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許久不見
不過後不後悔的, 都不關她的事。
林舒可——記——趙琴當初生怕自己拿了那個教師名額就在背後傳她流言的事因——兩人交集少,能讓她出手打兩巴掌的事,咋能不記——?
她道︰「過。」
就是換個事來說的。
她也是坐月子坐——悶——不行了, 本來也不是愛听八卦的性子當然換個話來說, 她這不是听八卦,是掌握事情——向和第一手信息, 所以只要是事實, 那也是該听的。
徐娟吃吃笑, 笑完就繼續道︰「——有高家,我跟你說, 高家可——是搞笑。冬荷姐那個前夫高什麼來者,高重平, 對, 高重平, 她找了咱公社副書記的外甥女,生了一個兒子,兩人一起過起了日子,不過現在外面都在傳他那兒子不是他的, 但高家那邊看不出什麼——靜來。」
「倒是他那個弟弟高重文去年七月份高中畢業, 咱不是那時候正好擴了大隊——學嗎?他們先是去找了許副主任,想把高重文安排到我們大隊——學做老師,但這事許副主任也沒辦法, 因——這個大隊——學是我們大隊自己辦的,工資也是我們大隊自己出, 梁隊長申請的時候就說過,老師必須——部是我們大隊自己定的。」
梁隊長就是梁進錫的大哥梁進立。
清河大隊以前大隊支書和大隊長都是梁樹槐一個人。
梁進立以前只是周家村生產隊的——隊長,但去年廠子做——越來越大, 對大隊和公社做——「貢獻」也很大,例如不僅增加了大隊的收入,——安排了很多人進了廠子上班,這可不是——事看趙琴——了一個民辦教師的位置所作出的選擇,和高重平——了保住他糧站拖拉機駕駛員的工作所作出的努力就知道,一份這樣的工作對一個家庭有多重要了。
總之,因——梁進立對大隊和公社的貢獻,去年年中的時候已經升上了清河大隊大隊長的位置。
「想想高家跟梁家結的仇,許副主任也沒臉提啊,後來你知道高家人干啥了嗎?他們買了一堆東——上門,給冬荷姐道歉,說以前是他們不對,能不能看在珍珍和珠珠的份上,不要阻攔高重文的前程,被冬荷姐和珍珍給打了出去,後來高老娘又跑去高重平和他那個新媳婦那里鬧,又被他新媳婦給打了出去這會兒那個新媳婦又懷上了呢,所以她打高老娘,高重平從頭到尾都沒出現。」
「他可是心心念念要生個兒子呢。」
最後徐娟帶著譏誚做了一個總結性評詞。
那語調之陰陽怪氣,林舒差點沒笑出來
不用想就知道高家是怎麼雞飛狗跳了。
第二天吃過早午飯大家都要離開了。
就是胡大娘也要跟著一起離開。
林舒很不舍。
梁二嬸就趁機道︰「進錫家的,我听說你又要在幼兒園里做老師,又要去農場上班,平日里應該很忙吧?這大嫂一走,你這里不是沒人給你帶孩子做家務?我昨兒個就跟你大堂嫂商量了,反正家那邊有我和她弟妹,不如就讓她留下來幫你看孩子怎麼樣?」
眾人都是一愣。
梁冬荷臉也沉了下來。
她再清楚自己這個生母不過,說壞也談不上壞,平日里要是差不多的來往都算正常,就是有一個毛病,總望著人好的就想佔點便宜——
且佔了便宜——不會感激,滿心想的都是再佔更多的便宜。
你——壓制著她,才能讓她規規矩矩的。
這要是讓她大嫂到了進錫這里來,簡直就是召了只家鼠進來「家鼠」這個詞一蹦出來,把梁冬荷自己都嚇了一跳。
「二嬸,你說笑什麼呢,」
梁冬荷道,「要不要人照顧孩子,二弟妹心里肯定有自己的打算,哪需要你操什麼心?再說了,就是二弟妹——要請人照顧孩子,也定是要精挑細選會照顧孩子的,就大嫂,她以前自己的孩子都不是自己帶的,飯也不會做,做家務又馬虎,要是——留在了這邊,怕不是給二弟妹帶孩子,怕是給二弟妹添堵的。」
自從離婚後回了娘家,梁冬荷就改了口管二房這邊叫「二叔二嬸堂哥堂嫂」了。
那邊林舒听了這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錢巧珍臉上漲——通紅。
梁二嬸更是差點跳起來。
這個女兒,她——是——生了!
她自己日子過好了,不說照應他們一家,反——處處跟他們過不去,有好處寧願給外人也不肯他們自家人。
自從梁進立做了大隊長,冬荷就做了紡織品廠廠長。
那時梁二嬸——喜——幾晚上睡不著覺。
就覺——這家里一下子就要飛黃騰達起來了。
因——她想著,自家的廠子,那自然要把家里人都安插進去,甭管是記賬也好,管人也好,一人能拿十幾二十塊的工資,那家里這許多人一個月就能有百來塊工資了,想想就能讓人激——發抖。
可結果她去找女兒,卻是兜頭一盆涼水潑了個透心涼。
跟她說什麼?
「廠子里每一個崗位都是經過大家仔細討論,再上交到隊里定下的,至于人選更是精挑細選,從能力到品性都要過關,經過多方審核最終——廠子,大隊——有公社共同決定的,大堂哥大堂嫂二堂弟二堂弟妹,——有二嬸你,你們有什麼擅長的呢?是繡花比我們廠子里的女工繡的更精——些,——是紡線紡——更快一些?抑或是算賬比鄭知青算——更好一些?」
「就不說紡線——快不快,我們廠子里的女工哪個都是紡線織布做衣服樣樣都精通,哪一環需要人就能立即替補上,大堂嫂二堂弟妹能做到嗎?所以別說安排他們進廠子廠子里,大隊里——有公社那邊那些關過不了,就是我這里,也第一個不能同。」
梁二嬸給氣了個倒仰,最後只能喊出一句︰「可他們再不行他們也是你哥你弟,我也是你媽!就沖這,你就——給他們安排個位置!」
梁冬荷當時臉就黑了。
她把手上的本子一摔,罵道︰「說了多少遍,在你們一斤米兩袋子高粱把我賣給人家做童養媳,生死再和你們——關的時候我就跟你們沒關系了,你說你是我媽,看看戶口本認不認!」
她經了高家那麼一遭,那樣的生活了幾年,心早就變——堅硬——比。
她要不立起來,不狠一點,不給自己兩個孩子做榜樣,兩個孩子以後要是被高家人拿住,——不——被高家人吸血吸死!
梁二嬸當時捂著胸口差點厥過去。
她咋就生了這麼個孽障哦!
後來——是老頭子找了梁進立,求了半天,才把老二媳婦安排到廠子里紡線,可只要稍微做——慢些或者去的晚了些就要扣工分,那苛刻的程度比對別人——都要嚴了不知道多少倍!
這會兒梁二嬸又被自己女兒氣了個要死,可她在她那里早吃了好幾回虧,回回都不會佔到任何好處,所以也不敢跟她鬧,只轉頭跟林舒道︰「你大堂嫂都生了兩孩子了咋不會帶孩子?就是做飯在家里也是常做的,進錫媳婦,嬸子是心疼你,咱讓你大堂嫂留下,讓她好好給你做,你要覺——行,就留下,覺——不行,就讓她再回家就成了,好歹有個幫手。」
林舒笑吟吟,道︰「那就多謝嬸子好——了,不過嬸子怕是不知道,我們院子里不僅有幼兒園,也有專門照顧——孩子的托兒所,所以就不牢嬸子費心了。」
這竟然這樣嗎?
梁二嬸十分失望又失落,但——是垂死掙扎道︰「這麼——的孩子,交給別人照顧,哪能有自家人照顧放心」
交給你我才不會放心。
不過這幾年才用見一次的,話就沒必要這樣說。
林舒笑道︰「怎麼不會放心?這麼大的孩子其實大部分就是睡覺,我平時也都在院子里,喂孩子都是自己喂,就是放在托兒所有人照看著睡覺——已,——且托兒所的兩個嫂子我們家屬院——專門送去部隊醫院學了一個月怎麼照顧孩子,懂——不比鄉下的接生婆少,孩子交給她們才放心呢。」
這專門照顧——孩子的托兒所也是這半年才成立的。
這一年多來,家屬院的變化也是很大的。
到這會兒梁二嬸終于再說不出話來,再難受也只能自己憋著,然後跟著大部隊怏怏的回去了,一路上胡大娘和梁冬荷——沒給她個好臉這人就不能慣著,不然又——翹辮子。
平靜安寧的日子總是過——飛快。
梁進錫心心念念的韓稹是在這一年冬天才出現的。
一九七五年的冬天。
大雪紛飛中,韓稹到了基地團的家屬院,他就站在梁家院子的外面,看著記憶中的——姑娘低著頭,手上攙著一個裹——毛茸茸的——團子,在院子里陪他歪歪扭扭的走路,她的手一放,——團子跌跌撞撞兩步,然後就會滾到雪地里,——良的——姑娘就會哈哈大笑。
歲月靜好,——外乎于此。
那一剎那,——數的記憶都紛沓——至。
從她爸媽把她抱回來,他媽就跟他說,「那——姑娘,長——可——是玉雪玲瓏,阿稹,你以後記——要對她好些,不要欺負她,那也是個可憐孩子。」
說著就嘆了口氣。
他知道他媽——什麼格外憐惜她,听說他本來——有個姐姐,抗戰的時候丟失了,再也沒能找回來。
那是他媽心口提都不能提的痛。
林舒回頭,看到來人,愣了一愣,隨即就笑道︰「韓稹哥。」
兩個人,竟是已經有兩年多未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