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當年
「嗯, 」
林舒沒有拒絕。
她笑道，「禎禎也很久沒回他爺爺女乃女乃家——，我也想帶他回爺爺女乃女乃家看看。不過爸你剛回來, 要接手很多事情, 肯定很忙，還是過一段時間再說吧, 你跟媽這段時間也好好養一養身體, 回老家還是等天氣涼些的時候再說吧。」
說完頓了一下, 道，「基地那邊我還要去農場還有幼兒園上班, 明天我就回去了。」
林肇同有些意外。
他道︰「之前不是說要住一段時間嗎？」
林舒莞爾，笑道︰「其實之前說住一段時間就是為——等林家的人過來。解決了我就走。」
林肇同︰
這是得多不信任他這個當爸的啊。
可林肇同也不得不承認, 就他一直對待老家那些人的態度, 女兒不信任他也是正常的
至少他肯定不會逼他們簽那麼一份「認罪書」, 最多就是發個脾氣，教訓他們一頓罷。
林舒說得輕松，但林肇同的心里卻很沉重，輕松不起來。
他出了一口氣, 道︰「舒舒, 梁進錫他對你好嗎？」
林肇同並不是個多擅長聊天的人。
關于林舒和梁進錫之間，李慧茹會擔心，會留心的看, 也會仔細問林舒。
但林肇同從來沒問過，他有自己的觀察和判斷, 但卻從沒問過女兒梁進錫對她好不好，她過得怎麼樣。
就像過去那麼多年他只看得見他女兒乖巧，懂事, 笑容可愛，每天都漂漂亮亮的，在軍區，在市委大院，都像個小公主一樣，有很多人在他面前夸她，也有很多小子喜歡她。
但他從來不知道她受過那樣的傷害。
或——他不知道老家人的態度對她會有那麼大的傷害。
听到她說明天要走了。
他才突然意識到女兒雖然還是他的女兒，但她卻已經嫁——人。
就算他們回來，她也不再住在這個家里。
他現在對她再重視，其實已經彌補不——什。
林舒听到他問這一句也有些意外，隨即笑道︰「很好的，他是個很好的人，一個不會動搖，意志很堅定的人。」
一個不會動搖，意志很堅定的人，他現在愛她，對她好，以後肯定也不會差。
「那就好，」
他道，「有什——事以後跟爸爸說。」
林舒笑——，道︰「我知道，謝謝爸。」
林舒要回山區基地，李慧茹雖然不舍但卻沒多說什——，只是一直叮囑她，有什——事就回來跟家里說，要是梁進錫出了任務就回來家里住等等，反而是一向瀟灑獨立的豐豐很失落。
他跟他姐生活了四年半快五年，從九歲到十四歲。
雖說平時是住在寄宿學校吧，但平時功課忙，一到周末寒暑假就回山區基地，那里其實早已經是他的家了。
現在回——西州城，他姐和禎禎也住在家時也就算——，可等她要帶著禎禎離開，他立即就感覺到了巨大的失落。
「姐，現在不是暑假嗎？干嘛急著回去？」
他道。
「暑假跟我有什——關系？」
他們山區基地的幼兒園又不分寒暑假，一年到頭都是開——的。
不管是禎禎還是她，都沒什——寒不寒暑假的。
豐豐啞住，差點沒能在禎禎面前繃住面子。
「成——，別太舍不得我，」
林舒笑道，「你先陪媽四處逛逛，到八月的時候我再接你去山——住幾天。」
說著就拍——拍他胳膊
他已經很高，沒法拍腦袋。
「誰用你接啊，我又不是不認識路，我想去就去。」
豐豐很不爽。
他怎麼會不認識路，平時周末放學回山上還不都是他自己回去，軍區去基地的那幾班車的駕駛員他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林舒看他的臭臉鼻子也有些酸。
她推——推禎禎，道︰「去吧，讓你小舅有空就去山——，沒了他，可沒人帶你滿山——的亂轉悠。」
家屬院的其他孩子當然也對禎禎不錯，但把孩子——豐豐帶出去她放心，完全交——其他人她卻是不會放心的。
禎禎看看他媽，再看看他小舅，小臉一下子垮了下來，道︰「阿媽，舅舅為什——不跟我們一起回家！」
看小家伙怒氣沖沖的樣子，豐豐的心瞬間就揚了起來。
山區基地辦公室。
鄭旅長把手——的調遣文件推——梁進錫，道︰「進錫，你在基地已經四年半，當年調你來基地，一來是因為你不管是實戰還是理論經驗都很豐富，適合訓練特別野戰偵察部隊，另一方面也是因為當時你受傷，不適合在繼續留在邊境前線，但現在已經過去四年，這邊已經有接替你的教官你有沒有想過，再回邊境？」
梁進錫的眼楮盯在了那份調遣文件上。
鄭旅長看——他的神色嘆了口氣，道︰「這事，你回去跟你媳婦好好商量一下吧。」
畢竟現在跟當年已經不一樣。
那時候的他，肯定不需要考慮，直接就填——申請。
「還有，現在邊境並不太平，已經處于備戰狀態，這次調遣，肯定是要去前線的進錫，這事，你的確應該慎重考慮。」
第二天一早林舒就帶——兒子回——基地。
中午的時候就回到了家。
不過這幾天林舒不在家，梁進錫中午晚——都直接在食堂吃，晚——集訓完才回家。
回家也就是開燈洗澡熄燈睡覺。
所以林舒在家一直到晚——把兒子哄睡著——，也沒見到自己丈夫的人影。
梁進錫以為林舒會在娘家住一段時間。
所以回到家時遠遠看到自家樓上的燈光心就急跳——兩拍。
他站在遠處，抬頭看——自家的院子看——好一會兒才穩著步子回——自家的院子。
推開門，就看到發黃的燈光下，她穿——睡裙，正坐在木質沙發——，靠——靠墊慢慢地翻——書。
旁邊的茶幾——有點心，還有茶。
她有很多小習慣。
暗地里也有人說她太嬌氣，有點資本家小姐的習氣。
還「懶」，幼兒園那邊加她工資，想要她一天多——幾個小時的課，可她就是不願意，這——容易的錢都不賺，一天就——午一小時，下午一小時，絕對不會多——的。
可他統統不在意。
他很喜歡她那樣，嬌嬌的，悠閑地看書，懶懶的樣子，舒服又幸福，好像歲月在她身上都停寂。
每次回到家，只要看到她，他的心就也會停在她身上，他的時間跟——一起停駐。
他推開門，她听到門響就轉頭看向——門口，看到他臉上就笑——出來，然後扔——書到一旁，跳下——沙發踩著拖鞋迎接他。
她過來先沖到他懷里，抱了抱他，然後卻又迅速退開，皺了皺鼻子，笑道︰「好多汗。」
現在可是七月，他集訓了一天，身上能不都是汗？
大概有鹽都不奇怪。
他卻是沒管，伸手拉——她的胳膊把她往回拖——拖就低頭吻了吻她的臉頰，再到唇瓣，她起先還「唔」——一聲，想推開他，可他真吻住，她卻又軟——下來，伸手拽住他的衣服，然後他便不管不顧直接把她拖到了懷中，加深了這個吻。
許久之後他才放開她。
然後伸手搓——搓她的臉頰，道︰「怎麼這——早就回來了？不是說要多住一段日子嗎？」
林舒還沒從剛剛那個有些強硬吻中緩過勁來。
他的手滿是繭子，刮的她臉上生疼。
這個粗魯的男人。
她慢慢緩過來，沒好氣的避開他的手，把頭埋到他懷里可是他身上的衣服大概是被汗濕過又干，干了再濕，——面粗糙的都能刮出鹽來，鹽堿和塵土味。
她輕吐——口氣，推開他，往後退——退，然後就覺得自己手——臉上都粘粘的，退到桌邊從桌——拿了擦手巾擦了擦手，道︰「你去洗澡，洗完澡我再跟你說。」
可他根本不理會她，跟過去又從後面抱住她，低頭在她頸窩繼續吻她。
她總算發現了他的不對勁，側頭避開——他的親吻，嗔道︰「只是幾天不見，你干嘛呢？」
以前也不是不會這樣。
他每次出任務回來只要禎禎不在他也會這樣，可是吻過之後她讓他去洗澡他就會去洗澡的。
而且他好像有些沉郁。
她轉身看他，笑道︰「怎麼——？是怕我住在爸媽那邊不肯回來不成？」
「嗯，」
他竟然直接「嗯」——一聲，道，「怕你覺得在城里的日子更好，不願意再跟我住在山里。」
「神經病，」
林舒掐他，嗔道，「沒見過你這樣的，男人的醋要吃，我回個娘家住幾天也要這樣可我在家里的時候，你不也是十天半個月的不見人影，真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說完想到什——，笑道，「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我剛認識你那會兒你說什——？」
她學——他當年那冷淡，不緊不慢的語氣道，「‘不是真的喜歡我，想要用這種方法賴——我嗎？’」
梁進錫笑——出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道︰「我那時候是很想你認下來的。」
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