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沉,月色卻更加明亮。
萬籟俱寂,就連園子里的蛙叫蟲鳴聲音都消失不見了。
動物皆有靈性,顯然,它們也被那破滅長空的殺氣以及一陣轟隆隆的房屋倒塌聲音給震住了。
三百賒刀人同時動手,萬刀齊發,摧枯拉朽,一個回合就解決戰斗。
一次漂亮的房屋爆破術
雖然動手之前就是這麼預測結果的,可是,當真這麼輕而易舉的就解決了戰斗,大家的心里反而有些不太踏實。
上天入地的高手呢?浴血廝殺呢?激烈反抗呢?
怎麼會如此簡單?
「趙得勝,李加奇,你們倆去看看。」為首的黑衣人出聲喝道︰「查查有沒有活口。」
「是。」兩個黑衣人越眾而出,朝著那倒塌在地的小樓走了過去。
「 嚓!」
一聲脆響傳來,驚了眾人一跳。
趙得勝和李加奇剛走兩步,也瞬間停頓腳步,不再向前。李加奇左右手各提一把菜刀,小心警惕,一幅隨時沖上去砍人的架勢。
「什麼人?」有人出聲喝道。
「快出來受死。」
「再不出來,別怪我菜刀無眼」——
「 嚓!」
「 嚓!」
在院子的偏僻角落,一只熊貓正躲在那里啃著竹子。
听到黑衣人的吆喝聲音,抬起那黑白分明的大眼楮朝著這邊看了一眼,翻了個白眼,然後又一次低頭吃起了竹子。
「 嚓!」
「 嚓!」——
「是只熊貓。」趙得勝出聲說道。
「這里怎麼會有只熊貓呢?」李加奇出聲問道。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趙得勝不滿的答道。
為首的黑衣人盯著那只熊貓看了一陣子,問道︰「那只熊貓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眾人一下子懵了。
是啊,這只熊貓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如果是他們動手以前出現的,他們怎麼毫無察覺?
探子率先過來打探過一番,難道他用《洞察天機》只尋了人沒查動物?
他們來了將小院團團圍困,也沒有發現熊貓的存在啊?如果那個時候發現了熊貓,哪能讓它活到現在?
如果是動手之後出現的,他們怎麼毫無知覺?
「你們倆去把那只熊貓帶過來。」為首的黑衣人出聲說道。
趙得勝和李加奇無奈,只得朝著熊貓走過去。
他們四處勘察過一番,沒有發現任何人類的蹤跡。
如果僅僅是一只熊貓的話,倒也沒有什麼好畏懼的。
熊貓那麼可愛,看起來傻乎乎的能有什麼壞心眼呢?
趙得勝和李加奇膽子大了不少,看到熊貓專心致志吃竹子的模樣還覺得挺可愛的。
趙得勝伸手想去模熊貓的腦袋,說道︰「小家伙,你怎麼會」
熊貓突然間抬起頭來,它在對著趙得勝傻笑。
是的,趙得勝清晰的看到,它在對著自己微笑,眼角彎彎,嘴巴咧起,就像是一只鐵憨憨。
突然間,熊貓張開嘴巴朝著趙得勝的手臂咬了過去。
就像是去啃它最喜歡吃的竹子一樣。
趙得勝連忙躲避,可惜已經晚了一步。
「 嚓!」
一聲脆響傳來,趙得勝的半只胳膊連帶著手掌就被熊貓給啃進了嘴巴里。
「 嚓!」
「 嚓!」
「 嚓!」——
熊貓嘴里發出啃竹子一樣的脆響,嘴角流敞著殷紅色的血水。
熊貓殺手!
不,熊貓吃手
這一幕把所有人都看呆了。
就連趙得勝自己都一臉呆滯,他以為自己躲過去了
在熊貓抬頭咬過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縮手了。他可是雲夢山外門弟子,赫赫有名的賒刀人熊貓的動作又能快到什麼程度?
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半只胳膊已經被熊貓給卷進了嘴里。
「啊!」
趙得勝發出慘呼的聲音。
他捂著那斷了半截的胳膊,一坐倒在地上,就像是見到了鬼似的,身體拼命的向後蠕動後退。想要距離那只熊貓遠一些,更遠一些。
這哪里是熊貓啊?這是吃人的怪獸。
李加奇又驚又怒,舉起手里的雙刀就朝熊貓腦袋砍了過去。
「噗!」
熊貓對著他吐了一口,嘴里咀嚼碎了的骨肉殘渣便全部粘在了李加奇的臉上。
李加奇被糊了一臉,視線模糊,已經看不真切前面的情景。
伸手抹了把臉,看到手心血肉模糊,知道這是趙得勝的胳膊,嚼碎了的胳膊,然後發出更淒厲的慘叫聲音,轉身朝著人群跑去。
「 嚓!」
熊貓張嘴咬斷一根竹子,然後朝著李加奇的後背吐了一口。
「噗!」
那根竹枝就像是長了眼楮似的,朝著李加奇的後背追了過去。
「嚓!」
利物鑽進的聲響傳來。
李加奇難以置信的轉過身來,看著那只瞪著大眼楮一臉無辜地看向自己的熊貓,然後身體重重地朝前撲了過去。
砰!
他的身體被那竹子給刺了個對穿。
「大家小心。」為首的賒刀人出聲喝道。
熊貓怎麼能殺人呢?
這只熊貓不簡單,躲避在暗處的主人更不簡單
「熊貓殺人了熊貓殺人了」
「出來?給我出來」
「這是誰的熊貓?再不出來,我們就殺了你的貓」——
啪!
那個嘴里喊著要殺貓的家伙臉上突然間挨了一鞭子,皮開肉綻,半邊臉都要毀容。
「誰敢殺我的憨憨?」
直到這個時候,大家才看到一個身穿紅衣,手提長鞭的少女從高空落下,身體緩緩的坐在了熊貓的後背上面,滿臉怒容的盯著面前的數百黑衣人。
一襲白衣背負長劍的少年走到少女身邊,身體跨前一步守護著妹妹的安危,嘴上卻滿是嫌棄的說道︰「許新顏,我都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讓熊貓吃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容易有口臭你還整天騎在它身上,不嫌它臭啊?」
「它要吃,我能管得著?」許新顏不滿的反擊,說道︰「我又不是它爸,我又不是它媽,我只是她的好朋友。你能讓你的好朋友什麼事情都听你的?」
「再說,憨憨才沒有口臭呢就算有,我多喂它吃幾顆百花清心丹,什麼異味都能夠驅逐,讓它一張嘴都能夠聞到花香味。」
「百花清心丹是媽媽給我們清新口氣的,怕我們忙著趕路來不及刷牙再說,它還能驅蟲治病,你怎麼能都給憨憨用了?」
「憨憨是我的朋友,是我的伙伴,我為什麼不能給它用?你想清新口氣,可以買牙刷漱口水憨憨又不會用牙刷刷牙許守舊,你怎麼那麼小氣?」
「許新顏,你這就不講道理了」
「許守舊,你白痴啊?你什麼時候見過我和你講道理?」
「」
「你們倆給我閉嘴」一名賒刀人怒聲喝道。
他們等這兩個家伙自報家門,好決定下一步的執行計劃,結果這兩個小兄妹講了一大通廢話,還吵起嘴來了,這不是耽擱事兒嗎?
嗆!
只听見一聲劍呤聲音傳來。
白衣少年的身體消失,又出現。
然後,那個喊著讓他們閉嘴的家伙便沒有了嘴巴
不,是沒有了嘴唇。
他的整個嘴唇被人一劍斬去,看起來
算了,別看了,簡直慘不忍睹。
「沒有人能夠讓我們閉嘴。」許守舊長劍已經入鞘,滿臉傲氣的盯著那些賒刀人出聲說道︰「除非我們自己不想說話。」
「許守舊,你膨脹了,咱爸就能讓我們閉嘴。」許新顏很不客氣的拆台。
許守舊的孤傲劍俠形象瞬間垮掉,轉過身來滿臉怒氣的盯著騎在熊貓上的許新顏,說道︰「咱爸又不在這里,你說這些干什麼?再說,就算咱爸在這里他也不會說讓我們閉嘴這樣的話。」
為首的賒刀人打了一個手勢,示意大家保持警惕。年輕人不講武德,這兩個家伙一言不合就突襲傷人
不要臉的緊!
他盯著許新顏和許守舊,沉聲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你猜?」許新顏出聲說道。
「」
看到賒刀人首領吃憋的模樣,許新顏咯咯嬌笑起來,一臉得意的說道︰「許守舊,他猜不出來我們是什麼人。我們偏不告訴他,憋死他們。」
「許新顏你這個白痴都說不告訴他們了,你還總喊我的名字?」
「哦,我忘記了。」許新顏一臉歉意的說道。
想了想,又很不服氣的說道︰「你不是也喊了我的名字?要暴露一起暴露」
「」
賒刀人首領冷笑出聲,說道︰「既然不願自報家門,那就不用報了」
他大手一揮,出聲喝道︰「全部殺了。斬草除根,一個不留。」
「是。」三百
不,兩百九十六個賒刀人齊聲答應。
「等等」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了過來。
達叔帶著敖牧菜根從陰影處走了出來,說道︰「你們大老遠的跑到鏡海,應該是來找老頭子的吧?總不能找錯對象,傷了這些年輕人」
許新顏一臉埋怨,氣憤的說道︰「達叔,你們怎麼都出來了?不是說好了嘛,你們乖乖的躲起來,我和許守舊出來對付他們要是我沒能保護好你們,讓這些穿黑衣服的壞人把你們給欺負了,淼淼姐姐知道了一定會對我很失望的。」
「就是。」許守舊附和著點頭,說道︰「雖然敖夜大哥沒有交代我什麼,但是他教會我很多做人的道理他的家人,我來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