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桑域是個奇特的所在。
按照青姑與莫星河的說法,那是混沌破裂、宇宙誕生之後第一個靈氣聚集之地,也是天地間除了最初的三千魔神外第一個地仙的誕生之地。
這話並不新奇。任佑已經听過太多類似的話。人人都覺得自己是洪荒宇宙中的第一人。比如,那個叫命運的家伙。比如,那個叫人祖的家伙。又比如,那個最早升入仙界的星君。甚至是規矩會的某些長老。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有一個‘第一’的頭餃。
宇宙無邊無際,能人輩出,強者自然不少。
青姑解釋道︰「郎君,不是我自夸。那柳桑域確實與眾不同。我知道,茫茫宇宙、大千世界之中,有很多自稱神祇的地仙。但是,在我們柳桑域看來,他們算不上真正的神祇。恐怕,他們連神祇的門道的邊兒都還沒模到呢!」
「哦?那你說說,柳桑域與其他地方有什麼不同?」
青姑笑道︰「真正的神祇是要萬眾敬仰的,不僅要被萬眾所敬仰,還要……」
「還要有收割信仰的能力!」任佑接過話頭。
青姑和莫星河都有些吃驚。
「郎君,你怎麼知道的?」
任佑笑道︰「這件事不難猜到。只是,你們獲取信仰的能力到底有多強,信仰又能轉化成多強的法力,我得親眼見識一下才能下個結論。」
莫星河臉色微微一紅。「姐夫這是覺得我實力不行,于是順帶著對整個柳桑域都懷疑起來咯。」
青姑臉色一沉。「郎君的懷疑不是沒有道理的,你確實很弱!」
莫星河卻不服氣。「那好歹也比師姐你強吧。你收集了多少信仰呢?」
「我不用!」
「是啊,你有姐夫撐腰,自然是不用的了!」
在青姑與莫星河的帶領下,任佑一行人很快到了星空中一處神秘的陣法前面。
這陣法隱藏在星礫之中,依靠最靠近的十幾顆星辰的力量來驅動,十分巧妙。
任佑忍不住夸獎了一句。
莫星河得意起來。「我們柳桑域的實力會讓你大吃一驚的!」
莫星河並沒有言過其實。
穿過陣法,面前出現了一座宏偉的大城——飄在空中——底下襯托的是各色彩雲。
任佑帶著陶蕭,跟著莫星河與青姑往前走去。
「郎君,在這里不適宜飛行,你多擔待!」
話音剛落,一股巨大的法力從天而降,似乎從一開始就已經鎖定了眾人。
任佑抬頭看去,慧眼之中星星點點,出現了數不清的類似星辰般的光亮。
任佑立刻明白過來,在這里,居然有著與玲瓏星辰陣法類似的‘天眼’,可以時時刻刻關注整個世界里每一根花草、每一只螻蟻的一舉一動。
林素素在神州布置的那個大陣借助天上星辰的視野而成,與此相比,顯然還遠遠不及。
那下降的法力正是別人發動的攻勢。
青姑與莫星河大為緊張起來。
然而,僅僅一個晃神的功夫,任佑已經擊散了來犯的威力。
「是師父。」青姑壓抑住自己緊張的情緒說道。
「是她。」莫星河也道︰「姐夫,別說我沒警告你,這里有數十個女仙,各個法力高超,恐怕不是你過去遇見的那些敵人可以相提並論的,小心些。」
任佑點點頭,滿不在乎地說道︰「正好見識見識。」
「姐夫,我可不是開玩笑的。我知道你厲害,但是別太自大了!」莫星河終歸還是覺得柳桑域的實力更可敬,說的倒也是她的真心話。更何況,她自己曾被任佑擊敗,並非完全地心服口服,她還存著別的心思呢。
任佑笑道︰「我也不是開玩笑的。我是真要見識見識。」
說著話,那小樹枝所化的木棍已經被他捏在手里。「看看她們都能挨得住我幾棍!」
這話別有深意,似乎任佑早就知道有人在監視著自己。
「來者何人?」
又前行了不遠,面前出現兩個女仙攔住了去路。
莫星河與青姑都不認得她們,看來是新近得道的年輕仙人。
「速速稟告玄女,就說青姑與莫星河回來了!」莫星河回答道。
兩個女仙聞言面面相覷,隨即怒喝道︰「原來是青姑這個叛徒回來了!不許上前,否則休怪我們心狠手辣!」
青姑倔強至極,怎肯屈服,拉著任佑繼續往前。「走,我才不怕呢!不要被莫星河這個小蹄子的話嚇到了,就算那老女仙到了我的面前,我也不怕!」
莫星河露出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心里卻樂開了花,暗道︰「叫你在情郎面前逞能,一會兒有你好看的!」
莫星河自視甚高,覺得自己足以在星河中縱橫捭闔、所向披靡,但在柳桑域她卻絲毫不敢造次。因為,這里的女仙們各有所長,最厲害的十個更是自稱為主神,收割信仰的能力超凡月兌俗。
柳桑域最資深的女仙,也就是青姑嘴里的老師,名為尚軒玄女,擁有收集‘希望’的能力。她雖不是眾多人類世界明確頂禮膜拜的神祇,可是但凡有希望的地方,那情緒就會被尚軒仙女感應到,並為之所用。所以玄女的法力高深無比,難以想象。
玄女之下,還有一位九天真人的女仙,能收割憤怒與嫉妒兩種情緒的力量。雖然憤怒與嫉妒並非是特定的信仰,有時候卻比明確的信仰更普遍與持久。九天真人另闢蹊徑,以此為‘香火’,故而超凡月兌俗。
即便是偌大的柳桑域,能以廣義的情緒為力量源泉的,也僅此兩位。
而以實力論,能排在第三的,則是叫做‘宿命’的女仙。她與命運關系匪淺,所以命運才能得知柳桑域的存在與所在。有趣的是,那以命運自稱的家伙其實並不懂得運用信仰的力量。所以,人世間,只要有人祈禱與命運相關的議題,那股信眾之力反而會來到宿命的手里。
排名第四的是五谷天女,主管豐收與富饒。凡間,只要有凡人的地方,必然有人祈求豐收,這股信仰之力便是五谷天女法力的最大加成。五谷天女有無數分化身,隨時隨地都能光臨很多人類世界,對于祈福的信眾做出回應。
五谷天女是少數有此作為的神祇。
柳桑域的所有神祇都是地仙,她們除了本身的修為外,更能利用各種信仰之力,實力的確在茫茫宇宙中那些自稱神的普通地仙之上。
任佑听完青姑的介紹,點點頭。「不錯,有些手段。不過我不是來打架的。」
莫星河笑道︰「口氣軟了,你是害怕了嗎?」
「害怕?你何必激將我?安的是什麼居心?難道,你想讓我將你的恩師趕走,然後由你來主持柳桑域?」任佑笑道︰「我無意與這里的地仙們為敵,但是論實力,她們加在一起也不是我的對手!」