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姆露?」凜驚訝的回頭,就看到利姆露緩緩由靈子凝聚,嚴肅的走了過來道︰「因為我的做法對于敵人而言顯得有些無情和殘暴。」
「暴……君……」凜仿佛明白了什麼一般,錯愕的看向利姆露︰「你該不會……」
而利姆露卻很坦然的點了點頭道︰「聖杯戰爭,參與者必然要做好與任何人相互廝殺的準備,凜。」
「十年前,來自世界各地的勢力同時盯上了聖杯,其中有少部分的你應該從綺禮那里听說了,有和你們聯合的逐光者,以及和愛因茲貝倫家聯合的雇佣兵組織狂徒等等……其中,代表了無刻印魔術組織的勢力名為火狐,他們選擇了……間桐家。」
赤狐的身影在天空顯現,緩緩落到小櫻的身旁︰「回來吧,Rider。」
听到命令,美杜莎纏繞著saber劍刃的鎖鏈被她輕輕一收,而saber也緩緩退到了衛宮士郎和凜的前面,戒備了起來。
「不過可惜的是……」利姆露見此,繼續輕聲道︰「身為時鐘塔的我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並且,做出了入場的決定。」
「時鐘塔的你?」听到這話,赤狐冷笑了一聲沒有說話,如果真要把超凡者稱之為無刻印魔術師的話,那麼利姆露甚至可以算得上其中的幕後頭子之一!
呵,深水狼一個,不過由于拉萊耶的隱秘規則,他又不能直接拆穿對方的把戲,也沒興趣拆穿——因為不管怎麼說,當時的利姆露確實如同反水了一樣,站在了時鐘塔和本土勢力那邊,利用原居民對自己的競爭者們造成了毀滅般的打擊。
「但讓人頭疼的是,當時我遇到了和阿尼姆斯菲亞同樣的問題,那就是令咒都已經分配完畢,我已經沒有了參與的資格。」
「所以呢?」凜好奇道︰「你跟他一樣站在了另一位時鐘塔的君主身邊?」
「他選擇了更加殘忍的道路,凜。「沉默的saber終于忍不住了,她冷聲道︰「那就是滅了另一只團隊,搶奪他們的令咒。」
凜︰「?!!!」
「我是滅了火狐沒錯,saber。」聞言,利姆露無奈道︰「但我之前也說了,火狐這支團隊選擇了間桐家,但他們選擇的方式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們……滅了間桐家。」
「難道你認為間桐不應該被滅嗎?」這句話顯然就刺激到小櫻和赤狐了,赤狐還好,只是在听到火狐這個名字後就臉色就有些不太好陷入了回憶之中,而小櫻則是直接開口質問了起來,她的模樣和語氣都顯得弱弱的,所以她的語氣就像是極度委屈的詢問一般。
這讓利姆露又不得不轉個身看向小櫻,頗有種一人舌戰群儒的感覺——所以說我到底為什麼要來解釋啊……
利姆露有些後悔,但到了這種地步了,不繼續解釋的話,又總感覺他心虛了樣子。
「也許他們確實是該死,但是那也不應該由其他勢力覆滅。」利姆露輕聲道︰「時鐘塔的本質就是為了保證這些名門的利益和權益,死刑犯被執法機構的其他人私自殺死,那麼殺人的人也應該判刑,這是基本常識吧?」
「說的可真好听。」赤狐抱著胸口冷笑一聲,緩緩的抬起長槍道︰「說到底,就算是沒有我們,你不是也一樣會滅掉間桐家?說到底,大家都是為了自己的目的而互相廝殺而已,解釋並不能抹消任何仇恨,我也不打算質問你——」
「我也沒打算向你解釋啊。」利姆露打斷了對方的話︰「我本來只是給我的御主描述一下十年前發生了什麼而已,結果是你們把話題跑偏了。」
「……但是我的確想問一句……」小櫻堅毅的抬起頭,她似乎很想讓凜看清楚利姆露的真面目——說到底,赤狐其實不在乎這個世界任何人,但小櫻的本質還是太過于善良和在意,哪怕經歷了再多,性格變得堅毅和極力能夠讓自己冷漠,但她還是會關心間桐慎二,會在意自己的姐姐。
「利姆露,即便沒有我們,難道你就不會滅掉間桐家了嗎?」間桐櫻倔強道︰「你恐怕……也會選擇跟火狐一樣的行為吧?!」
「問得真好。」听到這里,利姆露反而樂了︰「的確,哪怕百般的解釋,都無法掩蓋我決定入場,並且終究會跟所有人廝殺的事實,這點我並不想掩飾,因為這就是聖杯戰爭。」
「但是啊,櫻,我倒想要反問你一句。」利姆露殺人誅心般的輕聲道︰「如果當時沒有火狐,入場的人變成了我們之後,把你從地獄中拯救出來的人,真的還會是你身後那名讓你無比憧憬的赤狐嗎?」
「!」利姆露的話一下子傳入所有人的耳中,除了不明所以的人們外,凜在沉默,小櫻和赤狐卻都是微微一愣——
「說不定就是我了吧?」利姆露不知不覺中就開始顯露惡意,宛如惡魔般低吟道︰「而你也會成為魔法使的弟子,不用離開這個世界去奔波,畢竟,隨手的善良大家都會做,你難道就沒有想過,火狐雖然從間桐家救了你,僅僅是他們入場早,提前一步拯救了你而已?」
「你就沒有想過為什麼當時戰斗那麼激烈,我的團隊都沒有傷害你?」
「你應該還記得吧?你小時候,擋在了我們的面前,想要保護火狐的團長……即便如此,我們都沒有動你分毫?」
「戚——」赤狐陰沉的眯起眼楮,嗖的一聲,火焰長槍插到了利姆露的腳邊,打斷了他的話——「夠了!」
「……」利姆露看了眼身旁的長槍,冷笑一聲道︰「我還以為你會瞄準我的腦袋呢,怎麼,你不想報仇嗎?」
「還不到時候,利姆露,這次聖杯戰爭,我會讓你明白的——」
「每個人都要為他的言行付出代價,希望到時候你的嘴巴在死亡的絕望下,還能像現在一樣伶牙俐齒。」
說著,赤狐深吸了口氣,撫上櫻的腦袋道︰「你心亂了,暫時先撤退吧。」
這種狀態下,已經不適合戰斗了,就算他跟利姆露糾纏在已,先不說利姆露那不擇手段的作風會不會針對小櫻,就算不針對,心亂了的櫻也很有可能會受傷。
也許對面的凜心也很亂,但他不敢賭——他可是真的把櫻當親閨女看的,心疼的不得了,要不然也不會為了櫻隨隨便便就把一顆不死鳥之種交給間桐慎二,那玩意老珍貴了。
「……」櫻默默的點了點頭,赤狐才漠然的將背後的火羽化為一層將緩緩縮小燃燒的火焰,圍繞著他們開始縮小燃燒——但在這時,櫻卻忽然回過頭來輕聲道︰「但是提前入場,就必然容易被當成螳螂被黃雀所捕殺。」
「你選擇了成為那只黃雀。」
她其實並沒有被利姆露蠱惑,只是在組織語言反駁利姆露罷了。
「赤狐大叔他們願意心甘情願的提前入場,只為了提前幾天將我從地獄中解救,而不是像你們一樣抱著晚幾天也無所謂的想法。」
「這就是你們的不同,利姆露•特恩佩斯特。」火焰緩緩將一切燃燒殆盡,在火圈中小櫻的身體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上半身的小櫻毫不畏懼的對上了利姆露的身影,柔弱的聲音卻充滿了堅定︰「就憑這點,你永遠都不可能得到我的憧憬,因為……」
「你不配!「
燃燒的火焰徹底隨風消散,僅剩下小櫻的聲音在空氣中淡漠的回蕩,利姆露錯愕的看著這一幕,忽然嘴角勾起了笑意。
一直以來都是他用這種方式對待別人,這還是第一次被人離場時反駁了回來。
竟然沒有被他的言論影響到心態,間桐櫻什麼時候意志變得有這麼堅定了?還是說自己的水平下降了?嗯?
利姆露還在懷疑自己的攻心水平的時候,眼睜睜看著對方撤退的凜,終于從沉默中回過神來,復雜的看了天空一眼撤退的幾人。
她現在很糾結矛盾,因為十年來自己都快要忘卻的妹妹,如今卻忽然再次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就仿佛往平靜的湖面中扔下了一顆石子,讓她的心底泛起漣漪,而利姆露與對方的話,又仿佛一陣強烈的颶風忽然過境,讓本就開始晃蕩的心中小湖,徹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的心在跳,她卻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迷惘。
曾幾何時,尋找妹妹和重新擔任起遠阪家的榮耀是她在沒有時臣的影響下後,畢生所追求的夙願,反而是根源在凜這里顯得有些……沒那麼重要。
如今妹妹重新出現,卻是以聖杯戰爭敵人的身份……
「利姆露……」遠阪凜深吸了口氣,看了眼一旁的saber和衛宮士郎,努力縷清自己腦海中的思緒。
「那個跟你對峙的servant是什麼人。」
「我的仇人,十年前我剿滅了他的團隊,火狐,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那他怎麼會成為servant?」
「我不知道。」
凜轉過身,一雙藍寶石般的瞳孔對上了利姆露的雙眼,利姆露毫不掩飾的坦蕩對視,良久後,凜才低聲道︰「抱歉。」
「能告訴我關于間桐家的一切和那次聖杯戰爭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她低下頭,兩只馬尾仿佛失去了活力一般︰「我知道我不應該詢問你的過去,但……但這對我真的很重要……」
「隨時都可以,凜。」利姆露嘆了口氣,開口道︰「我說過,只要你問,我就可以回答。」
「不過在此之前,也許你應該了解一下你妹妹都經歷了些什麼,也就是……間桐家的事情始末。」
接下里的路,遠阪凜並沒有選擇跟衛宮士郎同行,在讓衛宮士郎將柳洞一成背會教室,由于只是沉睡魔術所以並不需要治療的情況下,再加上saber也在,凜很放心的選擇了跟利姆露直接一路走到了天台。
風吹著利姆露的發梢,兩人的長發同時飄蕩,不知為何,利姆露也難得的放松了下來。
難怪那麼多人喜歡高處吹風,這種感覺確實不錯……
利姆露向遠阪凜講述了間桐家的惡行,從頭到尾她的拳頭就沒松開過。
「所以說,火狐是一群好人魔術師?」
「是的,雖然無刻印魔術師本質上跟傳統魔術師一樣,甚至比傳統魔術師更加嫌惡,但一個群體里總會有好人,他們是為數不多的被稱為好人團隊的家伙。」
「但你還是帶領著你的團隊殺了他們。」
「凜,我覺得你應該明白才對……對于魔術師而言,善良並不是一件值得夸獎的事情。」
「……我明白。」凜深吸了口氣,轉頭背靠在天台的護欄上,整體面向了利姆露,撩了一下自己的頭發,歪頭道︰「我知道上次聖杯戰爭除了你還有一位君主,對吧?」
「你當時明明可以跟這次的阿尼姆斯菲亞一樣,選擇站在他的身邊?我記得你說過那名君主也不在乎聖杯本身。」
「你的記憶力可真好。」聞言,利姆露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我也想過這一點,但可惜,雖然很不想承認,但當時消滅火狐那的確是最為正確的決定。」
「首先,肯尼斯是一位很驕傲的存在,而且我們在某種程度上算是對立的政敵,所以,我們兩人都不會想要聯手。」
利姆露攤了攤手,道︰「其次,那就是參與權,凜,現在回想過去的話,其實有很多事情都是站在上帝視角上的,當初的我們情報有限,自然不會看的這麼透徹,我自己當時也有自己的目的,那就是為了獲得聖杯補全第三法,這點我承認,而在那種情況下,我必須要假設肯尼斯或者其他人也會對聖杯志在必得,而且,就算我知道肯尼斯不需要聖杯,我也必須要保證兩人在同等的地位上,也就是擁有從者,否則,事後一旦地位不平等,之前的協議什麼的……」
「對于我們而言,都是笑話。」
「最後嘛,凜。」利姆露看向凜,輕聲道︰「那就是為了我們名門的利益,其實這點我得承認有些制度並不完善,比如間桐家做的這些事情,哪怕我們明知道這該死,但身為時鐘塔的人,必要的時候我還是得去維護他的利益,比如幫他們報仇,畢竟,時鐘塔的威嚴不容侵犯。」
「而無刻印魔術師的出現勢必會導致以魔術刻印為核心組建起來的魔術界制度產生動蕩,為了保證目前的階級統治和名門集團的利益,這些人最好還是不存在比較好。」
「凜,別忘了,遠阪家也是這些權益的受益者。」
「我知道……」凜嘆了口氣,她又何嘗不知道呢?
遠阪家管理著冬木市巨大的四條靈脈,別看這里只是窮鄉僻壤,但如果沒有魔術協會兜底,遠阪家恐怕也因為懷璧其罪的原因早被人滅掉不知道多少次了。
而擅自利用靈脈策劃了聖杯戰爭,嚴格意義上來說算是私自動用了靈脈,可以理解為挪用公款或者私自動用公共資源。
但是這種行為,實際上在名門的保護下,是屬于潛規則默許的——被管理的東西,名義上歸魔術協會,但實際上使用權卻幾乎在管理者的人手里,這種事情不管是世俗還是魔術界,都是一樣看破不說破的東西。
這些,都是遠阪家所受的好處或者說利益。
「利姆露……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凜抬起頭,微風吹過兩人的臉頰,她認真的看著利姆露金色的臉龐,輕聲允諾道︰「我答應過你我會是一個合格的御主,我就一定會做到。」
往日的塵埃散落在遠阪凜的心田,也讓一絲想法在她心中扎根發芽。
小櫻很可憐,所以她會加倍對小櫻進行彌補——這沒錯。
但是,如果說為了自己的妹妹就如此不負責任的放棄聖杯戰爭,將勝利拱手相讓,這種事情,身為遠阪凜的她更做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