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過了多久,峽谷的內部,此時終于是安靜了下來,微風徐徐里,似乎還有淡淡的陰冷氣息。
幾乎已經成為了血肉一堆的僵尸的尸體上,巴掌大小的一只五色蛤蟆,剛好從中跳了下來。
扭扭,伸了伸腦袋,還不時的伸出舌頭,舌忝上幾下那堆爛尸肉。
濃黑的尸水已經變得干涸,就連那顆已經被踹扁了的僵尸頭顱,汁液全無,眼下跟干枯的老樹皮一樣,再無聲息的倒在那里。
宋鈺用他那短小的蛤蟆腿,撥弄了一下,極其挑釁的叫了幾聲,那意思好像是在說︰「來啊,來拍我啊,你個瓜腦殼。」
然後志得意滿的,一蹦一跳的往那處山崖根腳下的裂縫跳去。
其內依舊如故,還是有一股腥臭難聞的氣味揮之不去。
但是那方五色古池,現在已經被岳琳瑯用秘法給封印了起來,致使這里的臭味不至于把人燻死。
剩下的李霆,眼下正盤坐于一處相對于平滑的石筍之上,一旁則趴著一頭渾身雪白,沒有一絲一毫雜色的巨大白熊。
他的傷勢頗重,畢竟岳琳瑯的那一劍,可是拼了命的刺出。
所幸的是,劍芒沒有在其體內炸開,不然的話,丹宮一破,李霆這輩子的修真生涯,就算是徹底的廢了。
岳琳瑯也在一側,滿臉的愧疚,這時看見宋鈺進來,臉色一寒道︰「那陰尸的尸體可是收拾好了?」
宋鈺聞言,以神念回應了一聲︰「是」之後,便又瞅了瞅那邊的五色古池,然後跳近岳琳瑯這邊,根本不敢靠近那頭白熊。
因為後者對于他這頭三腿蛤蟆,可全無好感,宋鈺不會自討沒趣,用自己的熱臉去貼對方的冷。
盡管他們雖是同屬靈獸,然而宋鈺自認為是個人,就算他的本體是只癩蛤蟆,但是靈魂卻是一個實實在在的人。
屬于高等靈獸,哪里是那頭獸性未月兌,不懂得交流的笨熊可比!
「吸附尸毒而無恙,百毒又不侵,就算是那化靈池也無法奈何。
那聲音又頓了頓,便接著道︰「觀其修為,連日里的吞噬毒物,他的修為又有精進,若是再能煉化一頭陰尸之體,或是能夠再進入一次化靈池,便能進入到靈動中期的境界也說不定呢。」
說話的是正在煉化丹藥,調養身體氣息的李霆。
他的這番話,宋鈺可是听的仔細,重中之重,便是修為境界,確實如他所說,此時的宋鈺又有了精進的征兆。
只是那所謂的化靈池,應該是指那方五色古池,至于為什麼叫了個這麼一個名字,他卻不知,也不敢問,面無表情的全當不知道。
這年頭裝糊涂可比真聰明要吃香的多了!
「但是師兄你還是受了傷,還是傷在我手,要不是為了救他,哪里至于這般。」
岳琳瑯又狠狠瞪了一眼宋鈺,後者還是裝作什麼也听不懂,也無動于衷。
「也不能這麼說。」李霆散功于體外,眼楮看向宋鈺道︰「若不是有它,這滿是毒蟲的峽谷你我哪里能夠進的如此容易,卻又在這里恰巧遇到了那頭受了傷的僵尸。」
說到此處李霆由于失血過多,而有些慘白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抹志得意滿的笑容。
「而他又吸附了僵尸用來療傷的化靈池里的所有精氣,致使這僵尸狂性大發,為兄才有機會將其一擊而殺,不然的話,必是一番久戰,興許還會受比眼下更重的傷。」
宋鈺算是听明白了,原來那五色古池,竟然是那僵尸自己用來療傷之用。
難怪在一看到他從裂縫里出來,就跟瘋了一樣非要拍死自己,肯定是感受到了他那一身的靈池氣息。
只是這所謂的化靈池又是怎麼回事,宋鈺看了一眼那邊的白骨累累,也就大致有了個推想。
想必是用了大量的生魂來祭煉,再用這滿峽谷的毒蟲毒花來孕養,未曾想,卻便宜了他這只癩蛤蟆。
真是造化弄人,看來是老天爺要收這頭陰尸,與他無關。
說到此處,李霆從懷中拿出了一枚黑色的丹丸,眼楮里則閃爍出無比興奮的光芒︰「所以若不是有他在,這枚陰尸假丹,恐怕能不能拿的到還是兩說之事。」
「師兄與那陰尸大戰情形,我可是看的清楚,不能說是全程碾壓,卻也佔盡了上風,如果沒這只蛤蟆搗亂,也不至于受了如此重的傷。」
岳琳瑯這話可是讓一旁的宋鈺心里大為憤怒,心想若不是你們捉了老子收為靈寵,誰願意和你們在一起。
就算你這女子春心萌動,也不至于如此的護犢子吧?
反倒是李霆微微的搖頭道︰「師妹有所不知,凡是修煉有成的僵尸,最為難纏的不是其本身的刀槍不入,而是其遁地之能,早年間我和師傅就曾因為準備不足,讓一頭僵尸施展秘法遁術而走月兌了的。」
「還有這事?」岳琳瑯一對兒水汪汪的大眼楮,一眨一眨的,眼里可全是她的那位師兄。
宋鈺心里發狠,心道︰「早晚要讓這妮子好看!」
李霆將陰尸假丹無比愛惜的收了起來,這才開口道︰「氣運一說虛無縹緲,可信也不可全信,但是金蟾確屬吉祥之物,師妹得之,這水月洞天之行,當屬大吉之兆。」
聞听這話,岳琳瑯的臉上終于是笑逐顏開,李霆雖然受傷,但因為陰尸假丹到手,自然也是心情大好。
師兄妹倆又說了會兒話,便自行散去,因為李霆還要療傷,畢竟還置身在水月洞天的秘境之中,危機隨時有,必須快些恢復。
而岳琳瑯則是因為連日里的風餐露宿,又是接連的大戰,早已是灰頭土臉。
她一個姑娘家,又是在心儀之人面前,哪里受得了自己如此狼狽的樣子。
于是帶著宋鈺,來到了峽谷的另一邊,卻是有一條不太深的水塘,開始寬衣解帶,入水而浴。
宋鈺則是為其望風,並且震懾周圍的毒蟲毒蟻,讓其不敢靠近。
可是宋鈺真的在「望風」嗎?
卻是有血在流,從鼻孔,開始還是端端細流,待那「美景」一旦入了滿眼,卻是在噴。
這輩子宋鈺就沒見過如此美麗的景致,可憐他生為蛤蟆,見慣了遍體生膿包的母蛤蟆,再看眼前之美景時,天上人間!
他是真的想對著蒼天大吼幾聲︰「老天爺,你總算是開了眼!」
他的魂兒在飛,他的心在飄,從上到下,從頭到腳,宋鈺看的是兩眼發直,差點忘記了他還是只蛤蟆。
于是身形一越,蛤蟆戲水,就在岳琳瑯的四周,一圈又一圈的游著,樂此不疲。
後者並無戒備之心,一只自己的蛤蟆,她有什麼好芥蒂的,所以毫不掩飾,該洗哪洗哪。
只是奇怪,為何自己的靈寵這般的激動,並且時不時的噴上一口血。
待問之,原來是毒蟲毒物吃的多了,有些上火,豈不知她才是那熊熊烈火開始的真正源頭!
此情此景宋鈺在心里不禁想要高歌一曲……
「你就像那一把火,熊熊火焰溫暖了我!你就像那一把火,熊熊火焰照亮了我……」
這是一只蛤蟆的快樂,真真正正的快樂啊!
大火,你就燒死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