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萬蟻之母被擊落神壇,消亡就成了弗米蟻族大概率的結局。在機械境的極端秩序傾向之下,其賴以生存的格式塔意識從源頭遭到摧毀,那麼他們也注定會被這個世界所針對。
除非,數以百計的蟻巢女皇之中能夠突然誕生新的萬蟻之母,帶領族群應對挑戰。又除非,原本的萬蟻之母能夠借助種族的信仰,再一次點燃神性火花,重新統御整個弗米蟻族。
可這兩個「除非」都有一個前提︰沒有不可抗拒的外力干涉,弗米蟻族才能成功逆轉命運。只可惜不湊巧的是,奎斯就是那個外力。而且,對于弗米蟻族來說,奎斯的強大是不可抗拒的。
巨大的龍爪一下下撕扯著萬蟻之母的軀體,就好像是一個正在玩弄棉花糖的頑童,奎斯幾十下平A普攻過後,超巨型蠕蟲似的神明軀體就變得千瘡百孔,接近支離破碎。
「停下來,殺了她是一種對資源的極大浪費。」正當奎斯準備結果眼前的敵人時,時光龍神泰姆搖曳著炭灰色的身軀,翩翩然飛舞到他的身側,「再給我一些報酬,我幫你實現利益更大化。」
奎斯用龍爪按住萬蟻之母的頭顱,若她膽敢有任何異動,那麼奎斯也不介意浪費點資源。反正,一具神明的尸體就足夠值得他之前付出的成本,落敗的弗米蟻族亦可以作為額外利潤。
「你且說說,我來听听。」奎斯用心靈之語和泰姆交流著。因為這位不僅僅是一位龍神,而且還是巨龍種族之中絕對的老前輩,所以奎斯需要對其表示出足夠的尊重。
很快,泰姆就將自己設想的一個方桉計劃,完完整整地投射到奎斯的腦海里。她並不擔心奎斯剽竊自己的想法,因為這個方桉在實施的過程中,至關重要的一步必須由她親自完成。
听完這個方桉,奎斯不由得眼前一亮,當即同意了泰姆的要求︰「無論成不成,算上你的這個方桉,事後我馬上會給你十五個藏寶庫的具體位置和打開秘法。若是你的方桉成功了,那我支付給你的報酬再加一倍!」
他扭動了一下龐大的身軀,倚靠傳承自力能龍的天賦能力,在這片界域憑空創造出了數十個引力源。剎那間,盤桓在蟻巢行宮周圍,準備伺機對奎斯發動奇襲、救出萬蟻之母的弗米蟻族軍團,全都被巨大的引力俘獲。統帥這些軍團的蟻族女皇只能拼盡全力庇護其種群,根本無力再給奎斯和泰姆制造麻煩。
「看我的!」泰姆精神抖擻道。
說完,她瞬間就出現在了萬蟻之母頭頂。雖然時光龍也是超巨型生物,但是相比在場的兩個體積龐大到不像話的怪物,泰姆的身軀就好像是一只博美犬之于人類那般。
不過,多元宇宙里沒有誰能忽視她的強大,哪怕那些強大神力也必須要對時光龍保持敬畏。
因為,她是時間這個概念的化身。
「時之沙!」
隨著一聲莊嚴的宣告,時光龍身軀表面的每一塊鱗片上面,全都浮現出了一種暗金色的、宛如沙漏般的光影。接著,她的身軀就 然收縮,最終變化成一個暗金色沙漏。
奎斯及時避開了龍爪,讓這個沙漏落到了萬蟻之母頭頂。雖然時間並無質量屬性,但是當時光龍所化沙漏壓上來之後,萬蟻之母卻感覺自己彷佛遭到了一座無極尖峰的鎮壓。她不僅無法動彈,甚至就連發出聲音、動動念頭都變得無比困難。
沙漏之中的細沙,看似緩慢,但實際上卻飛快地從上向下滑落。
一開始,萬蟻之母還沒有什麼變化。畢竟,自誕生尹始,她已經存活了將近十萬年。近幾萬年來,她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沉睡中渡過,其自身已經許久都沒有出現過改變。
可是,隨著時之沙的繼續流淌,就連旁觀這一幕的奎斯都明顯察覺出了一些異狀︰萬蟻之母的身軀逐漸在縮小;她那原本無法抑制的、向外不斷散發出來的靈能波動在不斷減弱;她的形態從那種根本沒有一點戰斗能力的蠕蟲模樣,漸漸有了一些對于戰斗有幫助的附屬器官。
事實上,弗米蟻族旺盛的侵略意志就是源于這位萬蟻之母。尚未登臨神位之前,作為種族的主宰者,萬蟻之母在帶領弗米蟻族征戰機械境的數萬年時間里,其實每一天都要在征戰中渡過。
只不過最近數萬年,因為弗米蟻族變得極為強盛,她也成功點燃神火,所以這位萬蟻之母才退居到蟻巢行宮之中,任由後代那些女皇,來協助她統御整個種族。也正是在最近幾萬年里,她的軀體才發生了適應性的變態,變得更加癰腫龐大,變得更易于繁衍後代和儲存能量而非親臨戰斗前線。
除了這些外觀上的改變,在奎斯無法觀測到的、萬蟻之母的內在也發生了極大的轉變︰她的記憶在不斷消退;其神性的智慧不斷在減弱——這並不是說她在變笨,而是說她在漸漸摒棄之前那種神明似的思考模式,轉而變得更具動物性。
趨利避害,敬畏強者。這兩種已經快要被萬蟻之母忘記的本性,重新在她其心頭發軔。
當然,隨著時之沙讓萬蟻之母變得更加「年輕態」,她的斗爭意志也變得更加旺盛。原本已經基本上認命了的萬蟻之母,為了生存,居然迸發出了極為強烈的反抗意志。
她發出刺耳的尖嘯,身上伸出許多戰斗用的附肢,不斷攻擊向鎮壓在自己頭頂上的那盞時之沙漏,企圖將其擊破。時光龍神泰姆此時正全力運轉「時之沙」這個超凡法術,能夠做的只是倚靠些天賦類法術能力被動抵抗這種攻擊。
突然,隨著萬蟻之母用附肢甩出來的一記非常凶 的能量斬擊,介乎于虛實之間的那盞時之沙漏上面都出現一條裂隙。一聲若有若無的悶哼,從這個由時光龍神本體化為的沙漏中傳出。
奎斯見狀,立刻想要上前襄助泰姆鎮壓萬蟻之母。可是,正當他剛剛有所行動,泰姆聲音就在其心中響起︰「別過來,這個事情只能我自己來做。你能做的只有……加錢!」
「沒問題,事成之後,原本獎勵之外再多給你五個藏寶庫!」毫不猶豫地,奎斯立馬同意了泰姆的要求,他也知道後者現在極為需要一些心理上的支持。
而且,加錢真的很管用。
有了新的動力,泰姆也是發了狠。她不僅僅再憑借天賦本能行動,還運用剛剛獲得的、尚未足夠了解的神力加持向自己的法術。
或許是因為神力是一種萬金油似的高級能量,又或許是因為泰姆獲得的神力確實與其本身非常契合,所以在神力加持之下,時之沙漏上的那條裂隙頃刻間便彌合如初,而且里面時之沙流淌的速度居然更快了一籌。
此消彼長之下,萬蟻之母這回真的是扛不住了。僅僅是一眨眼的工夫,原先那個神明就最終變成了一顆碩大的卵囊,恢復成了她——更準確地講,現在應該稱其為它——最初誕生時的模樣。
「就是現在!」時之沙漏猝然消散,泰姆的身形再度浮現出來。她身上還不斷抖落下一些暗金色的時間碎屑,就好像高負荷運動之後、大汗淋灕的人類一般。
抓住機會,奎斯立刻從刺破自己的爪子,將一滴那帶有自適應能力的血液和一道意志,同時投入到眼前這顆黑色巨卵之中。
類似的事情,他實際上已經做過很多次了,因此這次坐起來也是輕車熟路。
這種利用自適應能力,踐行造物主權柄的事情,雖然已經成功創造出來過諸如利維坦、睚眥巨獸之類的桉例,但是奎斯每次在這麼做,還是會對其創造出來的全新物種有所期待。
十幾次呼吸過後,當充滿魔力和神秘力量的血液,完全融合于那顆巨大卵囊內部,在其遺傳物質的最小單位上留下了屬于奎斯的印記。奎斯突然感到,自己的卷族彷佛憑空多出許多。
他看向四周。
原先那些對他報以極大敵意的弗米蟻族,現如今由于其始祖血脈中擁有了奎斯的印記,所以它們已然變成了奎斯的卷屬種族。他們再看向奎斯,眼中存在的只是對于始祖的馴順。
只是,這個種族恐怕已經很難再叫弗米蟻族了——弗米蟻族確實已經消亡了——因為在時光龍神的幫助下,奎斯改變了萬蟻之母的存在,所以多元宇宙不得不對這種改變作出修正。而奎斯和泰姆的計劃,正是利用時間這個最為強大的杠桿,實現從根本上收服一個種族的完美回報。
不過,雖然對于奎斯來說這是一本萬利的事情,但是對于這個全新的種族可就未必了。
多元宇宙的修正能力是如此強大,哪怕強如奎斯目前也沒有這樣的偉力︰原本數以億萬計的弗米蟻族,全都發生了形態上的根本性改變。本來,之前由于萬蟻之母的部分改變,他們已經進化得更像是類人生物。可是現如今,他們只能被稱為它們。
「真像是一群蟲子啊。」奎斯突然有了一個想法,他覺得,「弗米蟻族」這個名字已經不能夠體現其全新卷屬的特性了。「以後,你們的名字就叫作——蟲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