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有你受的
江芸芸掛了電話, 轉頭就跟正在客廳里戴著老花鏡——報紙的女乃女乃道︰「女乃女乃，舒舒說下周他們去接豐豐，到時候再帶豐豐過來我們家——您和爸媽, 我上次听舒舒跟鄺老師說, 準備送豐豐過來寄宿學校，寄宿學校管得多嚴啊, 你說咱們把豐豐接過來咱們家住怎麼樣？正好哥去了學校, 我也要入伍, 平日里就您一個人在家，多悶啊, 有豐豐在，也熱鬧些。」
江女乃女乃從報紙上抬頭, ——自己孫女到自己身邊坐下, 道︰「管得嚴自然有管得嚴的好處, 我——你們小時候就該也送你們去寄宿學校，要不然也不會有——麼多毛病。」
江芸芸摟住她女乃女乃的胳膊，道︰「天地良心，女乃女乃, 你要說哥那就說哥得了, 我多好啊？又孝順又正直，從小到大，也沒讓你們操過什麼心, ——還不夠啊？」
江女乃女乃「呵」一聲，道︰「就你——性子, 還不讓人操心？」
「女乃女乃，說真的，」
江芸芸壓低聲音道, 「林叔叔的——，到底是什麼情況啊？我——現在也挺多人平反的，林叔叔那事有沒有轉圜啊？——我也不敢問爸，女乃女乃，你能不能幫忙問問啊，我——舒舒那樣我都心疼。」
「你不敢問，就讓我問？」
「那你不是他媽，我是他女兒嘛！」
江女乃女乃差點被她逗笑，嫌她靠著自己靠得太近，把她往邊上推了推，道︰「——你爸那邊心里自然有數，他跟你林叔叔那是過命的交情，真要能幫，還用你瞎打听？——你爸要是有什麼話，要說也是跟舒舒直接說，就你——咋咋呼呼的性子，就該放到部隊里好好浸一浸。」
江芸芸嘆氣——
就是什麼都不肯說的意思了。
江女乃女乃——她一眼，也嘆了口氣，道︰「成了，你爸說過了，你林叔叔那邊也就是一些經濟手段上出了錯，並不是什麼要緊的——，就下放了好好沉浸沉浸也好，也沒什麼大事，你別愁眉苦臉的，——頭惹得舒舒心情都難受。」
她只是點到為止。
其實她請林舒過來作客，——情不可能沒跟兒子好好談談。
林舒的父親那事，不過就是被人抓住了那些經濟手段的「資本主義傾向」，然後被人排擠了出去——已，只要不——西州城，就不會有什麼。
江芸芸听到這話就是大喜。
她喜笑顏——之後又開始嘀嘀咕咕，道︰「女乃女乃，你說哥是怎麼——，舒舒那麼好，他自己沒用，追不上，還說什麼梁營長敢娶她，也是本事他自己才沒本事，舒舒哪點不好了」
江女乃女乃隨手就把自己的老花鏡遞給孫女，道︰「你要不要試試？」
「——是你的眼鏡，我咋戴嘛？」
「你——，你戴不了，但我戴正合適。」
江女乃女乃擦了擦眼鏡，道，「舒舒再好也不是人人都合適的，你哥缺點不少，但他不喜歡舒舒，倒還算是腦子清楚得很。你哥性子高傲心眼也不少，主意也多，舒舒也聰明自己的主意也正，兩個人就不合適。」
江芸芸「噗嗤」一聲笑出來，道︰「女乃女乃，你就高——他吧，他腦子清楚啥，他就是喜歡小姑娘崇拜他，滿眼都是他，可就他從小到大做的那些個蠢事，舒舒哪樁不知道，不笑話他就不錯了，能崇拜個鬼不過你說這合適不合適，可是你——，舒舒她跟梁營長也才認識沒幾天啊，我——那個梁營長也是厲害的人，他不比我哥還強硬有主意，那他就跟舒舒合適？唉，女乃女乃，你是不知道，舒舒雖然聰明，但其實最心軟，也最善良，我就怕她受了委屈什麼都不說憋在心里。」
「——你就別操心了。」
江女乃女乃——都沒——她一眼，戴回眼鏡，繼續——報紙，道，「各花入各眼，各人也有各人的緣分，但再好的朋友，也別摻和人家夫妻之間的——，不然就是事兒媽。」
江芸芸︰
有——麼說自己親孫女的嗎？
她不說了，但最後還是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韓稹哥回來後會怎樣。」
最後面一句聲音很低。
林舒六年前就搬走了，有些——情林舒不知道，她卻清楚得很。
江女乃女乃的手頓了頓，掃了她一眼，再繼續——報紙。
也不知有沒有听見她最後那句話。
江芸芸嘆了口氣。
韓稹去了空軍基地，過年都在訓練，沒能回來。
林家發生的——太突然，他恐怕到現在都不知道。
江芸芸那邊憂心，林舒那邊倒是沒受什麼影響。
她掛了電話就回家了。
因為徐政委一家昨天已經搬了過來，今天晚上她請了徐政委還有王團長一家吃飯。
為什麼是她邀請，是因為梁進錫和他們一家熟，也算是簡單介紹兩家認識，等周末就該是徐政委家請家屬院里其他人家了。
梁進錫平日里自己都不舍得讓她做飯，又怎麼會舍得讓她做太多東西宴客？
跟她說了去食堂里買回來就行了，林舒卻是懶得理他。
哪有第一次請人吃飯不自己動手去食堂拎的？
當然大飯店的另說，——不是食堂嘛——
且林舒也不是就自己做，她叫了于冬梅跟她一起幫忙。
其實做的也特別簡單，就是蒸了一鍋玉米面饅頭，炒了幾個菜，都是很家常的菜，自家院子里種的青菜，韭菜，素炒青菜，韭菜炒蛋，涼拌黑木耳，于冬梅拿過來的山上采的山筍，還有野菜餡的餃子，還有一個干菇筒子骨湯。
很樸素但——著卻也十分美味了。
于冬梅一邊幫林舒把菜端到桌上，一邊跟林舒聊天，道︰「小林，你現在不是只到農場上兩天班嗎？能不能調整時間，每天去給孩子們上上課啊？我听葉老師說，你不僅學問好，還會畫畫，孩子們還愛听你講故——，不去教孩子們，也太可惜了。」
「那是葉老師夸我，你還真信啊？」
林舒笑道——
是因為有天托兒所高班的老師葉老師有——，請了半天假，就找林舒幫她帶了半天課。
半天時間，林舒也不知道怎麼——發，給他們講了個故——，再帶他們畫了畫，又讓他們自己輪流講了一圈故——，講故——，講他們自己的趣事，可是好不容易把半天時間給——發了。
正說著話，徐政委的愛人張雪蘭也過了來。
她跟徐政委昨天就已經搬過來，都已經認識，也不用再介紹，就招呼了一聲，去了幫忙倒水。
于冬梅就接著道︰「我為啥不行？我听孩子們說都可喜歡你。」
「那當然，就半天貪新鮮嘛。」
于冬梅笑道︰「就你——張嘴，唉，」
她說著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我知道，帶孩子不容易，——還都是一群野孩子。」
「其實我就是心疼他們，也是心疼葉老師和趙老師。你是不知道，軍區那邊都有幼兒園，從三歲到七歲，三個年級呢，每個年級都有老師教，什麼都教，等他們上小學的時候，個個都已經會算數會識字了，所以我們基地的孩子去讀小學的時候，基礎都比他們差了很多，個個都墊底，說起來葉老師和趙老師她們還愧疚不已。」
「可是這關她們什麼——呢，軍區一個幼兒園有多少老師，我們這麼多孩子卻就只她們兩個，一個人從早帶到晚，就是說話都能累死，哪里還真能有什麼精力給他們上什麼課？可她們這麼辛苦，拿到的工資也不過將將才跟軍區幼兒園那邊的老師一個樣。」
「不過小林啊，你要是肯過去教他們，也不用多，就每天上午一個小時，下午一個小時，分別交大班和小班，或者你——要是能行就讓他們一起上課也行，——樣葉老師和趙老師那邊能休息休息，孩子們也能多學些東西。工資那邊葉老師和趙老師是說能從她們工資里勻，但你放心，——個工資我一定會跟後勤部那邊——申請的。」
孫愛英離——之後，大家已經舉手投票，選了于冬梅做新的家屬院婦女主任。
不過于冬梅對這個婦女主任其實並不太感興趣，不過是也沒其他人，大家都信她，說其實就是有時候組織一下大家一起議個事，平時有——的時候有個人能找，所以就暫時先做著了。
林舒笑道︰「嬸子，你現在可真是我們家屬院婦女主任了。」
真是從情從理，絲絲入扣，她要不答應簡直要良心不安了。
「那你肯不肯給我——個婦女主任面子吧？」
于冬梅笑道，「你是不知道，大家都找我說呢。」
林舒抿唇笑，然後看了一眼一直含笑听著她們說話的張雪蘭，跟于冬梅道，「嬸子，——你找我，那也是治標不治本，你不如找張姨，她以前可是邊境基地那邊小學的校長，她幫我們搞一搞我們托兒所，錢啊，人啊肯定什麼都有了，肯定就能變成一個像模像樣的幼兒園，將來去讀小學，個個都不會比別人差的。」
于冬梅詫異地看向張雪蘭，道︰「真的？——真是瞌睡送來了枕頭。」
于冬梅連著問了張雪蘭許多邊境基地小學的——情，——才去了廚房拿餐具，張雪蘭就笑著跟林舒道︰「進錫這是把我什麼老底都透給你了？」
她來之前想過很多梁進錫媳婦，和他現在家里的情形。
但面前——個絕對是她完全沒想到的。
「嗯，」
林舒點頭，笑道，「還有您跟徐政委隔一段時間就給他介紹一個對象的。」
徐政委抬腳跨進門檻，好險就沒一個趔趄絆倒。
張雪蘭是完全不知道柳慧的。
但徐政委幾次收到這邊各路兵馬好幾個電話，哪里不知道——邊出了——？
最——始是鄭旅長，那還是進錫提交結婚申請的時候。
接著是前些天他那舊同——曹金鳳，哽咽著跟他說了——邊的——，說她因為女兒真心喜歡梁進錫，——來後就日日以淚洗面，一時心疼女兒就辦了錯——，現在事情鬧成——樣，求他幫她圓謊，說的確梁進錫跟她女兒關系不錯過
再接著就是曹金鳳的黨委組織了——
小丫頭，不是來跟他算賬的吧？
後來他——電話給鄭旅長，可知道——丫頭的彪悍——跡了。
不是她，他還不能調來這邊呢真是一言難盡。
徐政委轉頭——梁進錫，就看到梁進錫面無表情好像什麼也沒听到一樣也跟著進了屋子。
張雪蘭一無所知。
她詫異地看一眼林舒，再詫異地看向剛進門，鎮定無比的梁進錫，然後好笑道︰「進錫連——種——都跟你交代了？」——
可真——不出來啊。
以前給他介紹各種對象，他是連照片都不肯看。
結果家里給他定一門親——，才幾天就把婚給結了。
當初張雪蘭听到這——的時候意外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然後昨天見到人又是另一個意外，現在簡直就是一個意外接著一個意外——真是，——不出來。
她只會——句了。
「那倒不是，」
林舒——到梁進錫和徐政委進來，沖他們笑了一下，道，「就是梁大哥跟我鄭——介紹徐政委和張姨您的時候，隨口提到的，是我很認真听，就記住了。張姨您坐下吧，徐政委都過來了，我再去廚房看——，把菜都上上來。」
徐政委被林舒那一笑笑得頭皮發麻。
他——著林舒進廚房，轉頭就跟梁進錫低聲道︰「——媳婦，進錫，娶妻娶賢，——娶媳婦哪能就只看相貌啊，以後啊只怕有你受的。」
梁進錫還是眉毛都沒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