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我幫你揉揉
梁樹槐听了趙書記這——臉色卻是立時就有些不好看了。
辦小學的——他這麼積極地跟公社申請, 那是有原因的。
他兒子跟他說過,想娶那個女知青趙琴。
但那女知青心高氣傲,尋常怎麼肯嫁給自己兒子?
只能跟石灘大隊那樣, 拿小學教師的位置來換。
梁樹槐雖然不喜歡那個趙琴, 覺得就不是能好好過日子的人可兒子發狠地鬧,他就一個兒子, 也沒辦法。
只能往好處想, 那女知青有文化, 長得好,將來生得兒子肯定也能長得好, 聰明點,——能有個城里的外家, 將來說不定有好的前程——
是能弄個教師名額給她, 家里的日子也能更好過。
可折騰了半天, 沒想到趙書記竟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梁進錫他爸梁老支書對他有恩,兩家關系也一直都很好,把一個名額給林知青他沒問題,可哪個大隊搞小學, 老師是公社這邊插下來的?最多也就是待上一兩個月, 帶帶大隊里的新老師也就走了。
梁進錫看了梁樹槐一眼,然後對趙書記道︰「不用給她了,她現在心里就想著搞好這個紡織品廠, 帶著大家伙吃飽飯。這個教師的名額,就讓大隊里去定吧。」
眾人吃驚地看向了他。
不過誰能從他那張臉上看出什麼端倪來呢?
趙書記先是愣了一下, 然後就笑道︰「好好好,不愧是進錫你自個兒選的對象,這心性, 真不是一般的姑娘。」
說完又拍了一下腦袋,笑道,「看我這,就沖她當初不肯去石灘大隊,就知道是個不一般的姑娘啊,進錫,你小子可真是,咋就能找到這麼個姑娘呢,真是。」
多漂亮啊,以前老地主家的小姐那仔細養的,也比不上這丫頭好看——
嘴甜會做人,又對梁進錫一心一意。
真是絕了
梁進錫含笑而立。
神色溫和,但卻沒有半點沒結婚的男人說到自己對象時的害羞樣子。
說好听點的,他穩得住。
說得不好听的,那就是他臉皮厚。
他心里驕傲著呢。
他也覺得他對象那真是哪兒都找不著的,但就撞他這兒了。
*****
回去的路上梁樹槐就感激地跟梁進錫道謝。
梁進錫笑道︰「她這次搞紡織品廠,——都虧叔你支持,把教師的名額讓出來給隊里其他人也是應該的。」
梁進錫是什麼人呢。
他兩年沒回村,但回了村轉了兩天,基本上村里公社里的——情早就一清——楚了。
梁樹槐兒子看中一個女知青的——,他也清楚。
這不,昨晚——鬧了一出呢。
但女人的——,他一向都是覺得麻煩的。
就算他以前沒對象,就在學校,——有在部隊家屬院,——到的也有不少
這——情,總是有人願打,有人願挨。
所以這——,他從不會多說什麼。
梁樹槐有些不好意思。
他撓了撓頭,道︰「成,就沖進錫你這句話,這紡織品廠,咱也支持定了,回去明兒個開工就讓人把倉庫那邊清理出來。」
這期間梁進立一直沒說什麼。
不過等跟梁樹槐在大隊里分了頭,出來後他卻是道︰「進錫,這廠子的——說起來是個大事,但現在到底會怎麼樣誰也不知道,——怎麼樣,怎麼能比得上教師的位置?而且這——是不是應該跟林知青商量一下?」
或許是因為梁進立一向板正,林舒跟胡大娘周秀紅很親近,但跟梁進立卻是一直都是客客氣氣的。
林舒稱呼梁進立為「梁隊長」,梁進立也是一直叫林舒「林知青」。
梁進錫笑道︰「沒事,她說過了,對這個教師名額沒什麼興趣,我看她也適合搞廠子。」
做老師相對干農活是要輕松些,但其實也並不輕松。
他自己又不是沒給學生上過課,一個班的學生啟蒙,只有兩個老師,——不停的說話,反反復復的教那些東西,一般人怕是教上兩天,嗓子就能起火。
而且他看她寫寫畫畫,小腦瓜一轉一個靈,應該還是喜歡靈活性大一些的。
所以昨晚上她說的那番話,他倒是很能理解的。
梁進立恍然大悟。
原來自家弟弟早就跟人談過了。
他笑道︰「原來這樣,那你們這都談過了,有談過什麼時候結婚沒?你知道,媽可是急得很,——有,你們要是結婚了,帶不帶她去隨軍?」
梁進錫還是那句話︰「等從西州城回來再說。」
想到她昨晚說的那些——,——有昨晚她仰著小臉看著他的模樣,梁進錫的嘴角往上揚了揚。
梁進立听他弟這麼說也就不管了。
他弟一向是個有主意的,這個樣子應該是心里有數了。
*****
第二天大年初五,車一開通兩人就出發去了西州城。
過年車少人還多,又是雪天路上難走,周轉了幾趟車,到了西州城的時候已經快天黑。
從西州城車站——坐公共汽車到宋家附近,梁進錫就建議道︰「太晚了,先找一家招待所住下,吃點東西再說吧。」
兩人趕了一天路都沒有好好吃一頓飯。
這個時候也不好直接去宋家。
林舒沒有怎麼猶豫就點了點頭。
經了這幾天的相處,——加上這一路上他看似不聲不響,但實際上卻一直都很周到,但又保持一定距離的照顧她,這會兒她已經很信任他了。
梁進錫帶著林舒就在宋家附近找了一個招待所——了兩間房。
兩人介紹信齊全,梁進錫又是軍人,所以前台兩位大媽雖然多看了兩人幾眼,——是沒說什麼就給兩人開房了。
只是兩人前腳轉身往樓梯口過去,後面前台兩人就聊起了天。
「這對長得可真好看,跟電影明星似的,開了兩間房,是兄妹嗎?那位解放軍同志看著不錯,不知道有對象了沒有?」
一個大媽道。
「你別想做什麼媒了,不同姓呢,肯定不是什麼兄妹,就算開了兩間房,可兩人單獨出來逛西州城,肯定是定了婚的未婚夫妻關系了,而且你也不看看兩人,剛剛那小姑娘跟解放軍同志笑得那模樣哦,魂都能被她勾下來。」
剛剛接待兩人的大媽道。
林舒正在爬著樓梯,听著這——腳在一個台階一滑,直接踩空,崴了下去,——不是旁邊的梁進錫看——,一手拽住她,她大概能直接從樓梯上滾下去。
腳上劇痛。
然後還該死的听到後面那兩大媽一個道,「哎喲——真是,這都還沒進房間呢,就抱上來,哎喲,這——不是解放軍同志,咱就該舉報了。」
「得了,人家未婚夫妻,你舉報個什麼勁啊?而且這解放軍同志,平時都在部隊上,兩人怕是好不容易才能見上一面,——不能體諒——諒?」
「那倒也是,」
另一個嘟囔道,「可是我瞅著兩人年紀相差的可是有點大啊」
這回卻是扶著林舒的梁進錫手上一僵了。
他低頭,道︰「扭著了嗎?」
林舒搖頭,手按著他的衣服借力站直,可腳上剛一用力又是一陣劇痛。
感覺到她按在自己身上的手一下子用力,抬頭——看到她面露痛色,眼楮里眼淚都要掉下來的模樣,哪里——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低身伸手去掀她的褲腳,結果掀開里面還有一層線褲,——掀開里面還有厚厚的襪子
他放棄了,伸手緩著力按了按,林舒就痛呼了一聲。
他道︰「我抱背你上樓。」
林舒︰「不,不用了,我能走!!」
他看她咬唇的表情——
低頭看了看台階。
不過就是個樓梯,——能崴到哪里去?
成吧。
林舒等腳上的疼痛緩了緩就扶著他站直了身。
可惜有些——光有決心是沒用的,她忍著隱隱的抽痛,抬腳往上面台階一腳踩上去,又是一陣劇痛,「嘶」了一聲倒抽了一口涼氣。
梁進錫很——語。
他默默往下走了兩個台階,才道︰「這里是一樓,——有兩層樓,你的腳就算崴得不嚴重,——走兩層樓梯也可能變嚴重了,你是想明天後天什麼——都做不了,就呆在招待所嗎?上來吧。」
他的語氣實在是那種,腳崴了,你矯情個什麼勁啊?
你——真把人家大媽的——當真啊?那種
林舒對他真不會有什麼誤會。
這些天的相處,尤其是到西州城的這一路,他一直都跟她保持著革-命友情般的距離,不管是身——距離,——是語氣語言,都絕不會讓人多想那種。
你——是扭捏,那就真的是你矯情。
林舒呼了口氣。
轉身默默爬到了他背上。
林舒多少年被人背過了。
她趴在他的背上,只覺得窘迫到家了,連腳上一抽一抽的痛都忽略了。
因著他先前的語氣和態度,她沒往別處想,更不會有什麼旖念,就是覺得自己怎麼能被兩個大媽的——影響,爬個樓梯把腳崴了他陪她到西州城已經仁至義盡,她要是再添麻煩就算他嘴上不說,她心里也過不去。
「對不起,剛剛是我不小心,——有,」
走完第二層樓梯的時候,她終于開口道,「你別听那兩個大媽胡說八道,我剛剛也沒有故意什麼你她們眼楮有問題。」
想了想又低聲補充道,「以後我會注意的。」
「沒事。」
他道,「在外面注意些就行了。」
對著他就算了,對著外人還是要注意保持距離的。
林舒說不下去了。
憋得慌。
一直背到了三樓。
到了門口她——下來,他卻是直接單手開了門,然後腳把門踢上,到了床前,把她放下坐到床上,道︰「先坐一會兒,我去拿毛巾取點冷水過來,一會兒再給你看看冷敷一下。」
他去了洗手間。
林舒听到水聲,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他說要給她看看,她總不能等他給她月兌鞋除襪。
她吸了口氣,腿伸上來,自己月兌了鞋,放了腳到床上,——自己除了襪子,就看到腳踝上腫了一些,倒也不是很嚴重,只是動一動,痛是真的痛。
梁進錫走了出來,就看到她正赤著一只白玉般雪白的小腳,皺著眉咬著唇用大拇指按著腳踝。
他坐上前,沒加猶豫就伸手握住那只腳,手頓了頓,就道︰「不——按,真扭傷了的——越按會越嚴重。」
說完伸手撥開她的手,模了模她的腳踝,用力均勻地捏了捏,大概是看傷得怎麼樣,然後就直接把手上的濕毛巾裹到了她的腳踝上。
林舒「啊」得一聲,猛地縮腳
這可是大冬天,那毛巾凍得跟冰一樣。
他一把握緊,道︰「沒事,你忍一下,必須先冷敷一下,一會兒我幫你揉揉其他地方,不會凍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