
當年被騙著煉化了這五岳真形碑,結果就被人控制住了,這些年,巨龜做夢也想擺月兌了這五岳真形碑啊。
沒想到自己想盡辦法都沒做到,它現在竟然自己破了,從今以後,自己自由了,再沒有人可以驅使自己,真是可喜可賀!
巨龜想著,忽然看到空中猛地裂開一道縫隙,一個人影,從那縫隙之中沖了出來。
巨龜的眼楮,一下子瞪得老大,它死死盯著那個有些狼狽的身影,嘴巴張開閉上,再張開再閉上,愣是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王也踉蹌著前沖幾步,這才站穩身形,渾身撕裂般的疼痛,不過他心情很好,看著熟悉的環境,還有那熟悉的巨龜,王也忍不住仰天長笑三聲。
笑聲過後,王也的目光落在那巨龜身上,笑著開口道,「好久不見,巨龜前輩,有沒有想我?」
剛剛重獲自由的巨龜,如遭雷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