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也悄無聲息地爬上岸去。
那潛伏在樹林中的黑衣人,似乎沒有想到王也的眼神這麼好,在那種情況下,竟然還能看到暗箭是從哪里射過來。
他望著武勝關的方向觀察了一會兒,這才偷偷模模地滑下樹干,想要撤離。
就在他雙腳剛剛踏足地面的時候,忽然刀光乍起,切向他胸月復之間。
「什麼人?」那黑衣人心中一驚,喝道,他的反應也是很快,整個人瞬間向後仰去,來了一個鐵板橋。
刀光擦著他的身體看在那樹干之上, 嚓一聲,刀身沒入樹干,樹葉嘩啦啦地落下來。
那黑衣人雙腳猛地一踹樹干,整個人貼地滑出去數米,一翻身站起來,凝神看去。
王也從樹干上收回神兵血悲,眯著眼看著那黑衣人。
「竟然是個人。我說妖族明明沒有用兵器的習慣,怎麼會用箭偷襲。」王也開口道,「你是誰,為何偷襲我?」
「偷襲你?我沒有!」黑衣人悄悄後撤半步,否認道,「我遠觀一下人族和妖族大戰,這也不行?」
「還不承認?」王也冷哼。
唰的一聲,他把那射穿他肩頭的箭扔了過去。
那黑衣人隨手抓住,臉色也是變得十分那看。
「你怎麼找到我的?」黑衣人四下看了一眼,不再否認,冷冷地說道。
「現在是我問你,不是你問我!你是什麼人,我與你有何仇?為何在戰場上偷襲于我?莫非你是人奸?」王也冷冷地道。
「人奸?」黑衣人愣了一下,他沒听過這稱呼,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冷笑道,「北海侯爺,我真不知道你哪里來的膽子,竟然敢月兌離護衛來到這里質問我。僥幸逃過一死,你不說趕緊躲回城里,那樣我還沒機會繼續動手,沒想到,你竟然自己送上門來,這不是天助我也嗎?」
黑衣人冷笑著,身上泛起神光,一把兩尺來長的短刀,出現在手中,刀身之上,五顆星星一閃而過。
「五星神兵?」王也道,「一個刺客,還挺有錢嘛,背後偷襲的小人,能殺得了我?」
「哈哈!」黑衣人大笑,「我知道北海侯爺你力大驚人,但你不過是一品武者,力氣再大,只要我有了防備,以我四品武者的修為,殺你,又有何難!」
「唰——」黑衣人說著,毫無征兆地便是一刀刺出。
王也早就有所防備,血悲上挑,鏗鏘一聲,正好擋住黑衣人的一刀。
大力傳來,黑衣人晃了一晃,王也則是後退了兩步。
「果然名不虛傳,區區一品武者的力氣,竟然如此驚人。」那黑衣人贊嘆道,合身撲上,如同敏捷的猿猴,不斷刺擊王也。
王也臉色陰沉,神兵血悲不斷劈出,卻被那黑衣人敏捷地躲避開來,倒是他身上,已經被黑衣人刺出幾個傷口。
傷口傷勢不重,但是一直在流血,王也也沒有時間停下療傷,這麼下去,他落敗死亡,看起來已經是必然之事。
黑衣人的嘴角揚起,想起殺了王也的功勞,他心中,不禁充滿了狂喜,從今以後,自己也可以擁有自己的名字,正大光明地行走于世間!
「北海侯爺,我還要感謝于你!」黑衣人嘴里說著,手上的短刀,出招更加迅捷。
王也一個躲閃不及,左臂被劃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只差一點,他那條手臂都會被黑衣人削斷。
他左躲右閃,看起來有些狼狽。
「你乖乖受死,還能少受一些痛苦,為了感謝你,我會給你一個痛快的。」黑衣人說道。
「你知不知道,反派廢話太多,是取死之道?」王也冷冷地說道,他神色十分平靜,眼神之中沒有一絲畏懼,哪怕他在黑衣人刀下,連連遇到危機,他的眼神,也沒有一絲波動。
黑衣人隱隱覺得不安,但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對,王也的修為,絕對不是他的對手,武勝關那邊,妖族攻城正激烈,不會有人注意到這邊,也就不會有人來支援他,他為什麼能如此冷靜?
「不管了,總之你死定了!」黑衣人咬牙道,身上神光大盛,那神兵短刀上,也散發出詭異的黑色光芒。
「叮——」王也舉著血悲,當著對方的短刀,那短刀之上的黑色光芒,嗖地一聲沿著血悲,便朝著王也的手臂上蔓延開來。
一下刺疼,好像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一樣,王也的整個手臂,一下子麻了起來,從手背開始,整條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成黑色。
「被我這惡狗咬了一下,你這下,必死無疑!」黑衣人大笑道。
「惡狗?還真是和你的人一樣。你就是條惡狗吧。」王也冷哼一聲,「你是劉重秀派來的吧。」
「你說什麼?」黑衣人說道。
「哼,我就知道,除了他,我就沒別的仇人!」王也冷冷地道,「之前引動狼群偷襲我們的,也是你吧。」
「就算是我,又如何?你已經死定了!」黑衣人冷笑道。
王也的整條右手,已經徹底變成黑色,而且那黑色,正向著他的心口蔓延過去。
「是嗎?」王也說道,「藏劍山莊,果然就是這麼小家子氣,鑄造出來這種垃圾神兵,以為這點毒性,就能殺得了我?」
「嘩啦——」王也身上,火焰騰起,那黑色,在九天玄火之下,連一個呼吸都沒能撐下來,便徹底消失不見。
「怎麼可能?」黑衣人眼楮瞪得老大,他舉起短刀,就要再發起攻擊。
王也已經模出他的底細,又豈會再給他機會。
「你調查的還是不夠仔細,誰告訴你,我還是一品武者?」王也冷冷一笑,神兵血悲散發出赤紅色的光芒。
與此同時,他身上的神光,陡然大盛。
「鏗鏘——」血悲與黑衣人的惡狗撞到一起。
這一次,王也半步不退,那黑衣人只感覺手臂發麻,不等他驚訝王也的力氣為何會這麼大,王也已經收刀,再次砍下。
「鏗鏘——」王也雙手持刀,不斷砍劈。
黑衣人步步後撤,手臂已經被震得有些麻木。
「二品又如何,我可是四品武者!」黑衣人怒吼道,神光爆發,體內神力涌動,一刀隔開王也的砍劈,順勢一刀刺出,刀身之上的黑光,陡然延伸,好像刀身一下子增長了一尺一般。
王也一聲冷哼,身體微微一閃,避開要害,任由那黑光,刺穿他的身體。
他這反應,那黑衣人明顯不能料到,表情瞬間凝固在臉上。
王也手一揮,血悲指向高空,而那黑衣人的脖頸上,出現一道血線,血線越來越寬,然後鮮血噴涌而出。
以傷換傷,這一套,王也早就十分熟練了。
劉重秀這手下,不長記性,不知道他家主子就是在這一招之下兩次變成了豬頭嗎?
王也捂著肋下,疼得額頭冷汗直流,他是可以用天火療傷,但是這個受傷的過程,真的是不好受啊,太他麼疼了。
王也靠著樹干,將那短刀拔掉,在鮮血還沒有流下來之前,手掌已經帶著火焰按在了傷口之上。
「你這樣是不行的。」一個聲音響起。
王也睜開眼楮,不過旋即便又閉上,他听得出來這個聲音。
「你雖然有天火療傷,外傷可以快速愈合,但是以傷換傷,萬一遇到高手,在他刺中你的瞬間,便能斷了你的生機,你連療傷的機會都不會有。」李秀寧的聲音,在王也耳邊響起。
「你是關心我呢,還是單純覺得皇室需要有一個鑄兵師呢?」王也開口道。
「我跟你說正事呢!」李秀寧氣得跺腳。
王也睜開眼楮,看向李秀寧,她身上那暗金色的盔甲,還在向下滴水,臉上的面紗已經不見了,俏臉上掛滿了水珠,一頭秀發被水打濕,就這麼垂了下來。
這有些狼狽的樣子,絲毫沒有損害她的風姿,反倒讓她有了些許的煙火氣,看在王也的眼里,更加的生動。
他忽然笑了起來,自己一個大男人,是不是小氣了一些?
「姑姑,你這個樣子,真美!」王也笑道。
李秀寧一愣,臉上隨即閃過惱怒之色,「我跟你說的話,你听到沒有?」
不知道為何,見王也恢復了以前跟她說話的樣子,她的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氣。
「听到了,我這不是沒辦法,我修為不如人,想要拼命,不得不這樣,以後我會盡量避免的。」王也攤開手說道。
「你就不應該自己來!」李秀寧說道,「此人我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藏劍山莊的暗影死士,他們本就是為了刺殺而存在的,你能殺了他,絕對是僥幸!」
「藏劍山莊,還真是糾纏不清,我又沒招惹他們,竟然追到這里來了,是不是看我好欺負!」王也憤然道。
「這種事,以後會接連不斷的。」李秀寧說道,「便是師尊也沒有辦法阻止暗影死士的出手,不過在長城之內,他們也不敢派修為高過你太多的人出手,只要注意一下,這種暗殺手段起不到多大的作用,怕就怕,他們會用別的手段來對付你。」
「除了暗殺,他們難道還敢光明正大地來?」王也不屑道,「就藏劍山莊那點氣魄,我借他們個膽子,我可是堂堂正正的北海侯,除非他們敢造反!」
「藏劍山莊的勢力,比你想象的還要大。」李秀寧搖搖頭,說道,「造反他們不至于,但是想要對付你,未必沒有其他的辦法。鑄兵術是藏劍山莊的禁臠,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毀掉你的,這一點,你一定要有清楚的認知。」
「我就納悶了,不就是鑄兵術嗎?藏著掖著干嘛呢,難怪這都上千年了,鑄兵術也沒什麼進步,就是他們這種態度造成的!我懂鑄兵術,就該死?」王也氣憤地說道。
「這種事情,我也說不清楚。」李秀寧說道,「總之,你要保護好自己。」
「哼,讓他們放馬過來,我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怕過誰!」王也道,一拍腦袋跳起來,「糟了,武勝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